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机》蓝晞晨1307

19、第十一章

　　因为太珍惜所以才犹豫/忘了先把彼此抱紧
　　梁静茹——《爱久见人心》
　　九月份的天气总是来得随性，忽冷忽热，让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应该加衣服，赵小端这阵子除了上班，去的最多的地方就是医院，去看陈岩的妈妈，安安总说她是太谨慎，“其实你已经做的很好了，也别太主动了，这样你们家陈岩会有很大压力的。”
　　赵小端当然也明白，但是看到陈岩每次都是忙完工作又往医院赶，那样的疲惫赵小端看了真的很心疼。
　　“如果，能尽自己的力，帮到他，哪怕一点点，我觉得也挺好的啊。”
　　只是，那个叫周晓敏的大夫，每次看到她来，都是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但出于友好，赵小端也就没太放在心上。可是，就在刚才，她当着陈岩的面，毫不留情面的数落了赵小端。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阿姨她不能吃这些东西，你怎么都不听，你到底安的什么心？”说着便把一袋子的东西扔出了病房，被甩出去的东西撞在墙上散落一地。
　　赵小端懵了，自己明明是第一次买这些东西，没有人告诉她这里面有不该买的东西。
　　陈岩看到赵小端瞬间暗淡的脸色，拉住了震怒的周晓敏。
　　“晓敏！我们这次太大意了，对不起，你能不能……”
　　“那就请你管好你的女朋友，阿姨是我的病人，我要对她负责，我不希望我们辛辛苦苦维持的病情被人毁掉！”
　　那样尖锐的眼神，刺地赵小端体无完肤。
　　本能地躲避，躲避那刻薄的语气，躲避那眼神，她压制着呼吸，迈开恍惚的步子，跑到秋天的阳光下，才发现，自己无处可逃，犯错的是自己，安安说得对，百密一疏，靠的太近，给自己的退路便愈加狭窄。
　　“小端！小端，你到哪儿去？”
　　“没……没什么，就……想出来透透气。”说着话，却无法控制哽咽。
　　不知道自己的眼泪却先一步落下，好在陈岩的手指那么轻盈而温柔的将它们拭去，那一瞬间，皮肤的触感，让赵小端认识到自己对于面前这个人已经有了无法隔断的依赖。
　　“让你受委屈了，你……其实我都懂。”
　　“但是……我还是希望你可以理解晓敏，她照顾我妈很多年，她也有她所坚守的东西，回头我会跟她解释一下，也请你不要生她的气。”
　　赵小端吸吸鼻子，一边撇嘴，眼神却不由自主地受到陈岩的牵引与渲染。
　　“我当然不会生气，不然显得我多小气！”
　　“嘿，好巧啊！”
　　赵小端闻声转头，看到了郭睿，她赶紧整理了自己的表情，心里却猜测着刚才那一幕，他究竟看到了多少。
　　“你怎么在这儿？”
　　“我弟今天出院啊，不过我看到你们，就先让他们回去了，想着要不请你们吃个饭呗，过两天去看看我弟吧，挺好的一个小孩儿。”
　　“嗯，好吧，正好可以让你们认识一下。”赵小端看向陈岩，对方很欣然地点头。
　　“没错，我这人爱交朋友，小端是我最好的朋友，平常跟哥们儿似的，而且我觉得我们见过很多次了，但一直没机会认识，走吧，这附近一家馆子的菜很正，好好吃一顿。”
　　餐厅里人不多，一个母亲哄着膝上孩童吃一碗米饭，但孩子却只是哭，引来旁坐的客人的侧目。
　　赵小端对于这样的气氛是做好了心理准备的，虽然自己从未对陈岩提起过郭睿，但陈岩又不是没长眼睛，郭睿的存在，是个事实，但陈岩对这个事实如何解读，赵小端不得而知。
　　“来，咱俩喝一个。”郭睿拿着啤酒瓶子作势要往陈岩的杯子里倒酒，却被陈岩麻利地挡住了。
　　“不好意思，我不喝酒。”
　　郭睿虽一副大老爷们儿无所谓的样子，却也看得出，有了几分愠色。
　　“大男人怎么能不会喝酒呢？还是不给我面子？”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真的酒量不怎么好。”
　　“你想喝我陪你喝好了，陈岩他真的不能喝。”赵小端从郭睿手上拿过瓶子，把酒倒在自己杯里。
　　这死丫头可以啊，都学会给老公挡酒了。
　　“啧，这有对象就是好，哥们儿挺羡慕你。”
　　陈岩没有搭腔，而是转头对身边的赵小端说，少喝点。
　　“没事儿，我早就被他和安安骂成酒鬼了，不差这一回。”
　　陈岩关切地看了她一会儿，却也被那没心没肺的笑打败了，转而注意到对面的郭睿，一脸玩味地看着自己。
　　餐桌上郭睿和赵小端聊了一会儿各自的工作，赵小端这才知道，原来郭睿家的公司也是搞室内装修的，不过郭睿是营销部。
　　“真巧哎，你们两个也算是同行了。”赵小端有意把一直寡言的陈岩拉进对话，可是郭睿却不知道怎么的，再次拆台。
　　“你这说的可有点牵强，虽然我们公司的性质都一样，但术业有专攻，一个身体里的细胞还不是要各司其职？”
　　赵小端一听来了气，故意从桌子下面，给了郭睿一脚。
　　陈岩见这阵势，这个郭睿今天是在故意找茬，他本不想与他有过多的交集，但毕竟有赵小端这一层关系，实在不好继续摆一张冷脸。
　　“是，说得没错，不过大家都是混口饭吃，说不定以后还会有合作的机会，有小端的牵线，岂不是一种缘分。”
　　郭睿听这话，心想这人变脸还挺快，人家是见什么人说什么话，他可是见什么气氛说什么样的话，压根跟自己这种凡夫俗子不在一个频率上。
　　赵小端见郭睿也退了一步，跟陈岩碰了杯，刚松一口气，电话就响了起来。
　　“安安给我打电话了，我去外面安静的地方接一下。”
　　赵小端离开座位，陈岩并没有打算再继续和郭睿交谈，自顾自地吃着。
　　对于陈岩的漠视，郭睿出离愤怒。
　　“我知道我这种人入不了你的法眼，我也没打算要跟你计较什么，不过我也可以毫不客气地告诉你，我和小端的朋友关系，不是你想的那么弱不禁风，小端怎么样我了解的也不比你少，你参加的是她的过去，而我所知道的是她的现在，所以你也不用摆出一副完胜的样子。”
　　“我没什么心思去跟你争执这些。”
　　“好好好，看来你的圣人情怀在小端那儿加分不少。不过该说的我还得说，小端应该没有告诉过你，我追过她吧，虽然现在我们只是好朋友，但有些责任……就算是好朋友的责任，我不希望她在你这儿受什么委屈，我的退出不是因为我不如你，而是不想让小端为难，她喜欢你是事实，我也没什么可跟你抢的，不过如果有一天我发现小端跟你在一起并不幸福，如果她跌倒了，那我会把她拉起来。”
　　陈岩虽然低头不语，但郭睿的话还是造成了他心里异样的感觉。
　　他居然有那么一瞬间地想要问自己，自己真的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可以给她幸福吗？
　　分秒之间，面前这个人竟轻易将自己推入急流，耳目不再聪明。
　　这顿对三个人来说并不轻松的聚餐结束后，赵小端仍然对陈岩那种复杂的面部表情心存芥蒂，她试探过郭睿，自己不在的那段时间里，他们两个到底是说了些什么。
　　“没什么啊，只不过给他讲了个鬼故事而已。”
　　“大白天的你发什么神经。”
　　“怎么了？我也没想到你家陈岩这么经不起吓啊！”
　　赵小端一气之下两个星期没有理郭睿，不过倒不是真的生气，郭睿的行为习惯赵小端早已熟稔，知道他不会做什么过分的事，但陈岩那边似是正无声的承受着什么，赵小端摸不透，出于保护心理，于是开始的时候确实是有些埋怨郭睿。
　　“我怎么觉得你和陈岩……你们两个的位置应该互换一下，怎么说也应该是他处处保护你啊，还是说你们家那位总是会受到伤害啊？”
　　安安后来常常发出这种感慨，时不时替郭睿喊冤，赵小端也发觉自己的心似乎在慢慢变得狭窄，被覆上了坚硬的外壳，一方面她知道自己其实比他们都更了解陈岩，知道他的经历，一天天的将他的性格修剪，变成了今天的陈岩，她想她能理解他。
　　但这样也不可避免地造成了一种潜在的陌生感，赵小端觉得自己在玩一副拼图，试图突破陈岩对外界的种种防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