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鸣樱］凄欢》河叶儿

3、水饭

　　第三日稍晴朗，空气仍然湿润，火影大楼里依然穿梭不息，井井有条。春野樱越过走廊里的人，敲门三下，里面传来一声熟悉的请进，平和清亮。

　　鸣人抬起头，见她仍旧一身白大褂，应当是匆忙赶来，不由住笔，“小樱..吗？”

　　她尚在激烈喘息，胸腔里一颗心要跳出来，等了几秒，终于深吸一口气，“今天提前下班好吗？我请你吃水饭。”

　　他湛蓝色眸子里闪过一丝惊讶，手却缓缓合上公文，“我知道有一家做的水饭味道不错。”

　　她微笑点头，眼底是一片亟待掩饰的惶惑，但是她不说，他就不会问，这算得上默契，有时候却也能感到其中纠结于纤毫的小心翼翼，仿佛在惧怕着语言的重量，仿佛倘若一句话出口，泄漏心底所思所想，她便会就此远离。

　　他们在一家小店里吃茶泡饭，一粒一粒的饱满米粒，玉色茶汤冲泡，又洒上鲣鱼丝、海苔丝，小樱选了梅干与纳豆，手中的筷子压在饭上，却只吃了两口。

　　鸣人与她玩笑，“我记得你教过我，必使米饭浸泡七分，若到十分则过犹不及，你再不吃，岂不就成了粥？”

　　她回过神，用筷子轻轻拌饭，小口吃着，满足地叹息，“平淡而甘香的风味，这才是美食的精髓啊。”

　　“小樱也会做吗？”

　　“嗯？这个的话，一般人都会做的吧。”

　　“啊，太好了，什么时候做给我吃呢？我还没吃过小樱做的料理呢。”

　　“以前做的兵粮丸，你不都嫌难吃了吗？”

　　“啊啊，那不算料理啊，再说我也都吃完了，我很喜欢啊。”

　　“随便就可以吃到的东西，为什么要麻烦我做啊？”
　　“这是家的味道，别人做的话，我宁愿吃拉面。”

　　她忍不住笑，“你现在不正和我吃着别人做的茶泡饭吗？难道在怪我没请你吃拉面？”
　　鸣人转头，看她的碧绿眸子，还有唇角微扬的弧度，自负温柔的语气，于他却是难解之蛊毒，半生交付无悔。

　　他曾经告诫自己，也许还有很多人具备与她一样的品格，甚至容貌肖似者不计其数，甚至说话的语气，发音的方式，皱眉的角度，身上隐隐约约的香气….她并不特殊，但是岁月沉沦,他的生命中竟然只沉淀了一个春野樱而已。

　　回去的路上，小樱一直沉默着，鸣人等她开口，终于要将路走尽，她仍旧不发一语，忍不住自己说，“小樱你今天找我，是有什么事情？”

　　她一愣，缓缓望他，摇摇头，“没…事实上，我也没有什么大事..”

　　如果事实如此，她不会将目光移开，手在胸前相握，这是春野樱经典的撒谎姿势。鸣人叹息，“想问什么？”

　　“…佐助的事情，卡卡西老师跟我说了，没能生还，对吧？”

　　“…现在还不能确定。”

　　“派了那么多暗部四处进行搜索，如果还活着，早就该被发现了。”

　　“…..小樱，你不要担心..”

　　“…对不起。” 她声线里微微颤抖，却抬起头展露了一个笑容，“梦想都已经实现了，我没有什么遗憾的，莎拉娜也会很坚强，毕竟，是那个人的孩子啊。”

　　“…对不起，小樱…”

　　“没什么好对不起的，鸣人，你总是这样啊，这么温柔的话，爱你的人该怎么办才好呢？”

　　他愣住，没能立时参透她话里意思，她却已经将一样东西塞进他手心，低头一看，却是一把伞。

　　“卡卡西老师丢三落四的，我看见这家徽，就拿来还给你了。” 她笑着， “很用心的手工，记得当面说声谢谢，总不会没说过吧？”

　　“对妻子说谢谢，总觉得…”

　　“错了哦，男人总是这样，应该温柔的地方却老粗心大意的，被丈夫感谢的时候，比被告白还要温暖哦。”

　　“…小樱，你放心，我回去会说的。”

　　“嗯。那么…我就..” 想说我们就在这里分道回家吧，忽然一个不稳，被他一把扯过拥在怀里，他双臂的力量近乎铁钳，她却不觉得窒息，鼻尖都是晚香玉的气味。

　　他将她的头埋在胸口，一棵白色栀子树的树叶倾覆下来，将两个人紧密掩蔽，就这么维持相拥的姿势许久，他终于开口，“小樱，他死了。”

　　“…嗯。”

　　“他不会回来了，你知道吗？”

　　“…”

　　“所以，可不可以请你…”

　　“我拒绝。”

　　“….我还什么都没说。”

　　“放开我吧，已经很晚了。”

　　“就这样一起待到早上也没关系。”

　　“火影大人忘记了身份吗？”

　　他忽然像被烫到一般，双手缓缓放下，再不言语。

　　小樱转身，“我会好好准备他的葬礼，你也来帮忙吧。”

　　背影渐渐远去，他闭上眼，她身上的香气已经慢慢消失，只剩下聒噪的虫声，还有心跳，一下一下，缓缓沉慢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