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网三 十二梦幻》千秋随笔

29、第 29 章

　　小石头跟着师父保持沉默，不敢惹超——凶的谢大夫，三个人就这么一个接一个，排队似的绕进了内堂。
　　两排十六个药锅里冒着令人反胃的苦酸，秦严捂着嘴想吐，然而求生欲在努力克制，尽管他的表情十分狰狞扭曲。
　　“你喝酒了？”
　　“喝了点……”坦白从宽好过抗拒从严，秦严对眼前这位谢大夫没什么招架力。被他的药荼毒了将近一年，还有几天他就要回万花谷，终于熬出头看见曙光的人心里开心地打着小花鼓。
　　“笙歌告诫过你，饮酒勿多，易伤肝脾，于你旧伤不利。”收拾好桌案的书卷，谢大夫言语轻柔，对【复诊】的病患十分友好。眉目舒朗君子气度，嘴边风流带笑，真诚十分，渲染出一百分的好感。
　　“知道知道，没多喝~”秦严被套路过多次仍是不长记性地坐在了谢轻言对面，当黑稠的汤药放到面前时，跑已经来不及了。
　　“喝！”温柔的谢大夫已经化身恶鬼，单字似命令让秦严下意识端起药碗，在将喝未喝的边缘来回犹豫试探。而此时谢大夫出手扼住秦严下颚，一下把药全灌进他的嘴里，十分冷漠地看着咸鱼打滚，翻身无望。
　　“师父父你别死啊~！”
　　“小石头……给我水……水……”小徒弟推晃着自己，秦严眼里恍惚蒙上一圈光，他好像看到了一个小神仙，蓝色的眼睛就和天空一样，有点眼熟。
　　“你的头发……”舌头发麻苦味回荡，灌了几碗凉水后秦严才缓过劲，愣愣地看谢大夫在小道长脸上摆弄。
　　“大唐虽有不少外邦人，但金发太过惹眼瞩目，易被人追踪。时间紧迫，只能用这种伤发的染色剂。”谢轻言打断秦严的疑惑，叹息般抚摸已经失了阳光色彩的发梢。
　　殊十二卸了泪妆，少年人现在的面容仿佛裂开的面具，露出了藏着的柔软，黑发的模样也比金发更加纤弱。一身蓝白，纯嫩如同华山上的雪，飘入了尘世，恐不堪风霜历练，随时消失无形。
　　谢轻言虽对纯阳门人多有抵触，但对于孩童小辈有十二分的宽容与一分不经意的宠溺袒护。而殊十二正是他最喜欢的类型，乖巧懂事，安静省心。
　　↑而万花谷自由奔放的教学下，最不缺的就是像猴子一样皮的师弟师妹……
　　“另外，你当真决定弃马赶路？”在谢轻言的观念里，马是天策将士的另一条生命，生死时刻比手中的枪有用。何况此去太原路途遥远，马是最快也是最好的交通工具。
　　“十二独身前行，自有依凭，谢师兄好意。”
　　“也罢，我会帮你处理后续。”门口的越影虽有修饰，但马身上属于天策府的烙印是遮掩不掉的，殊十二现在是【纯阳】却骑着天策的战马，稍微一想便能觉察其中问题。
　　“那便麻烦师兄了……”殊十二愣了一下，不太确定谢轻言说的【处理】是如何处理，但直觉告诉自己这位万花谷的医者不简单。君子端方，稳重温润中带了三分漠然，不是医者对生死无常的淡然无奈，而且对生命的无情漠视，隐约有些偏激。
　　“人情我会算在崔瑛头上，你不必忧心。既然他暂时无法卸任天策军医之职，明年这个医馆则还是由我维护。”最后一句是对着秦严说的，贵公子的面上带着标准的微笑，却让某丐头皮发麻。
　　↑完球，明年他还在！
　　“十二会转告崔大夫，时间紧迫，先告辞了。”除了眼睛的颜色不能改之外，殊十二已经伪装完毕，再有谢轻言扫尾，他可放心离开，暂时将追踪堵在洛阳，换得他赶路的时间。
　　谢轻言送殊十二从后门离开，转头便吩咐秦严骑着越影走官道，迷惑追踪的人。
　　“小石头，我已经放信出去，到了约定地点会有帮中的兄弟接应，白凤你带着，千万小心呀！”
　　“好的师父父~”
　　“打不过就跑啊！别管马了知道不！”小徒弟换上道袍假扮殊十二前往郊外，秦严则要把这次暴露的老鼠抓出来换酒钱。虽然小石头不是第一次单独行动，但呆呆老实的样子让做师父的很不放心。
　　“哦，知道了师父父~”
　　“千万小心啊——”战马训练有素带人已经驰远，秦严咂咂嘴，偷瞄坐在廊下翻竹简的大夫，犹豫着是走流程还是直接溜。
　　“小石头勤奋努力，笑尘诀得你传授已有火候，自保应无问题。”卷好竹简放在桌案上，谢大夫多倒了一杯茶向前移了些，示意蹲在柱子后的病人做到对面。
　　“你直说她笨好了……唔……”
　　“咽下去。”
　　“哇，这是什么……”被谢轻言瞪了一眼吓得把嘴里的茶吞了下去，这酸涩跟【马尿】似的，怎么下得了口。
　　“于你伤有益，喝些无妨。自然，这茶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喝的。”
　　“谢大夫……”
　　“有话直说，你还有事在身，不宜久留。”谢轻言饮茶优雅，早已习惯药茶的味道，酸涩不敌人间苦，让冷眼识世路的万花弟子有了与年龄不符的淡漠。
　　“你不像是会管闲事的人，怎么这次会帮小道长？”
　　“原因很简单。”
　　“是什么！？”被勾起兴趣的秦严不自觉地凑近了些，随即被嫌弃地推远，看清了从里黑到外的谢大夫嘴角正勾着温柔却危险的笑，顿时预感不妙。
　　“他会把你这不听话的病人引来~”
　　“……”
　　“你且去吧，呵，切莫受伤。”
　　“哦，我先走了……”
　　廊前阳光明媚，草木皆茂，倦懒的猫儿打着盹，任由飞舞的小蝶暂歇。谢轻言楞了半晌另起茶锅，煮茶招待借宿医馆的朋友。
　　青白若蒹葭，娉袅似仙子，来者款款坐下接过清茶，道了声多谢便不再说话，缓缓转着茶杯若有所思。
　　如果她一直这么安静就好了……
　　“谢师兄，你有见到我的师兄么？”
　　“祖师兄昨日说要去深幽处寻琴心，估计在某一处林子里体悟吧……”谢轻言倒茶的手停了一下，祖陵兮不会好巧不巧，去了郊外吧。
　　“你有事瞒着我？”
　　“无事……”明眸中秋水无波，泪痣点在眼下浮动风情，第一眼只有惊艳。谢轻言不能直视杨九歌，不是因为清丽的容颜，而是她的眼神太过直接，秉持文人风度的万花医者脸皮还没厚到无所畏惧。
　　“谢师兄可有空，一试九歌琴剑？”
　　“我主修离经易道，切磋还是找崔瑛吧……”
　　“可惜了。”
　　“……”
　　……
　　雪落长城，陷于烽火狼烟，统帅、军师冷静指挥，先锋、破阵、飞羽三营被悉数派出抵挡三方进攻，阻下外族鲸吞之势。四面楚歌，李离被重点保护没法乱跑，在燕忆眉监管的范围内【溜达】的时候，发现了被苍雪掩埋的战士，翻出染红的玄色，震动的还有血性。
　　“田中海还留了尾巴，内长城有敌人混入……”李离掩闭不瞑目的双眼，咬牙切齿尤带血恨。
　　“迅子你让开！”身体快过思考，却被身边的天策和苍云的将士拦住冲动，一红一黑宛如门神六亲不认，咬着后牙槽对他拱手，劝他莫动。
　　“少将……大局为重！”痛忍在心中，苏迅现在的任务就是保护李离直至安全离开苍云，他在心中不停告诉自己军令如山，万千贼寇与同袍生死都没有来自皇室宗亲的少将重要。
　　“我等受军师所托，请您勿轻举妄动！”陌刀的寒光闪了闪，孙一冉又有罗喉授意，关键时候可以制住李离，这位皇亲出于风度不会对女子出手，她自然无所顾忌。
　　“那你们还不如把我关起来！”
　　“正有此意。”
　　“别别别，如果有危险，我还能自己开任驰骋逃跑……”
　　“如此最好。”
　　混入苍云堡内部的岂止东瀛武士，玄甲苍云严密布防，精算至一兵一卒，不过将倾势推迟而非挽救。李离已经看清形势，不过心中热血难平，意更难平。
　　狼烟四起皆是杀喊金戈，战与等具是难耐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