《玉桂寒，清音乱》盛绫

5、他心清明，她心有虞 那样的眼神

　　甲申年春，七国纷争终于平定。持久的兵刃相接使得弱小国家被不断瓦解、争夺，长时间的战争肆虐磨平了大国君王的耐心，几个国家合力催发了最后一战，数月后，最终天下融合成为五国，各国重新划分了王城和都邑。其中四国依照南北位置改国名为，西雀，南襄，北渑，东瀛。另一个国家，也就是兼并了其余小国的楚申国，昭告天下，去楚而易春，改国名为春申国，并修订历法。
　　甲申三年初，第二任国主凌帝归天。春祭过后，二皇子卓璆翎奉遗诏继位，将国号一并改为春申，大赦天下，减免税负，并广纳能人贤士入朝。方家于清明时期接到诏书和御赐宫本，方大将军代昏迷中的方琸颖接圣谕，圣谕书：御封方琸颖为春申圣琴师，即刻入朝。
　　诏书一下，全墨州都炸开了花。州府市井，大街小巷，亭台楼榭，花前月下，凡歌之所皆有好事者传之并奉为奇事。
　　这件事情也确实有足够称之为奇事的资本。一来，春申才建国三年，开国国主才刚刚制定了礼仪分封祭祀事宜，就因顽疾发作撒手归西，二代国主乃是开国国主的表兄弟，临危受命代理两年国事，最终因中风发作也不幸去了。这第三代国主，是二代国主的次子，弱冠之年，风华正茂，奉旨登基。比西雀国主紫璜还要年轻两岁。继位遂广开言路，多纳能人贤士，且无论长幼尊卑皆赐宫本，其中不乏女流之辈。
　　此外，新国主还为修行修道之人免去通关文牒，免去驿馆账目。前朝遗老对此颇有意见，认为卓璆翎此举是在有意拉拢仙门中人，有意打破六界秩序。不过，前朝的遗老对这位新上任的国主还颇有忌惮，还没有摸清新国主的脾性，一些前朝遗老就已经被赐重金告老还乡了。
　　二来，虽说春申是礼乐之国，凡事都以礼为尊，崇尚礼乐。但是，普天之下，礼乐官职最高之所便是神乐署，最高品级者为署正，下设署丞三人，署内十五，再往下便是乐律司、词曲司、琴瑟司、鼓司、埙司和笙司。还从来没有听说过“圣琴师”这个称谓，而方琸颖还是御封。
　　卓璆翎继位总共就御封了两人——圣国师和圣琴师。一个行踪不定，一个深陷魔症。方琸颖作为方大将军的外甥女，得魔症三年，传言疯癫痴傻，没有被赶出将军府已是将军念在已故妹妹的恩情，实在是想不出她有什么过人之处得此封赏。
　　传召当天，大将军府的厨房杂役和下人一上街，都被市井百姓围得团团转，将军府西侧的院墙差点被围堵的市民给掀翻，最后一干人还是抄小路返回府邸。此事一传十，十传百，墨州大小官员一时之间争相拜会，达官子弟，风流少年无一不想一窥大将军外甥女之才貌。但，都一一被管家东古给驳回。原因嘛，方琸颖已经猜出了七七八八，昏睡在塌怎能见人？以大将军在朝中的地位，御封的圣琴师怎么又怎么能在入宫之前被大小官员所拉拢，多半也是不屑。
　　方大将军考虑许久，终是认为贸然入宫必定不妥，于是写了亲笔信交予此次传召钦差，恳请国主能够暂缓数月，等方琸颖的昏睡症好转再做入宫安排。于是便有了四海求医的告示和仙姑探看的后续。
　　=============================华丽的分割线===================================
　　直到方琸颖在宦官的指引下来到一座磅礴恢弘的正殿上，她还是处于一种游离抽丝的状态。头脑中依旧混沌一片，怔愣之间，温暖而又透着力量的声音在耳畔传来“你的身体感觉好些了吗？”方琸颖被突如其来的好听声音微微一震，努力睁开双眼，却被一道闪耀的光环灼得浑身发蒙。不由得又眯起眼睛，却见那人的眼角微有笑意。正殿上那人一袭靛蓝色水缎抽丝长袍，领口袖口镶着银丝边流云纹的图案，墨发服帖地拢成一束。一顶镌刻繁复花纹银冠发出灼灼的光华。就是这光，极其闪耀。向她昭示着眼前人的尊贵身份——春申国第三代国君，卓璆翎。
　　眼睛终于渐渐适应了周围的光线，才抬头看清了这道好听的男声的容颜。这一看，心跳也漏了半拍，男子纤长的睫毛如小扇般忽闪忽闪，黑水晶一样闪烁着深邃的双眸，只一眼，就能深深陷入那一汪黑潭。挺拔的鼻梁，潋滟绝美的唇角微微上扬。眼神竟然和枢哥哥有些类似，只是那样的眼神，充满的不只是温柔，还有一丝悲悯，更令方琸颖震惊的是，他看向她的时候，竟自然地好像是看一个久别重逢的好友。好听的声音再次传来，却不复刚才那般温柔“盈音阁已经派人打点了数月，孤已经为你请了四海名医，若有不适便可以召来医治，也不至于耽误你的病情。”
　　“是，谢，谢国主。”喉中一阵发紧，声音竟然有些微微颤抖，“国主”二字说出来竟是那样别扭。
　　再抬眼，他已经背朝自己看向了大殿上方，方琸颖会意，连忙行礼叩谢，离开了正殿。她不会发现，卓璆翎藏在锦袍中的拳头自始至终都紧紧握着，自她转身出殿门才渐渐舒展开来。未起风，正殿的大门却“砰”的一声重重扣上。门口当值的两个宫人急忙打开殿门重重磕头。
　　“国君息怒，奴才该死。”面色死灰一般。

作者有话说

　　好久没见啦，绫子终于有时间写文了。还请多多支持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