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9、与时俱进 ...

  •   历史的脚步踏进了九十年代。
      国家政策发生了重大改变,对外开放对内搞活经济。人民公社改成乡镇以后,郭朝鲁在副乡长的位子上干了几年,反而没辛刚踏上仕途时的那股心劲。乡里有五位副乡长呢,不跟他们娑玻约禾岢隽舜侵啊
      当时有一个时髦的词汇叫下海。郭朝鲁也时尚一回,与时俱进做了战略调整。
      乌纱帽没了,很多人为他惋惜,老婆背靠背的睡了很多天。朝鲁对兰敏说他这次不像买地那样冲动,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自从俺三叔自杀,俺爹死后我就有了强烈的抓钱的想法。要是不能让你和咱灵灵过上人上人的日子,郭朝鲁纵然能活百岁也是黯然无光。让自己和女儿过好日子,这无话可讲,可下海就一定能有好日子?丈夫天生就有一颗不安分的心,他真下决心了自己还就真拦不住,买地就是个例子,除非自己脱离他的这架战车。
      “家里就这两大毛钱,还有一屁股饥荒,咱能干啥?”
      “往非洲倒腾粮食,往中东倒腾原子弹,一准儿能发大财!”此时他还没想好呢。
      兰敏的弟媳妇叫赵敏。赵敏的哥嫂都是县皮革厂的工人。工厂连年亏损,让谁承包谁不承包。没人承包工厂就死定了。郭朝鲁找到赵敏:“敏敏特穆尔,(金庸小说里的女一号也叫赵敏,敏敏特穆尔)让你哥嫂把厂房包租下来,咱三家开个饭店。
      郭朝鲁一个人在皮革厂外面的大街上转悠多少天了,就等这个消息呢。他看中的是皮革厂的这个位置,距粮库二百六十米,菜市场一百三十米,商店、客运站就在大街的对过。这都是外来人最多的地方,开饭店没人流可不行。
      厂房租下来了,赵敏她哥嫂却退出了。他们承受不桩巨额’租金的心理压力,选择了再就业,去了县里的航运公司做了码头工人。兰敏就骂人:“言而无信的小人!”
      朝鲁故意纵容赵敏:“敏敏特穆尔你们也走吧。走吧,每月挣几十块的工资,那多稳当啊。”
      “那你们咋整啊?”
      “走吧。等以后我俩饭店没饭吃的时候,到你家去多少给你外甥女点儿饭吃。”
      “开饭店还能没饭吃?你吓唬她干啥?这时候还逗着玩儿!”
      姐都这么说了,相信亲姐是不会害他们的:“姐夫,那你咋不走?你走了我们老兰家人自己干。”
      郭朝鲁把心放下来。难怪国军共军都无一例外地枪毙临阵脱逃的人。他看了一眼妻子,心想这就是他妈所谓的人性吧。
      经过简单的装修,中兴饭店终于挂牌营业了。中兴饭店人少底子薄,服务对象定位为进城的农民百姓,主营面条、混沌和水饺,省时省力又实惠,低收入的农民又舍得花这个钱。生意出乎意料的红火,卖饭窗口哪儿天天像客运站的票房子。
      生意好活儿就累,兰敏赵敏就给领导掉脸子,到了晚上数钱时,二敏就欢实了。“没成想能挣到这些钱。”朝鲁说那也是你们没想到。兰亭向姐夫建议说咱雇两个帮手吧。二敏同时将拳头搥在他身上。她们可不想钱让别人挣去:力气越使越多。
      好景不长,工商税务卫生防疫的人都上来了,一个个夹个皮包,端个阶级斗争脸,横挑鼻子竖挑眼,总之没有合适的地方。拿刀割别人的肉一点都不心疼,一开口就是几十几百的罚款。
      这很要命,你忙活一六十三遭,几天的活儿都是给他干的。同行业的另外两家饭店经不住打击先后关门了,唯有两家国营饭店不整不改,仍是半死不活的在营业。
      “这是不想让我们干。不让干咱也别干了。”
      不干也没那么容易。租金拿出去了,成本付出了,此时停业意味着失败。失败可不是轻言的。战场上失败意味着死亡,生活中失败那意味着社会地位和生活品质的降低。
      实际上社会地位已经降低了,几户邻居联合起来以饭店泼出的冰妨碍了他们的出行为名来店里作闹,警察和领导们视而不见。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还是息事宁人为好。生生又叫他们拽走二百多。
      “郭朝鲁你他妈黑瞎子上门熊到家啦!妈的,你要还是副乡长看他们谁敢?”
      是啊,媳妇说得对。自己在位时走到这儿,不管认不认识,那脸儿都是鲜花一般。自己犯了个大错误,要是不辞职,来个官商‘勾结’,那是啥成色?这世上最难掏腾的就是后悔药。人生本就是一列没有回程的列车。
      通过这件事儿反倒让郭朝鲁想明白了,做生意做的就是个人气儿,不能像种庄稼似的颗粒归仓。有钱大家赚,他赚不着你也得让他捞着点,不然他心里就不平衡。低头不见抬头见,人家来买个烧饼,你死皮耷拉眼——两毛。按理说你是买的,我是卖的 ,收钱合情合理。这是认死理儿!合理的不一定就能行得通。再有,有些当官的,手里有权的,别看他们嘴上说的有多好听,他们也是人,对钱的欲求一样强烈。有些共xx人要是说啥你就信啥,那你就离死不远啦。这就是社情人情。人情、人性养成了社会风气。社会风气不是一两个人可以改变的,要生存只能适应。兰敏说咱下决心舍!不舍不得。
      经过一段时间的运作,夹皮包的脸色好看啦。皮包偶尔打开,罚单也是象征性的。几个菜端上来,小酒喝到份上,他就给你出主意啦:“老郭。你得招兵买马扩大规模呀!可县城就你一家饭店,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时候。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人生说来漫长,细论起来也就是几步路的事儿,走的对错干系重大。”
      “所长大哥你糊涂了吧?那两家国营的呢?”
      “你知道就行了。政府决定松手不管了,他们很快就要寿终正寝。一段时间里没有竞争对手了,你说是不是个机会?要不你把它盘下来?”
      “不不。”郭朝鲁高兴之余还有些震惊。xx党的干部没用刑就把秘密泄露了。有这么个人太有利了。“所长大哥就是睿智。这么着吧,你入上一股,三痔煜掠衅湟弧!
      所长连连摇头。郭朝鲁一笑置之,心说这是个光说不练,眼高手低胆又小的假把式。
      “我家里的你嫂子下岗了,你招人的时候希望能考虑一下,给她碗饭吃。”
      对方一句话彻底颠覆了郭朝鲁先前的判断,原来这是个修炼千年的老张三儿呀。“行。明天就算来上班啦。”
      扩大规模,停业装修,焕然一新后,单间雅座里来的第一波客人竟然是来要钱的。
      东方村的村长和书记都是刚到而立之年的年轻人,不但对他们的前任执礼甚恭,还拎来了一兜子水果。既是乡人故旧,又是当方土地,那就喝酒吧。郭朝鲁总觉得这水果不是白吃的。两杯酒下去,村领导道出了来意:“收几个集资款。”
      “几个呢?”
      “六个。”
      郭朝鲁说行。五十六十的只当出门丢到大街上了,再说泰山老大人还在屯子里住着。去年也是这两个货集资修建自来水,挖了几个土坑而已,一米管子也没下进去。兰敏拿来六十元钱放到桌子上,两位领导不接:“二哥,你日进斗金,也算是个农民企业家了。我们说六个,你就理解成。。。”
      “爱要不要。兰敏收起来。”
      村长比兰敏快半拍,装到了衣袋里。
      “二哥。还有你的那块地的事儿。你那块地是多年前跟村里定的,既不规范,价格也偏高。这是历史遗留问题。你当时也太犟,两下里一顶就扛上去了,这些年后的今天也才几十元一亩。你转包给乳品公司种苜蓿草,头两年人家白耕白种,去年每亩也才五块钱。照这个收益法,啥时候才能还上十万元?显然这是不合理的。你是个好面子的人,知道你张不开嘴。我们来落实政策,拨乱反正,解决这个遗留问题。村上的意思是咱们之间重新修订一份合同。当然啦,你要不愿意继续承包了,村里可以收回。
      还真他妈看走眼了,这是两颗人民的大救星啊。
      “我认为没有在合同生效了十来年之后再推翻重新来过的必要。若是两位兄弟就是不给了,我这小胳膊也许拧不过粗大腿。”蒙谁呢?几十元是一年一种的当年地。这是得了红眼病了。后悔去吧。
      “二哥非要这么说,那村里只能收回。”
      “你吹牛呢?我看谁敢去动一锹一铲!”
      “那你也没往村里交一分钱呀。你也当过村领导,希望您能理解。”
      “理解,咋能不理解呢?兰敏去把合同和那个布包拿来。”郭朝鲁拍着那份打印的白纸:“白纸黑字,又有村民委员会的公章,你敢说它是假的?钱是没交给你,那你看看这些收据是不是真的。”
      两位村官逐一核对了每张收据,粗略估计有五万多。多是三百伍佰的,还有几张几千上万的。“你哪来的这么多钱?”
      “这还用问?非偷即盗呗,再不就是贪污的。兄弟你下功夫查查,要是能把郭朝鲁这个大贪污犯揪出来那可是大功一件,明年你就能当乡长,光辉事迹还能上电台,名利双收,多好啊?真的,这是个机会。”
      “二哥看你说的。嘿嘿。”两位村官深感这里的水有多深还是个谜。“你看我俩也年轻,有许多事还真不知道。”
      “回去问问村里的老人儿,还有乡里县里的老干部。也许他们也知之不多,但公安局、检察院他们是专业机构,一定有办法弄清楚。”
      送走本村领导,关了店门,郭朝鲁摸黑走进卧室,伸手在空中划拉拉火开关。啪嗒电灯亮啦。
      “郭朝鲁你这个山东大棒子,你还有多少事瞒着我?你哪来的那么多钱还账?我咋不知道?”
      “我啥时候瞒过你?那些票据放包里好几年啦,你主内的是干啥吃的?”
      打开看看那些票据上的日期果然是前些年的。兰敏只关心钞票,对纸条不感兴趣。
      “那钱呐?钱真不是好道来的?他们回去肯定刨根问底的调查。”
      兰敏嘴唇都哆嗦了,郭朝鲁便不敢再打马虎眼:“放心吧。你就是想谋害亲夫叫我贪我都不敢。我要是想贪就不辞职了。”兰敏看他一副轻松笃定的样子,稍稍放下心来。想想也是,不当官贪谁的去?
      兰敏还是不托底,在被窝里折个子就是无法入睡。身下的铺板很有节奏地吱嘎吱嘎响。铺板是与隔壁邻居共用的,兄弟兰亭两口子正在进行造人运动。好钢都用在刀刃上了,两家的间壁墙只是两层纤维板钉扣的十几公分的空心墙,除了能隔断视觉以外,听觉和感觉基本不受多大阻碍。烦死了!合法夫妻还像做贼似的。
      男人就受不了这个刺激,一只大手缓慢而又坚决地探进来。兰敏的态度也是坚定的,就是坚决不给。一肚子的心事儿,没心情以外就是实在不愿意现场直播。人家兰亭两口子年纪轻轻的,忍不住情有可原。
      郭朝鲁失望又无奈,将注意力转移是浇灭欲望的好办法。“我给你说了吧。我这些年从没有当过先进工作者,也没拿过一分钱的奖金,这不是说我干的不好,正好相反,我的工作是很出色的,也是卓有成效的。我不当先进就腾出一个名额;我不要奖金他们就可以多分点儿,我只央求领导减免我的债务。前几年没谁拿合同、拿荒地当回事,人民公社本身就有缺陷,又面临解体,领导一高兴,下笔就没他妈准儿了。
      “就咱村那俩货,怀里有座泰山一样的私心,他们没那个能量也没那个胆量。大队解体好几年了,账本子早被某些人擦了屁股。得了好处的人不会出声;当年批条子的领导有的死了,有的就坐在县乡政府的大堂上,他们才不愿扯这个呢”
      “那咱这是白捡的?”
      “嗯?也不能说是天上掉馅饼。别人不清楚,你应该知道我是怎么玩儿命干活的,也确实为村里乡里置下不少家当。”
      “当初也得亏你挺实,我也想给你发奖励,可是小女子身无长物。”
      丈夫又将手搭上她的肚皮,这是个信号,喜爱自己就是从这里开始的。这次兰敏变得主动了:“大爷!反正小女子从来都是只卖身不卖艺。到夏天你得好好弄弄,羞死了。”
      “人之常情,各干各的活呗。”
      “嘻。。。嘻。。。看你哥俩谁有能耐。。。哼。。。哎哟。”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