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机》蓝晞晨1307

22、第十三章（1）

　　梦中城堡里面跳舞/醒了/世界依然残酷
　　——五月天《米老鼠》
　　郭睿接到陈岩的电话的时候，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多了，本来还迷迷糊糊的大脑经由赵小端和医院这两个词的合力刺激，算是完全清醒了过来，拿了外套摸着黑就出了家门。
　　赶到医院病房的时候，许明泽正在外面的长椅上坐着。
　　“怎么回事儿，小端怎么样？”
　　“还睡着，今天下午从承德那边的医院转回来的，上午早些时候他们去了草原，可能进地有些深了，现在又是秋天，毒蛇的攻击性特别强，小端她没注意到藏在枯树叶子底下的毒蛇，腿被咬了，不过抢救及时，已经没有危险了。”
　　听到这里，郭睿虽没说什么，却已经不自觉地抿住嘴唇，有什么东西在心里翻腾。
　　这时，门咔哒响了一声，陈岩提着暖壶从里面走出来，抬眼正巧对上郭睿那一张铁青的脸。他转而又低下头，向水房的方向走，郭睿突然用冷冽地眼神注视着慢慢走过来的陈岩。
　　就在两人即将擦肩地时刻，郭睿终于开口。
　　“我以为你会照顾好她。”
　　陈岩站住，却始终没有看他。
　　“对不起。”
　　“你应该给她的父母说这句话。”郭睿丢下这句话，便径直走进了病房。
　　陈岩依然呆立在那里，他突然觉得自己全身的筋骨就像都被抽空了一样，就连那无法捉摸的灵魂，也一同抽离，又或者是，被白天那一声尖叫无情地刺穿了。
　　早上离开旅店，两个人开车沿着闪电湖柳树沟一线走走停停，拍了很多照片，赵小端捧着陈岩的相机一直说那个人像自己，又好像不是自己。
　　临近中午的时候赵小端踩在铺满一地的枯黄树叶上，突然来了兴致，便把相机拿过来也像模像样地到处拍，就在这个时候，陈岩接到了Jay的电话，他摸不透这个家伙这个时候给自己来电话是什么意思，但还是第一时间从脑子里冒出了一种假设。
　　“哥，那个……设计案出了问题……”
　　陈岩脑袋里轰一下子，还来不急反应到底哪里出了问题，耳边倏地响起赵小端的叫喊。
　　陈岩不再理会什么设计案，把赵小端扶上车，伤口在小腿，是毒蛇咬伤已成事实，他第一时间拿出车上的急救箱把伤口处理了一下，而此时赵小端已经是脸色苍白，无力地靠在副驾驶坐上，他慌了。
　　他一边开车一边不停地和赵小端说话，让她保持清醒，来到县城最近的医院后，马上给周晓敏打电话，让她帮忙联系两边的医院，随时办转院。
　　晚上九点多，许明泽和周晓敏已经等在了医院门口。
　　“喂，你还好吧。”许明泽看陈岩提着暖壶站在那儿不动，心上一紧。
　　“没事，我去打水。”陈岩冷静地回答，仿佛那声音不是来自一个活着的人。
　　走到水房，刚刚拧开水阀，手机便响了起来。
　　“哥，这件事现在有点麻烦，我们下午一直在打听，我们的设计案被发现是抄袭，我一直不敢相信，可人家说的有凭有据，说我们是抄袭的那家公司是清叶，咱们公司现在面临起诉，老板下午把我们都叫去了，我们该说的都说了，可还是……”
　　几句话的工夫，暖壶里的热水就溢了出来，陈岩恍惚着去关水阀却被溅出的水烫到了手。
　　“嘶……”
　　“哥，哥你怎么了，你那边……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
　　“没事儿，你们先不要盲目，等我回去。”
　　“嗯，要不……要不这事儿我先扛下来……”
　　“用不着，我是组长，还轮不到你，你赶快休息，明天等我回去再说。”陈岩有点激动，挂断了Jay的电话，望着那不断升腾的热气，有一股恨意从心中涌上来，但是可悲的是，他连应该去恨谁都不知道。
　　而一直在耳边打转的“清叶”两个字，也在慢慢发酵。
　　郭睿家的设计公司就叫清叶。
　　回到病房门口许明泽对着墙壁打电话，郭睿还没有出来，陈岩很想进去守在赵小端的身边，不知道她醒过来了没有，可是身体却本能地僵直在那儿，最后陈岩还是决定把暖壶放在脚边，坐在了走廊的长凳上。
　　许明泽打完电话扭头看到陈岩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着实被吓地够呛。
　　“你怎么一点儿声都不出？深更半夜的医院这种地方可不允许你这么吓人。”
　　陈岩的脸色倒是稍微缓和了一下，“是安安吧。”
　　“啊，对啊，都打了无数个电话了，不让她过来是怕太晚了，来了也添乱，我说你就在家做点儿有营养的，人家老先生要煲汤，我说煲汤就煲汤吧，这可倒好一会儿一个电话，不是问小端醒了没有，就是问多大火候放多少材料……我真是服了女人。”
　　“她也是担心小端，她……爸妈知道了没有？”
　　“安安还没告诉他们呢，等明早再说。”
　　陈岩又不说话了。
　　“下午那会儿Jay给我打电话，问你，我打了个幌子混过去了，但看他那样子……你们那儿到底怎么了？”
　　“设计案，被查出是抄袭。”
　　“什么？开什么玩笑，我信谁抄袭我都不信你抄袭，这次肯定是背后有猫腻，说对方是谁了没？”
　　“清叶。”
　　许明泽在嘴里念叨了几遍，终于恍然大悟。
　　“你是说是那个……” 许明泽脸上波澜四起，话还没说完，就抬手指着病房门，诧异的眼神徘徊于陈岩和门之间。
　　“看来这小子藏得挺深，他一定什么都知道。”许明泽转而拍拍陈岩的肩膀，“哥们儿有什么困难别撑着，说出来我一定帮你，反正我就是干这个的。”
　　“现在还不能下结论，事情还处于半透明的状态，会被起诉也只是一种猜测，决定权还在清叶那边，更何况打起官司来，这种知识产权的纠纷……唉现在也说不清道不明。”
　　许明泽陷入沉思，推敲着陈岩的话，的确不能否认，在他接到的这类知识产权的纠纷案子，有许多都是打了很多年的官司，总是因为证据不足被驳回或者败诉，不过比起两个人一起唉声叹气，他更愿意帮陈岩撑起阴霾，哪怕只是一角。
　　“唉，我还不了解你，你现在心里盘算什么我用脚趾头都能想出来，虽说遇事做最坏打算是不错，可那不是让你自暴自弃的理由，说实在的，看到你这么长时间以来的转变，真的替你高兴，我希望你是真的变坚强了。”
　　陈岩很勉强的笑了笑，却被许明泽嫌弃，“别这么笑，像老头子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