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机》蓝晞晨1307

17、第十章（1）

　　这一片无言无语星空/为什么静静看我泪流/如果你在的时候/会不会伸手拥抱我
　　——五月天《星空》
　　赵小端从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变得这么重要。郭睿醒过来之前，先是安安接了个电话，说案子有了新线索，去忙了。然后是郭睿的妈妈，因为公司的事，怀着十分的歉意把郭睿托付给自己照顾，也去忙了。而那个做父亲的，应该是守在小儿子那边。
　　窗外一片漆黑，院子里的香椿树在月光下诡异的黑影爬上窗户，仿佛在叫嚣的野兽。
　　赵小端一直不能适应医院的气氛尤其在晚上。
　　她不打算再抬眼看下去，可就在低头的瞬间，惊觉床上躺着的人正瞪着眼愣愣地看着自己。
　　“醒了啊，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
　　“没有。”郭睿这样老实巴交的样子，赵小端还有点不习惯。
　　“怎么就你一个人？她们呢？”
　　赵小端起身倒了一杯水，扶郭睿坐起来后，把水杯递了过去。
　　“都忙去了，今晚我在这儿。”
　　“我妈还挺放心。”
　　赵小端白了他一眼，心想我还能把你怎么样了不成。
　　“其实，自从我妈开了公司，我就觉得有些地方我挺矛盾的，开公司是好事，至少让我妈跟过去的软弱做了了断，但……后来我发现她生意越做越大，身边各色男人也越来越多，在家的时间更是越来越少，本打算进了公司，我能帮到她我是说不只是工作上的事，可是一段时间后，我发现有些东西已经根深蒂固，想要介入或者试图改变，都是不可能的了。”
　　“我其实很希望她能像小时候那样，没事儿就管着我，那时候虽然觉得烦，但相比现在，我愿意回到从前。”
　　这些话，是郭睿第一次说给别人听。
　　“啧，你瞧你，动了个手术还顺便思考了人生。”
　　“我也说不出是怎么的，不过……我总觉得你今天不在状态，心不在焉的。”
　　完了，还是被看出来了。
　　“你是术后综合症？剖析完自己，再剖析别人？”
　　“顾左右而言他。”
　　真受不了这人。不说吧，看他一脸的慈善气息实在不忍敷衍，可是说了吧，自己都觉得俗气，何况是说给这个没事儿就喜欢调侃自己的人。
　　“是和陈岩的事吧。”
　　“算是吧。”
　　“我说呢，不然你一个名花有主的人守着我，陈岩还不得杀过来一拳给我了结了？”
　　“你别把他跟你那群哥们儿比。”
　　“嗯，还知道护着他，那就是说问题不大。”
　　赵小端觉得面前这个人好点就开始得瑟，真是欠揍。
　　“说吧，说出来让哥们儿我帮你分析分析。”
　　“你那么懂？”赵小端侧目。
　　“那当然，我们宿舍那几个情感问题都找我解决。”
　　“那解决完了，是分了还是好了？”
　　“呃……一半一半吧。”郭睿最终还是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过程很简单，赵小端说完，郭睿手中的杯子刚好见了底。
　　“说完了？你这样哪儿像个谈恋爱的女生嘛，有一点事都自己憋着，他不跟你说你就不问啊，然后自己折磨自己，有时候吧，话说开了反而没事儿，你以为你问了是在耍小心眼小性子，没准儿人家也正一头雾水不明所以呢，男人都是偏理性的，他们考虑问题就是就事论事，有问题就解决问题，没那么多弯可绕，男人最受不了女人攥着拳头让自己猜了，烦。”
　　赵小端将信将疑，对于男人女人的问题，杂志专栏看过不少，听人说过许多故事，像郭睿的这种论断也并不是没有道理，只是道理始终是道理，就像人读了再多的心灵鸡汤，不还是有那么多的抑郁症在发生吗？
　　“你一个当律师的，脸皮还那么薄？”
　　“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赵小端没好气的回嘴。
　　“喂！我可是躺在医院里给你提供心理咨询，我都没说要收你咨询费的，你就这么报答我？”郭睿撇着嘴还特意用食指指着自己的鼻子。
　　赵小端长出一口气，夺过郭睿手中的空杯子，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对郭睿鞠了一躬，“是，谢谢郭老师，赶明儿出去了请你喝啤酒吃炸鸡好不好啊？”
　　献殷勤就献呗，搞这么蹩脚干嘛。
　　郭睿咧着嘴挠了挠胳膊，“鸡皮疙瘩都掉一地，我才不整韩国人那一套呢，我看炸酱面配二锅头就不错。”
　　还炸酱面配二锅头，这都哪儿跟哪儿？
　　听到病房门响的时候，天刚蒙蒙亮，是郭睿的妈妈。
　　打过招呼后，赵小端帮着把她带来的饭盒打开，瞬间温热的香气挣脱束缚，扑鼻而来。
　　“哇，阿姨煲的汤好香，比我妈做的好。郭睿你看你多幸福，知足吧你。”
　　郭睿笑着皱了皱鼻子，没说话，却很听话地接过了一碗汤。
　　“我特意都弄了点，来小端这碗是你的。”
　　“那……谢谢阿姨。”
　　“谢什么，别那么客气，都怪阿姨太忙，还得麻烦你在这儿。”
　　赵小端喝了一口汤，真的很香，柔而不腻的感觉在口中久久停留。
　　也许她也一夜没睡，开完会，匆匆赶回家，从准备食材，到熬汤，不比自己在这儿守一夜轻松。
　　“妈，一会儿我想出去走走，早晨空气好。”
　　“行，只要你觉得自己身体没问题怎么都行。”
　　赵小端要去上班，郭睿就和他妈妈一起把赵小端送出来，早晨的阳光很勇敢，刺目的光芒落在身上却是很温柔的，不禁让人猜测这太阳公公是不是双子座。
　　走在医院老旧的庭院，三三两两的病人或者是家属已经在散步了，赵小端看着走在一起的这母子俩，突然也希望自己手中可以有一台陈岩那样的时光机，定格这一刻。
　　想到两天都没有联系陈岩了赵小端竟心生一股歉意。
　　把问题莫名搞地复杂的是自己，小心眼的也是她自己。
　　叹口气，赵小端把包挎在肩上，正准备和母子俩告别，话还没出口，便感觉一阵莫名的气流侵袭了自己胸口，不远处穿着白色衬衣的陈岩闯进了自己的视线，他神色匆忙，长腿因为奔跑，带动了地面上长出花坛的植物。
　　陈岩看到赵小端的时候眼里先是流露着错愕接着是比先前更加暗淡仿佛接近绝望的眼神，刹那间赵小端似乎在那不愿多做停留的目光里读到了某种关于宿命不可违的意思。
　　他还是很礼貌地对赵小端以及她身边的人点了点头，只是抿嘴那一笑，实在太过惨淡牵强。
　　没有更多寒暄，陈岩继续向前，赵小端却再也走不动。
　　“担心就去看看啊，傻愣在这儿干什么？”郭睿推了推她。
　　“奥。”挤出一个字，便迈步追了上去。
　　郭睿没再看身后一前一后的那两个人，无所事事地把手插进病号服的口袋。不料却撞上自家老妈探究的目光。
　　“看起来，那个赵小端是个挺不错的女孩儿，我一直想问你们……”
　　“哎呀人家已经有主了，刚跑过去的那个就是……我们就是好朋友而已。”
　　“奥，那真可惜了。”
　　郭睿对着天翻了个白眼，不知道如果老妈知道其实是自己不争气地一厢情愿，她还会不会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