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华已逝·雪吹不尽愁》纵使传说远到天涯

4、心有灵犀一点通

　　深秋寂寂，落叶寂寂，莫挽为我生下一个男婴，眉眼像她，口鼻似我，旁人都说，这个孩子清秀亦然，将来必定大有作为。
　　旁人如此奉承，莫挽却只是一笑了之，她说：“仕途作为都是虚的，我只要我的孩子平安长大。”
　　我搂她在怀中，很是欣慰，平叙道：“莫挽，咱们想的一样。”
　　她看我一眼，很快又低下头去，只是一味的笑，清丽如昨，我的莫挽，和从前相比，并无半分变化。我一向青睐的，便是这般温婉的女子，莫挽懂我，更是叫我期待与她白发相对，笑而相视的场景。
　　因为家中添子，我与莫挽相商去寺里给孩子祈福，加之祖母潜心礼佛，寄居寺庙，我们也要将孩子带去给祖母瞧瞧，顺道请祖母给孩子取名。问过父母的意思，决定在重阳之日前往。
　　重阳这天天气还算好，微带寒意，却不甚冷，我与莫挽带着孩子前往净空寺。成婚之后，这是祖母第一次见莫挽，她眼含笑意，很是满意莫挽这个孙媳。
　　“得之珍重，失之莫挽。顾大人很会取名字。”祖母笑言：“孩子可取名字了？”
　　我道：“只取了小字世初，还不曾有名字，孙儿正是为此事而来，请祖母取名。”
　　祖母微微颔首问道：“世初，有什么意头吗？”
　　我与莫挽相视一笑，她不由微红了脸，只柔声想祖母达道：“是愿世间一切都美好如初的意思。”
　　她的声音轻轻柔柔，婉转如莺啼，很是动听，祖母见她的样子，很是欣慰的一笑，片刻，却又有些惆怅的转看向窗外，秋叶簌簌而落，衬着祖母的神情十分寂寥，我记得，祖父去世的那日，也是这样的深秋时节。
　　祖父祖母向来是旁人所羡的一对，夫妻和睦，数十年恩爱如初。几年前，祖父去世，祖母伤心过度，险些随祖父一同去了，好容易养好了身子，她又毅然前往寺中居住，说是要潜心礼佛，可人人俱知，祖母是怕触景伤情，睹物思人。
　　我与莫挽如此和睦，她看在眼里，虽是欣慰，却也少不了忆起从前与祖父相守的日子。许是伴着青灯古佛的日子久了，祖母也算将往事看淡了些。她将目光从窗外收回，浅浅地落到孩子的身上，淡然道：“便叫逸隐吧。”
　　莫挽轻轻一笑，显然也是颇为满意，祖母也是喜欢莫挽，留她下来说些体己话，女人之间闲聊，我自是不便参与，便寻了个由头到寺外转悠。
　　我甚少出来走动，尤其是寺庙，除了几年前送祖母至此，今日只是第二次前来，由不熟路，也不敢走的太远，只是在附近的街道转转。偶然路过一个巷口，见一群人围观在那儿，我一时好奇，上前去看了一看，只见一位及笄之年的少女与一个商人模样的人正在争执。二人皆是衣着不凡，尤其是那少女，衣饰很是出众，又是姿色无双的美人，难怪如此引人注目。
　　两人争执间，我大致摸清了事情，那少女遇上了贼，又不慎弄坏了男子所携的王羲之的字帖，男子要少女赔偿，可少女身无分文，于是两人便争执起来。
　　话间男子不断抖弄着坏了的字帖，我速速扫一了一眼，不觉生笑，越众上前道：“这位兄台，这字帖恐怕并非真迹。”
　　此话一出，众人的眼睛皆转到我身上，男子十分不屑，扬声道：“你说这是假的，难不成你有真迹？若是有，拿出来瞧瞧。”
　　四周众人大有看热闹的意思，还有几个已是露出一副不屑的嘴脸，许是以为我见少女美貌，便强装英雄替她出头，我见商人咄咄逼人，心生不悦，因又道：“真迹我是没有，不过据我所知，王羲之的这幅字帖已在几月前被当今圣上赐给了国子监顾大人，你这一副若是真迹，难不成你是国子监？”
　　我说的是真话，父亲素来喜爱书法，几日前也曾向岳父借此字帖赏玩，我亦与父亲细论过一次。王羲之的字帖不少，只是他偏拿了这一幅，当真是此地无银。
　　他听完我的回答，也不敢多言，便灰溜溜的跑了。见男子一走，众人皆知无戏可看，便都散了去，只余几个富家子弟，见少女貌美，仍不舍离去，还想上前与少女搭讪，少女不理他们，只是盈盈向我行礼：“多谢公子解围。”
　　她是艳烈的美人，此刻一张口，却是如莫挽一般温柔，作为男子，少不了几分心动，愣然道：“姑娘不必客气，我不过是见不惯这种事罢了。”
　　她轻轻一笑，也是十分柔婉，“还未请教公子姓名？”
　　我一望天色，也不早了，心想着要尽快回寺里才好，因着要在寺里用膳，总不能叫寺中众人等我一人，便道：“我姓纳兰，名翊。”顿一顿又道：“天色不早了，在下先行离开，姑娘也早些回去吧。”我从身上摸出钱袋，递到少女手中，不小心轻触到少女白嫩的肌肤，她面上浅浅的染上一层红晕，我亦觉不好意思，急忙松了手。
　　她似乎想要说些什么，见我确实有些着急，只能作罢，我匆匆离去，却不知，她在原地默视我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