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机》蓝晞晨1307

21、第十二章（2）

　　如果说这世界上有一种感觉，会让人轻易地掉泪，那这一定是来自心底的慰藉。
　　赵小端站在装修好的房子里，用难以言喻的眼神，看着陈岩。原来他这么多天的“消失”，竟是为了给自己一个惊喜。
　　“哇噻，陈大设计师的品味太让人惊艳，这间房子的设计拿第一名没问题啊！”安安如此安分的人也禁不住这房子的感染。
　　“别傻站着了，进来看看。”陈岩拉着赵小端走过玄关，进入客厅，巨大的观景落地窗让她觉得目眩，郭睿跟在后面，倒是很自然，但眼神中也难掩敬佩。
　　客厅与厨房相连的转角通向书房和卧室，灰白与棕色为主色调给人很纯净的感觉，率先走进书房的安安突然惊呼起来，原来这里摆满了赵小端的照片，有现在的，也有以前的，而那本相册就安静地躺在桌子上。
　　这么多天，他一定没日没夜的准备了吧，这个傻瓜。
　　陈岩并不知道赵小端已经看过这本相册，特意拿起来，交到赵小端手中。
　　“虽然只是一些照片，但这里面有我们两个的过去和现在，今天我把它交给你。”
　　“这个……生日礼物我真的……真的是太喜欢了。”
　　“而且，今天这所房子的主人，就是你，你知道我从开始着手设计的时候，就投入了许多特别的情感，它们都是来自你。”
　　安安带着有点使坏又有点心疼的意味，用胳膊碰了碰郭睿，后者装作不明所以，但其实心里清楚得很，不管自己准备多么好的礼物，也不及那个对的人给她的感动。
　　他握紧了手中的礼物袋，但还是尽力微笑着，他虽然输了，但也不能继续输掉更多东西。
　　快七点的时候，许明泽来了。
　　“实在不好意思啊，案子结地有点晚。”
　　“没事儿没事儿，老板辛苦了，快来准备切蛋糕了。”
　　“他一点都不辛苦好不好，那案子要不是我……”
　　“啊！对对对，要不是安安，肯定没这么顺利。”
　　郭睿凑到赵小端身边，小声嘀咕了一句，“没想到安安这……家教挺严啊！”
　　“那是，要不怎么是我姐妹儿。”
　　“啧，老陈你觉得呢？”
　　陈岩望着那一对，然后笑了笑，“终于有个人管的住这小子了，挺好。”
　　“哎呀，果然还是你们这号人幸福，有人管还这么高兴，我倒是想让别人管……”
　　“行啦，哪儿那么贫，一会儿拿蛋糕堵住你的嘴！”安安耳朵灵得很。
　　“好好好，今天女同志最大好吧，来吧，寿星许个愿呗！”
　　愿望是极平凡的愿望，就像赵小端自己，没有什么三个愿望，第三个不能说出来，她只希望每个自己在乎的人都好就好。
　　郭睿拿出自己手中的盒子，递到赵小端手中，正方形的盒子上系着淡蓝色的丝带，赵小端刚要抬手解开，就被郭睿阻止了。
　　“那个，你可以一会儿再拆。”郭睿笑得自然但极富内涵。
　　赵小端会心一笑，“放心，你的礼物不管是什么，我都喜欢！安安的也是，其实你们不用这么费心给我准备礼物，因为你们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们还要在一起很长时间，这时间就是给我的最好的礼物了。”
　　许明泽点头，“说得好，来，咱们敬寿星一杯啊！”
　　几个人吵吵闹闹，连陈岩也放下束缚开起了笑话，一块蛋糕和一些面食给快被处理干净，郭睿和陈岩都有些醉，唯独许明泽，能喝得狠。
　　“诶，你怎么都喝不醉啊？你难道就没醉过吗？”赵小端觉得头也晕晕乎乎的。
　　“有啊，怎么没有，以前他失恋的时候都会喝得很醉的。”陈岩嘴极快，许明泽完全没料到陈岩今天满嘴跑火车。
　　“真的啊，那他都醉过几次啊？”安安带着挑衅的意味问陈岩，许明泽赶忙拉住安安的胳膊，随即从桌子地下踢了陈岩一脚。
　　“哪有？他醉鬼的话你也信！”
　　赵小端忍着笑意，却发现陈岩一副想说话却插不进嘴的样子。
　　“等等等，陈岩你想说什么啊，脸都红了。”
　　“那个……小端，明天我们出发……”
　　“出发？去哪儿？”
　　“去坝上草原，我都……我都安排好了，明天带你去，给你拍好照片……明泽，我替她跟你请假，你请不请？”
　　许明泽算是看出来了，自己今天就是做怨妇的命。
　　“你请不请？”陈岩跟小孩儿似的，又追问了一句。
　　“请请请，哪能不请。”
　　赵小端和安安互看一眼，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
　　“我靠，这是蜜月旅行啊！我以后有了女朋友，我就带她去巴黎！”一直没说话的郭睿，一手托腮，一手高高扬起，仿佛像全世界宣布自己的远大志向。
　　最后还保持着一半清醒的许明泽和陈岩，一起把郭睿抬到了客房，安安和赵小端则心安理得地住进了舒服的主卧，而许明泽和陈岩就在客厅沙发上凑合一晚。
　　“那个……明天你还要开车，在沙发上会不会睡不好啊。”
　　“没关系，他铁打的。”许明泽抢着说了句。
　　当晚，两个女生在卧室拆礼物，郭睿送的，是一条淡紫色高领毛衣。
　　“赵小端，我觉得我突然就有点嫉妒你了。”
　　早上醒来的时候，许明泽和陈岩已经把早饭准备得差不多，赵小端抬头看到陈岩脸庞精致的轮廓，一瞬间很难和昨天那个醉酒的他联系起来。
　　“早！”许明泽把还在迷糊中的安安领到座位上。
　　“喂，你应该让她也来洗手间洗洗。”赵小端嘴里塞着牙刷，从洗手间里探出头。
　　“那我……可没办法。”许明泽有些欠揍地摊摊手。
　　坐到餐桌上时才发现少了一个人。
　　“那个……郭睿呢？”
　　“奥，他说接到了公司的电话，说有急事，就先走了。”陈岩边说，边把一碗皮蛋瘦肉粥递到她面前。“尝尝吧，我不太会做饭，但这煮粥很有一套的。”
　　“瞧那得瑟劲儿！”
　　不得不说陈岩那一脚飞踢太迅速，许明泽一个重心不稳，差点跌到地上去。
　　“靠！你行！”
　　安安笑得最大声。
　　赵小端却在这时候出神，虽然她不是个矫情的人，但觉得自己应该亲口说声谢谢，或者让郭睿看看自己穿上那件毛衣的样子，总是好的。
　　陈岩在赵小端眼前晃晃手，一脸宠溺，“想什么呢？”
　　“没什么啊，这粥挺香的。”
　　“一会儿吃了饭，我先带你回趟家，你拿一些厚实点的衣服，户外用品什么的我都准备好了。”
　　“嗯，那我们去几天？”
　　“来回应该三天。”
　　“你看看人家，你再看看你，整天就会让我加班。”安安没好气地对许明泽说。
　　“姑奶奶，你加班我都陪着呢好吧！”许明泽算是记下陈岩这笔账了，丫是不想让哥们儿好过了这是。
　　回到住处，取了几件衣服，赵小端还是把郭睿送的那件毛衣穿在了身上，在安安催了三次以上才匆匆忙忙地从卧室跑出。
　　“你是去旅行，又不是结婚。”安安对赵小端翻了个白眼，“你已经很漂亮啦！”
　　那语气里却充满宠溺。
　　告别朋友，坐在陈岩的越野车里，看着市区的喧嚣渐渐退后，赵小端才从幻觉里跳脱出来。
　　原来这就是现实，而这现实有三分之二的部分，都由陈岩设计，他真的不止是一个设计师，他的设计或许已经蔓延到生活里很久了吧。
　　陈岩倒是异常兴奋，一路说起初中那时候的回忆，那些陈旧的记忆从陈岩口中讲起，竟然也可以让人性质盎然，仿佛这一路风景，是一把钥匙，一下子将陈岩的另一面开启，全部展示在了赵小端眼前。
　　“其实我早就发现你加入社团根本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你……当时应该不会有自信到我的『意』在你吧。”
　　“我不像吗？”陈岩表情很故意，这让赵小端有一股冲上去揪他耳朵的冲动。
　　“喂，不要恶意卖萌，很、犯、规！”
　　陈岩笑而不语，打开了音响，林俊杰的歌声瞬间飘满车内。这点小小的讨好，赵小端十分受用。
　　“那……难不成北京那次签售会，你也是有自信，一定会碰到我？”
　　“俗话说得好‘心诚则灵’，其实是一半运气，一半是注定，我当时看到这个消息，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但又难免犹豫，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也许你早就已经不喜欢这些了，在我的印象里，小女生都不怎么长情，可万万没想到，碰到了你这么一个……一根筋。”
　　陈岩说着话，还时不时地看向赵小端，那目光灼地她的脸泛起红晕，可她却止不住地想笑，笑陈岩居然也会做这么“撞大运”的事儿，关键是还真给他撞到了，这段半路离场的小情愫竟成了两人共同的执念，不知道是感动了哪家神仙，终究让故事得以续写，谁说生活一定要完美，错过了的，再次得到才更珍贵。
　　车开在公路上，一直穿梭在或长或短的隧道，眼前又是一个山洞，只一眨眼的工夫眼前就被昏暗侵蚀。
　　“我跑这条路线已经是第四次了，以前赶上雨天雪天，过这隧道的时候，总是有种对一切都失去控制的感觉，心都会被提上来。不过现在好了……”
　　陈岩的脸庞沉静一如那隧道中不断闪过的灯光，或许他曾失去过前进的灯光，但无论是什么，都无法遮蔽住他自身的光芒，他也许就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成为了光源，照亮了别人的梦。
　　“谢谢你，陈岩，谢谢你为我做的这一切。”
　　赵小端决定勇敢，半个身子倾向陈岩，毫不犹豫地在陈岩脸颊上留下一吻，而又没事儿人似的，安安稳稳坐了回去。只留下陈岩一脸震惊。
　　这时，车开出了隧道，午后的阳光包裹了飞驰地汽车。
　　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太阳已经落下去一半，一下车，赵小端就有一股重新缩回到车里的冲动。
　　陈岩及时从后备箱拿出赵小端的羽绒服，“毛衣有穿吧，先穿上这个，现在这个月份，晚上的温度跟冬天一样，走我们先去住的地方看一下，是个家庭旅馆。”
　　原来陈岩和这家旅馆的主人早就认识，几乎每次来都是住在这里。
　　“这次终于不是你一个人来了啊。”老板是个四十出头的男人，憨憨的样子却非常爱笑，笑起来的时候脸上泛着红光，而正经起来，又十分像公务员，这一点在之后的谈话中也得到了证实，这位刘哥一年半以前还是在北京工作的公务员，但最终还是抵不住平淡的侵蚀，毅然辞掉了工作，来到这草原，彻底放逐自我。
　　“对啊，终于不是一个人了。”陈岩搂住赵小端的肩膀，像宝贝一样守护着。
　　“还是你上次住的那间怎么样？”老板很热情地带着两个人上楼去。
　　“刘哥，那间没问题，不过对门那间让我朋友住。”
　　“行，没问题。”
　　吃过晚饭，陈岩在车旁边转悠了很长时间，赵小端手捧着茶杯在大厅看到院子里的身影，终是忍不住走出去探个究竟。
　　“唉，你怎么出来了？我还说收拾好了就去叫你。”
　　赵小端刚要开口说什么，眼神却被一个熟悉的轮廓所吸引，她急于确认，便伸出手去碰那黑影，是专属于琴盒的那种清脆的声音，赵小端难以置信地看向陈岩，一副“你不会真的把它也带来了吧”的表情，而另一边陈岩又是一副了然于胸的架势，表情上写满了“没错，我就是把它带来了。”
　　两个人没有多说什么，陈岩背上琴盒，手里又提了一些东西，却还是腾出手来，拉住赵小端往院子后面走去。
　　“去哪儿？”
　　“去看星星。”
　　赵小端在这之前，一直自认为对于星辰的体悟都是高人一等，但当她真正站在草原的夜空之下，才发现自己错过的太多。
　　只一会儿的工夫，陈岩就把篝火生起来，又从包里拿出一件冲锋衣给赵小端披在身上，“要是早几个月来或许就不这么冷了，来做到马扎上来。”陈岩拍拍自己旁边的座位，拉小端坐下。
　　“这儿的星空……和家里的那片星空完全不同……它们就像一群撒野的孩子，一个劲儿地往你眼睛里挤。”
　　“以前来的时候，我总是关注地上的篝火光，从没抬头去看过天上的星光，但是上次和你看过星空以后，突然就对星空有了不一样的情感。”
　　赵小端害羞地笑起来，“我只带你看了一小片星空，你却给了我这么辽阔的。”
　　她靠在陈岩的肩膀，有风声在耳边掠过，却也终究被陈岩的呼吸占据，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睡着了，只觉得那呼吸声仿佛与自己的融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