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雪不暮春》陌路无言

4、第四章 暗夜少主与

　　或许他没有什么特别的目的吧，分别的时候颜少凌心中这么想着。可是，等到霍无边拿到了暗夜的情报数据，就是另一回事了。
　　“少主，顾安明是京都顾家长子，听闻他诗书无师自通且在书法领域别有一番造诣，是京都中闻名的才子，不过性格偏冷清，不喜于外人亲近，曾经在京都百花会上用一首绝句应得圣上钦赐的京都才子之名…….”
　　关于一个人的生平难免有些冗长，颜少凌有些不耐烦的打断，要求霍无边赶紧说重点。她确实对这个人的生平还有长大的故事不怎么感兴趣。
　　霍无边才继续道：“经情报站回馈分析，顾安明这次到这里应该是有意为之，目的更像是想要专门接近主子您，而且不出意外的话他该是在为轩南王办事。”
　　颜少凌这会取下了人皮面具，梳洗完毕，准备就寝，未沾染一丝粉黛的脸庞更显清丽，在三千青丝的映衬下精致而美好。她眉头轻蹙，一只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端着一盏陶瓷茶碗，食指在茶碗平滑的瓷面上敲打，一旁的霍无边看的有些出神，他跟在颜少凌身边很多年，亲眼看着她由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出落成一个倾国倾城的少女，清丽逼人。
　　“尉迟玦？就是那个传言不学无术、手段强硬专门跟皇上作对的轩南王？他貌似对我很感兴趣，那么我还真该随了他的愿。”应该抓住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为自己谋个出路。
　　“少主，你的意思是利用顾安明和轩南王把进宫这桩事情给毁了？”霍无边神色闪烁，他从来都没有支持她进宫过，堂堂暗夜组织的少主，岂能被困于宫闱之中！
　　颜少凌轻笑，声音仿若碰撞的铃铛花，“果然还是你最懂我。我总不能一直装病，时间长了老是咳嗽，我也承受不住啊。”她的眼睛轻轻的眨动，灵动可爱，完全不像冷血的暗夜少主。“再这么下去我还真怀疑我是不是真的得了什么重症将要不久于世了呢。”她撅着嘴微笑。
　　霍无边抬头看到这样的她，曾经就是这样认定了孩童的她，仅仅一个微笑，就让他愿意为之肝脑涂地。
　　“那就暂且不顾及顾安明了。”
　　“顾安明倒是没什么，我听说风月阁最近是猖狂的紧，想起来心里真不舒服。霍无边，你说我的心理是不是有些阴暗啊。”
　　霍无边嘴角抽了抽，“……”少主你岂止阴暗，当初派人捣乱风月阁底下镖局押镖，弄的风月阁被逼得抓狂给暗夜下战书。白日与黑夜互不相干的话不也是从您嘴里说出来的么？
　　“恩，据我分析，风月阁到处打听我的消息，原因就是最近没有我们的扰乱，太闲了。这样吧，我们也查查风月阁背后的那个人！嗯，我觉得应该是个男人。”颜少凌随便的说着，并不理会面前人的无奈表情。
　　“咳，少主，要不属下派人去查一下？”
　　“呐，这种无聊的事情用得着麻烦暗夜情报站么，本小姐我一个人就能搞定。”
　　霍无边顿了顿，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颜少凌接着解说，“散布消息，我们暗夜已经知道关于风月阁主子的事情了。嗯，话说那是一个男人，比女人还妖娆的男人，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乃断袖者也！镖局无故消失的男童是怎么一回事呢，至今还是个谜。这个由听者自由想象~还有风月阁的副手，乃是一个浑身肌肉的武将，向来说一不二，就这样风月阁副手与风月阁阁主……….”轻抿一口清茶，坏坏的笑了笑，颇自得其乐的喝了些茶才道：“好了，这个就按我说的去做，可以加一些适当的引人遐想的东西，剩下的由听者自行想象。相信接下来的故事会被传的很精彩的，我都开始有些期待了。”
　　“少主…”霍无边欲哭无泪，这似乎不是君子所为啊。
　　“霍神医，你不要觉得这种事情不是君子所为，第一，你主子我不是个君子；第二，暗夜在江湖上从来不以君子自称，我们的暗器和刺杀是一流的，但是我们避免和人正面交锋。呃，这个不代表我们和人正面交锋就会落下风，只是在暗处我们更胜一筹，避免大规模损伤、保存实力。反正你什么都别说了，按我说的去办。”颜少凌撇了霍无边一眼，看他一脸的欲哭无泪，又补充道：“你是多么的君子多么的高尚，皆取决于我。真不好意思。”
　　霍无边正想说什么，隔壁传来细微的脚步声，然后是开门的声音。两人相视一望，彼此不再说话，他们知道，是顾安明回来了。
　　颜少凌忽然有种背着丈夫偷汉子的感觉，心中不由的想笑，他们两个何时如此躲躲藏藏过了，在江东的时候霍无边也是自由出入她的房间。可是现在已经是深夜，霍无边再怎么是神医也终究是男子，出入女子闺阁对女子的名声总是不好的。
　　霍无边有些尴尬，不知道现在该如何是好，忽听到颜少凌的传声入耳，“隔壁那位明显是在监视我，而那些信息一定会传到尉迟玦那里，不然我们将计就计？”
　　霍无边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听到颜少凌的哭泣声，他索性直视，看见颜少凌手帕后的笑脸，可是哭泣声却真实得很。
　　“霍大夫，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的病，最起码不能因为我的病而不能入宫，如若被旁人知晓的话颜家定会被我拖累的。”那声音还真是凄凄惨惨。
　　霍无边又被眼前变化多端的人给吓了一跳，反应过来赶紧接道：“小姐的病我会保密的。”
　　颜少凌无奈，咬着牙传声入耳，恶狠狠的催促霍无边，“还不赶紧去给我办事！”
　　霍无边愁于以什么样的方式出去，刚好初夏敲了门进来，初夏完全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听到声音，立马就慌张的去询问颜少凌为什么如此‘伤心’，霍无边见状，赶紧抽身离开。

　　霍无边和手下工作效率极高，很快就将颜少凌想要传播的消息在道中传了个遍，有少许的平民也对此事略有耳闻。风月阁手下的镖局很多，风月镖局一度以保镖率极高的口碑传颂，平日中压货或是压人，镖局的人都比较稳妥，因为风月阁的名声远扬，很少有山贼一类的小角色去干扰任务，可是暗夜却不时的去骚扰并且乐此不疲。
　　“我们的新人没有足够的实战经验，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很容易出些纰漏，所以刚好找风月阁的人练一下手嘛。况且我说过了不要伤人性命，还不够君子么？”颜少凌经常对骚扰风月镖局押镖一事对霍无边做这样的解释。
　　霍无边往往嘴角抽搐，却无言以对，因为少主的话着实句句在理，就是方式有点阴险。他怎么说也比颜少凌大了几岁，在颜少凌还是个娃娃的时候就开始学习着管理暗夜中的繁琐事务，一直认为自己的方式是最稳妥的，可是在温雅把暗夜交给她女儿少凌之后，他认为稳妥的管理方式就被抛弃了，取而代之的是颜少凌的一系列‘阴暗’的不合常规的方法。不可否认的是，这些阴险的方式都很欢乐的奏效了，且暗夜上下无人不服这位少主。
　　在他们各有所思各有所想的走在去往京都的道路上时，有一个男人在雕花旋木桌前，一扬手打碎了桌上的玲珑墨玉茶盏，玉杯碰触地面碎裂，发出清脆的声响。那沾着晶莹水滴的墨玉显得格外妖冶。
　　在那男子身边的人望着他，不疾不徐道：“一定是你在外面惹了什么仇家，人家对你如此的描述也就罢了，还要牵连上我。”
　　雕花旋木桌前的男子微微的扯动嘴角，脸色有些不太好。没错，他就是风月阁的主人，江湖上也有人称之为风月公子。“如若我任由那些谗言流传开来，岂不是便宜了放话的人。”
　　“所以你风月公子从来不做便宜了别人的事情，不是么？”那风月公子身边的男人面上覆着一张薄如蝉翼的银色面具，面具恰巧遮住了他鼻翼以上的脸，这便是风月阁副手泽炎。
　　风月公子眉目舒朗，“所以我决定，改编一个故事。”不等泽炎回复，又径自喃喃道：“你猜，那暗夜的少主是男是女？”
　　泽炎：“暗夜壮大到现在的地步，该不是一个女子可能办到的吧。”
　　“错。暗夜的少主，是名体态臃肿且奇丑的女子。”风月公子的肯定句悠悠的传入泽炎的耳中，好像在阐述着‘太阳从东方升起’一般自然，神态平和，似乎之前打落茶盏的是另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