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鸣樱］凄欢》河叶儿

2、供神

　　春野樱回家之后，先对着玄关处的神像三次拜首，方进入门厅，便听一阵琴音，越走入内，愈加清晰，一个幼小的影子正背对纸门，低头抚琴，她想像出女儿青涩的脸庞，一定十分专注。

　　遂换好一件干衣，梳一个高岛田髻，又取出早前准备好的菊花与桂叶，用浅口清水盘盛放，端端供奉于神像前。

　　燃香，再次端详神像许久，身后忽被扯住，“妈妈在做什么？”

　　“祈祷平安。”

　　“为了父亲？”

　　“嗯，还有正在出任务的忍者们。”

　　“诶，这个真有用？”

　　“只要怀着坚定的信念去做，就一定可以做到。”

　　忽然觉得自己语气太过认真，笑了一下，低头看女儿，“用绢布擦过琴了吗？”

　　“当然啦，雨季湿气重，琴弦受潮就毁了.…”

　　她点头赞许，“不错不错，一会儿奖励你。”

　　小丫头不屑一顾地摆摆手，“才不吃红豆团子。”

　　“年糕红豆饭呢？”

　　“…”

　　一切都需要好好保存，因为每一个当下都即将成为最后能把握的幸福。之前的春野樱不懂这个道理，或者她懂过，但是缘故莫名地，她任由那无数个当下悄然流逝，如今她将这个道理教给女儿，她希望她明白，然而她终究不敢说的太明白。

　　不敢，是因为每一次回忆都不过是渺茫。因为曾经欢笑过，故而更显凄凉。

　　晚饭过后，夕阳余晖金黄，隐隐有晚市声透入窗内，新酿梅子酒气味漂浮于空气中，四周更加寂静。

　　莎拉娜已经出门参与晚间修行，春野樱独坐于院内，泡好一壶岸豆茶，牡丹色和服衬得肌肤如玉。

　　忽然有声音传来，几乎没有动静，但并非不可察觉。她低头饮茶，“卡卡西老师，你又迟到了。”

　　一口茶汤入喉，清爽微苦，抬头间银发男人已于对面端坐，正将另一小杯送至唇边，“不晚不晚，小樱你越来越会掐时间了，给我晾的这杯温度刚好。”

　　她抬头看他，想从那英挺的眼角眉梢中寻觅岁月的痕迹，然而对上他的眼睛，自己却先低下头去，卡卡西的目光并不犀利，但是她心虚，终究不敢大意。

　　沉默了一会儿，方才故作轻松，“卡卡西老师总是这样呢，以前虽然也这么邋遢，倒也还算个美青年，这一晃就成大叔了，也不打算寻个归宿吗？”

　　“女人是不是都喜欢做媒婆，纲手大人也说过一样的话。”

　　“呐，老师，真的没有心动的对象吗？只要有心，现在也不晚啊。”

　　“不是有心就能解决的问题啊，成年后再去爱一个人，成本太过高昂，我自认不擅赌博，所以不能再搭上下半辈子。”

　　她一笑，“不会，女人啊，只要她爱你，付出高昂成本的，都是女人。”

　　修长颈项微低，牡丹色长袖轻轻抬起，春野樱从袖中取出一叠古色纸张，已用红细绳捆好，“最近院子里的桉树长的很好，我取树皮自制了这些纸张，劳烦你交给佐助君。”

　　纸张簇新，散发树浆香气，其上空无一字。他微微看她，“没有什么话要带？”

　　春野樱轻轻摇头，“我没有打扰他的习惯。”

　　有些无奈，卡卡西叹息，“小樱，你这样才叫人担心，有什么想说的，坦率一点也没什么不好，你一个女孩子，不需要承担那么多。”

　　“只有卡卡西老师觉得我还是个孩子。”

　　卡卡西将桉树纸张封印装入随身袋，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小樱你知道鸣人喜欢什么颜色吗？”

　　她一愣，碧绿瞳孔里略过情绪，“也许是…红色吧。”

　　卡卡西笑起来，“是吗，我倒觉得不是正红色，应该略淡一些，不如说是樱色更有可能。”

　　春野樱饮尽杯中的最后一滴甘芳，也不抬头，“这不重要，什么颜色都有美丽的时候，不是吗？”

　　口舌上落了下风，卡卡西也认了真，立刻将兜中雨伞取出，明蓝色泽晃眼而过，如一道暗色河流。

　　小樱视觉敏锐，一眼捕捉到日向家与漩涡家的特制双家徽，淡蓝色鸟羽和明黄色涡漩，并非普通叠加，却是相互纠缠。如同浮动于涡漩之上的鸟羽，又似乎是安伏于涡漩之下的鸟羽，精致的让人屏息。

　　手工缝制的水平不凡，看得出来很下了一番功夫，分明是防水的伞面，针脚却能够穿透防水布，缝制的时候想必不会轻松。

　　“真漂亮啊。”

　　这样赞叹了一句，却没有伸手接，“老师不应该收下这把伞，一个妻子倾注了这么多心力去装饰的伞，一旦知道被拿给别的男人使用着，是不会开心的。”

　　卡卡西挠挠头，“应该怪罪的不是她的丈夫吗？随意就把伞送了人，老师我好无辜啊…”

　　她抬起头，眼神清澈明亮，仿佛知晓眼前人的一切心思，卡卡西瞬间语塞，终归有些心虚，“…”

　　“错了，我并不是怪罪老师收下了伞，老师没有淋湿，真是太好了….我怪罪的是…老师你收下这把伞的时候怀着的念头。”

　　“小樱….你误会了…..”

　　“我不会帮你送还这把伞，他给你的，就由你来还，不是最正常不过了吗？”

　　语气平淡，态度却没有松软的迹象。卡卡西长叹一声，“小樱啊，你还是这么温柔…”

　　不等她开口，他话锋一转，“太过温柔的人，这温柔本身就是把双刃剑，不仅伤人伤己，还会蒙蔽心智与心灵，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好的地方。”

　　说着顺手将桌上白瓷盘里的茶食塞进口中，“不过，老师我会一直支持小樱的，这个是不会变的。”

　　她脸上闪过一瞬的恍惚，却只是无奈地一笑，正要开口，忽然－－－

　　“呀，六代目叔叔，你的退休金还不够多吗，怎么老是吃不饱？”

　　回头一看，却是莎拉娜回来了，她手中持一把短木剑，今晚的科目应该是剑术吧，她笑了笑。

　　“莎拉娜，不可以这么说话，又学那些男孩子？”

　　“他们是一起修行的同伴，都是好孩子。” 依然一点也不示弱的语气。

　　她眉间拂过浅浅的笑意，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是,也不错…”

　　忽然听见卡卡西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小樱，老师就先走一步了，莎拉娜，我可不是吃白食的大叔哦！”

　　莎拉娜吐吐舌头，回头却见妈妈沉默着，她的目光正凝注于石桌之上，一把明蓝色雨伞躺在其上，如同一条暗潮明灭的夜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