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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取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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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雨季一过,莲花始初露,雏田路过花店,见店外竟有莲花出售,截短了末端,盛在竹筒里,极其清美,惹人目光流连,忽然见一个熟悉身影走上前去,拿起一束,又转身朝自己过来,“拿着...你最近不是在教小葵插花吗?”
鸣人目光和煦,金黄色发丝与手中粉白花蕊交相辉映,她微怔,“鸣人君....谢谢。”
他微微一笑,“还要去哪里?我陪你?”
她有些惊喜,更多却是惊讶,鸣人并不喜欢逛街,平时也难得一起出游,在家中大部分时间都用来修行和睡觉,今日不能不说是反常。
还是开心,能与丈夫并肩而行,双手小心捏住那枝粉白莲花,花心之清香使人雀跃,心脏砰砰直跳,仿佛要跃出胸腔。
“呐,雏田,你喜欢什么颜色?”
“…诶?啊,都很好...嗯,我喜欢金黄色,还有蓝色。”
他步子一顿,低头看她,“是吗?”
她坚定地点头,“是。”
他重新抬脚走路, “你喜欢吃什么?”
“嗯?啊,我喜欢吃….”
她的声音渐渐模糊,他耳边竟逐渐幻化出一个清脆爽朗的声线,“笨蛋,当然是红豆团子,还有甜酒啊!”
“…呵,…” 不自觉地笑出了声,浑然不觉雏田有些惊讶的目光,见她脸色微红,心里闪过的情绪却是钝涩。他不理解,亦对婚姻里从未淡化的陌生感无所适从,他不懂她的心思,不理解她的羞涩为何能够一如既往,即使他们已经孕有一双子女,每每目光相接,她仍然面红耳赤。
并非刻意比较,但是这种时候,他心里浮现的脸庞,碧绿的双瞳,高傲抿起的双唇,那才是他真正熟悉的模样。
如果眼前人是小樱的话….忍不住这样想,却又迅速打住,这种念头不知何时竟成了罪恶,是从孩子出生的时候?还是自从成了七代目?
他沉思的表情有几分严肃,雏田以为自己话说的太多,惹他乏味,便渐渐住了口,余光瞥见他心不在焉的侧脸,忽然一愣,忍不住伸手扯住他,手掌顺势滑下,与他合握,“鸣人君,你有心事吗?”
他目光在她脸上一顿,却没有抽出手,她心里一松,莫名有了更进一步的勇气,“那个,鸣人君,博人最近很乖,也知道要带着小葵一起了,我看着他们两个,就总是能想起自己小时候呢…”
“是么,毕竟你小时候就和宁次一起修行,他应该是个好哥哥吧…”
鸣人任由她牵着,路旁有行人见到火影和夫人把臂同游,都忍不住侧目而笑,仿佛眼前的一对璧人端然已成国泰民安的象征。
走着走着,两人已经来到宇智波宅,雏田怔住,不知是否该开口询问,却已经有人迎接而出,低头一看,竟然是莎拉娜。
“火影大人,火影夫人,请进屋吧。”
青涩的语气,举手投足间却已是成熟风范,莎拉娜今日身着一件萌黄色和服,一条赭黄腰带细致束在腰间,家教不得不说得体,雏田在心里默默比较,回忆着今天向日葵是如何穿搭的服饰,暗自下决心要更加努力教育女儿才行。
鸣人却不在意,他信步而行,闲闲跟在莎拉娜后面,过了中门,穿过中庭,终于来到长长的外廊。
她也许就在里面,这样想着,正要抬手敲门,忽然听到里面传来的对话声:
“呀,佐助君写的是今样么?”
“很惊讶?”
“嗯...呵,倒也不错,毕竟宇智波是古老名门,你肯定从小就接触了这些乐理诗歌,能诵读今样也不稀奇。”
“小樱也学会奉承人了吗?”
“…”
两个大人在外面站着,虽然不是故意偷听,却也能感到此种场景的亲密无间,客人理应回避,雏田望向鸣人的背影,却见他一只手维持着欲敲的姿势,终于缓缓放下去。
莎拉娜转头道,“火影大人不进去吗?父亲母亲等候您多时了。”
她的声音清脆洪亮,里面的人立刻停止了对话,冲着外面道,“是鸣人吗?”
鸣人后退一步,门已经刷地拉开,小樱的发丝微微荡漾在胸前,差点拂在他面上,他如同定住一般,她看他一眼,很快看向他身后,“雏田,快进来。”
这才转向他,“让你带雏田过来,怎么这样迟?该要罚酒!” 语气带着笑,鸣人看着她的目光,却找不到之前曾捕捉到的阴霾。
“鸣人,你来晚了。”
佐助声音平和,丝毫不避忌自己一臂的残缺,仅用左手竟也十分灵活,小樱不断从外间端入各式小菜,又将几枚橙子切成小块略洒细盐,又上几杯青茶,投入盐渍的樱花瓣,茶中沉浮少许,竟有妙趣,还有茶馒头,里面填塞了满满的赤豆泥,最后是烤鳗鱼,用柠檬与萝卜泥涂抹,焦香不枯。
佐助一杯斟满,送至鸣人面前,“你自己来。”
鸣人一口饮尽,果然自己斟满,抬头见佐助一双沉冷眸子仍盯着自己,便一仰头又尽数灌入喉中。
雏田看着,忍不住想阻拦,小樱静静递给她一支热毛巾,“再等一等,现在劝只会火上浇油罢。”
雏田一愣,却见方才一脸笑意的小樱已经换作无奈的神色,眉宇间淡漠而疲倦,然而那终究是太复杂的情绪,她参不破。
终于两人喝的酩酊大醉,佐助醉时便沉默不语,鸣人醉时却喜欢让自己更醉,雏田正想要阻拦他继续,小樱已经拿来一个小木盒,从中取两颗小丸子塞入她手中,“这是醒酒丸,回去之后给他服下,明天一早再一颗,便不至于胃疼。”
雏田微微一惊,“小樱,你怎么知道鸣人君醉酒会胃疼呢?”
小樱一怔,目光低低扫向昏沉沉的鸣人,语气带了丝钝涩,“做医生的,总会碰到几个特别难治的病人,因为特别难治,所以也不会轻易忘记。”
她俯身将他额上的热毛巾取下,忽然被他抬手一把扯住了衣领,一下子就倾身倒在他胸口,他却浑然不觉,甚至将她抱在怀里,更紧的拥住她。
雏田惊讶的不知如何是好,小樱只觉心要蹦出来,脸上也轰然如红云,正要推开他,佐助从外间换好衣服折返,见到眼前场景,眸子一暗,左手一个起落,便要打开鸣人,鸣人却灵活躲开,虽然双目紧闭,身姿却更胜清醒时分。
佐助双唇紧抿,干脆从雏田手中取走一颗丸子,抛掷给小樱,“小樱,让他醒醒!”
小樱应声接住,却发现鸣人双手的钳制已经松下来,她一愣,还是抬手,小心将丸子放在他唇边,他竟然乖乖张嘴,只一瞬间,她看到他唇角微勾,心头电光火石的一瞬--他果然是装醉。
莫名无奈,却又沛然欢喜,然而这却是需得面对着另两个人的欢喜,她的夫君,他的妻子,都在等他放开手。诚如他们以为的那样,他是醉了。
故而一旦酒醒,一切便不过枉作笑谈,谁也不会在意一介醉者之言行,但她知道他没醉,而未醉之人,为何仍然要吃醒酒丸?
她默默看他咽下,半晌,终于等他放开手,她缓缓站起,笑意无奈,“他八成是将我认成□□吉了,真是的,一点也不省心。”
然而她转身,听见佐助出门送客的声音,以及雏田告辞的声音,忽然觉得不省心的责任不是鸣人一个人造成的。
她将他用过的杯子重新斟满,凑近抿一口,酒味酸涩,并不好喝,不知他为何能喝的那么醉,真的,特别傻。
窗外有鸣蛙,“扑通”跃入池塘,杳然无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