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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二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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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有一天/你将站在自己的对立面/用坚强的心 /去凝视/去拥抱自己的弱点
——周笔畅《两陷》
那熟悉的身影在不远处,似乎被风吹着,越飘越远,陈岩不停地追,要看就要靠近那一头乌黑的短发,她却突然停住,转过脸来,那眼神却依旧遥远,埋怨着他。
“如果你要跟我道歉,那你最好别说话!我只想听你的解释。”
他知道,他完全可以告诉她,周晓敏只是在担心柳慧萍的病情,他也只是想要安慰周晓敏,同时安慰他自己,可是这一切他都如鲠在喉,他看到赵小端眼中的自己是那么不堪。
“陈岩,我知道曾经发生的那些事,给你留下了很多的伤口,所以我学着尽量不去碰,我不愿意跟你使性子,我不愿意像别的女孩儿那样质问你,可是我不问,你就不会说是吗?我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了呢?”
“你以为自己是英国的绅士吗,可我是一个生活在三线城市里每天埋在一堆诉状下面的普通女孩儿啊……”
陈岩眼睁睁地看着赵小端流着泪,可自己就像一尊雕像,动也动不了。
“陈经理,陈经理……”
陈岩循着声音猛地惊醒过来,自己什么时候睡着了也不知道,他扭头看看窗外,夕阳早已淹没在钢筋水泥后面,只留下一片火红。
“下班了,你回吧,注意安全。”陈岩对助理说着,很快办公室又剩下他一个,桌边钟表咔嗒卡嗒地自顾自走着。
拿出手机,拨通许明泽的电话。
“喂!” 那边几乎是喊出来的。
“吃饭了吗?我……”接着电话里面便响起了嘈杂的嗞嗞声。
许明泽看着对面一脸故意同时不断在炉子上放肉的安安,哭笑不得。
“没事儿,你说怎么了?”继续喊。
“没,你要是有事儿就算了。”
“一会儿九点我去你那儿。”许明泽知道陈岩的脾气,替他做决定是常有的事儿。
挂断电话,许明泽把火关掉。
安安不干了,“诶你关它干嘛!”
“你看看那肉都啥颜色了,再烤还能吃不?”
“我……乐意!”
许明泽低头无奈地笑了,“看来不跟你说明白了是过不了这关了。”说着从包里拿出一叠纸。
“看看吧。”
看着这些纸上的文字和数据,安安睁大了眼睛,她完全没有想到许明泽会弄到这么大一个料,同时有点惋惜,小端的所谓对手会是这种货色。
“我会把这些给陈岩看,不只是为了赵小端,陈岩对柳阿姨的感情我是知道的。”
安安把东西放到桌上,一改之前严肃的表情,宠溺地望着对方。
“你……别这么看着我……我不习惯。”许明泽佯装尴尬地端起果汁。
“把头伸过来。”安安做霸道总裁状。
许明泽不明所以。
“愣着干嘛,过来呀!”
许明泽愣愣地把身子往前倾,安安就这么突然地在他脸上轻吻了一下,这一吻,仿佛湖面悄然升起的薄雾,许明泽看着自己面前这个女孩儿,觉得自己已深深走入这茫茫的湖水,不愿停下,不愿回头。
吃完饭许明泽送安安回住处后,便一路开到陈岩家楼下。
他拔了钥匙,看看副驾驶座上躺着的档案袋,他叹了口气,抬了抬手,最终还是抓起袋子,锁车,上楼。
但开门后的景象着实把许明泽狠狠地shock了一下。
那个躺在沙发上并且把啤酒罐子放在肚子上的人难道是陈岩?那个眼神空洞似乎是要把天花板看出个窟窿来的人真的是陈岩?
“我说……你这是整的哪出?你让我来就是来探望智障儿童的吗?”
躺着的人也不回答,那样子活像一尊雕像。
“啧,你说说你们俩,一个麻木不仁,一个行尸走肉,是让我们这些活生生的人怎么办嘛!”
陈岩也不反驳,反而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我不论怎么努力,都没办法改变已经发生的这一切了是不是?以前,我折磨自己,现在,我折磨身边所有人,我不停地想,究竟我的生活怎么了?我是不是……是不是辜负了赵小端,也辜负了17岁的那个我自己呢?”
许明泽看着静静躺在那儿的陈岩,突然觉得这个人是那么遥远,虽然他就在眼前,以前赵小端和自己说的时候,他并没有真实的感受,直到今天,他才有了同感。
也是,继母因为他出了车祸,父亲又跳楼,小小年纪就独自在日本生活,甚至寄人篱下,这些经历他许明泽不曾经历过,可恰恰都发生在陈岩身上。
“也不是没有办法了啊。至少你努力去尝试了,现在要做的,是怎么样去弥补。日子总要过下去的不是吗?”
“可我除了维持现状,其他的什么也做不了。”
“不是的。事情总会有个前因后果的不是吗?有些事情,你未必知道真相。而我……”许明泽弯腰把陈岩搁在肚子上的啤酒罐拿走,把档案袋放在上面。“就是送给你真相的那个人。”
许明泽说完这句话,陈岩才恢复了正常人富于变化的表情。
“打开看看吧。”许明泽坐在沙发的一角,随手又开了一罐啤酒。
陈岩打开档案袋,一张一张地看着,当他看完后,手心的汗已经把纸张弄得皱皱巴巴。他把资料丢到桌子上,身子重新靠回沙发里,一股懊恼的情绪冲上头顶。
他早该把一些东西斩断的,然而他的瞻前顾后让自己陷入了这样尴尬的境地。
他从不想伤害谁,但最后他总是把所有人都伤害了一遍。
不知道是不是本能地逃避,赵小端这阵子一再地麻痹自己,好像只要自己不去想,问题就不存在一样。
这倒是促使了郭睿的案子有了质的进展。
“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这个叫贾越宏的人,你了解他吗?”
郭睿撇撇嘴,“这个人我只是在公司开大会的时候见过几次,看上去是那种老实巴交,没啥个性的人,这……不会弄错的吧?”
“说你没脑子你还真是,我问你,什么样的人混在人群里最没存在感。”看着郭睿貌似顿悟的样子,赵小端又飞过去了一个白眼,“你也说了这人老实巴交,不合群,那正好符合指使者的用人要求,不会有人想到或察觉他在里面动了手脚,而且这个人的背景我查了,他家里不太富裕,老爹是个败家子赌徒,他是有求于人,代价就是当个中介加替罪羊。”
“我去,小端没想到你这么有当侦探的潜质啊,当律师委屈你了!”
“不过……这个人应该不太好突破,结果很可能就是他乖乖认罪,替真正的受益人掩盖过去……”
尚振宁最近总是有意无意地看到赵小端进出公司,包括上次在材料场发生的事情,这些都让他感觉到了什么,他几次想要阻止但碍于对方是他了解的人,他不好做的太明显。
今天他看到郭睿和赵小端去了贾越宏的办公室,虽然他有把握自己不会被出卖,但他还是告诉自己,已经不能坐以待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