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网三 十二梦幻》千秋随笔

1、第 1 章

　　水声涛涛，飞白席卷，构筑一方景致。
　　鸣金交锋，划惊鸿游龙；气势交错，舞剑道仙宗。
　　同是极心禅剑，一者宗师气度，行云流水，剑中君子意，至极归一；一者年少张狂，大开大合，尤见疏狂志，锋芒尽展。
　　剑指潇洒，剑气弹开剑锋，捉准空隙，封住少年下盘行动。
　　少年剑花一挽，剑走戟势，倾雪剑换至左手，划出弧形剑气，霸道之力震退青年。双腿限制一解，剑势再转。
　　“父亲，你无事吧！？”
　　“无事~剑戟之间转化自如，不受器物影响，反应也灵敏许多。”有子如此，剑之初非常欣慰。
　　殊十二收剑，不同于持剑时的冷静自持，休憩时更像个孩子。
　　眉间不见郁色，清扬舒朗。殊十二的脸上，有了他该有年纪的天真——说到年纪，剑之初默默45度角望天，视线中正好可以看见坐落于碎云天河流水旁的爱妻之墓。
　　辞心……
　　剑之初叹气。
　　“父亲想母亲了么？”殊十二例行在树上系上两条黄丝带，看到向来淡定的父亲面上带了一丝拉惆怅。
　　“恩……若你母亲看到你现在的样子，一定会很欣慰的。”儿子早熟，虽然年纪尚幼，却因啖魔若果催化，生长过快，不过三年光景，就已经长成了成人模样。虽然年纪不到，可是该经历的，都经历了。
　　比如，死情缘……那个情缘，还是死了算了。
　　【初哥，不要以为有张马脸就不会被马踢。
　　“父亲又陷入自己的回忆了。”殊十二看着父亲对着母亲的墓发呆，从心底里羡慕父母的恩爱。
　　“父亲。”
　　清脆的声音带着少年的特质，总是让剑之初以为他身边的念痴还是懵懂幼童，还是无忧无虑的年纪。可是眼前的人，棱角逐渐分明，惭愧于错过念痴的幼年时期，剑之初对留在身边的唯一的儿子总多几分伤怀。
　　“十二，何事？”收拾了下心情，剑之初回到原本云淡风轻。
　　“父亲，十二想离开碎云天河。”
　　“外面正值六王之乱，十二想出去一助正道？”
　　“十二只想出去看看……”殊十二摇头，看着为母亲遮风挡雨的树上挂满的黄丝带，“黄丝带已经挂满，十二不该再留念在此，留在父亲的保护下，外面的世界很大，十二想自己去看看。”
　　“你想清楚了？”儿子外貌已经成人，自己却一直把他当孩子，或许现在该放手了。但是苦境从来不缺的是纷争，自己不在身边，十二一个人，可以应付这苦境的腥风血雨么……
　　“十二比之霁……姐姐来那次，极心禅剑已经进步很多，而且有生字卷傍身，而且有玄舸代步，自保应是无虞。”
　　“十二……”感受到儿子的情绪一下子低落，剑之初心里很清楚。虽然已经过去两年多，十二心中还是很在意那件事。还未开始就结束的初恋，并且是由自己亲手送她离开。十二外表再怎么成熟本质还是小孩子，幼年时被鬼觉神知抚养而压抑情感，勉强自己做残忍的事情。目光清正的同时，脸上的忧郁不曾减少半分。霁无暇来的那次，是他见过十二最开心的样子。
　　“你什么时候修好玄舸的？”
　　“最近。”
　　“燃料呢？”
　　“无衣师尹给的。”
　　“哦。”
　　依旧淡定的初爹觉得儿子长大了，没法管了，而且是早有预谋。鬼觉神知老子一生黑你，还我纯真可爱的念痴！虽然内心万马奔腾，剑之初表面还是保持着淡定——这忽悠人的表象，说不定十二就是你跟你学的。
　　“十二，父亲并不反对你外出，但，千万小心。”
　　“十二知道，父亲……保重。”
　　“恩。”白衣当风，水晶坠饰琳琅，敲动剑之初的内心。念痴自小不在身边，初见之时，已是成人姿态。念痴念痴，何尝不是念自痴狂？儿子再大，心性上仍保持着赤子纯真。在这浊浪江湖，谁都有被阴的那天，江山代有才人出，独领风骚只在传说中。
　　碎岛玄舸已经缓缓驶向天边，剑之初明白，念痴只是自己的念痴，殊十二才是他扬名天下的名字。
　　——十二为王，以死为始，朱笔箓魂，梦幻泡影。
　　鬼觉神知给殊十二带来的开始，但是，未来由殊十二自己决定。若有一天，殊十二再也回不来，剑之初也不会哀戚，他的十二，可以自己选择未来，不受制于任何人，如玄舸一般，天地阔大，遨游无束。
　　“辞心，以后，就只有我陪着你了。”
　　满树黄丝带，纷纷扬扬，飘扬之状，仿佛回应剑之初的言语。
　　“忘知，父亲知道你乖，会陪着父亲，还有母亲。”
　　云海薄雾掠过碎岛玄舸，曾经的王船，今日的鬼船，唯一不变的，是延续的碎岛血脉。
　　殊十二心口莫名一痛，许久不曾感受过这种难以名状的疼痛了。小时候只能自己忍耐，就算害怕，还是要一个人呆在阴森森的小树林。
　　——十二乖乖，不疼，不疼……
　　“十二不疼……”
　　天地之大，殊十二决意外出游历，却不知去往何处。剑之初没问，他不敢，他害怕自己会舍不得；殊十二不说，他无措，他只想离开一段时间。
　　手中或天冰冷，相信母亲当时握着它的时候，也是这种感觉。玄舸内室王座之上，白晶战甲，端坐其上。头盔下的面具，精致华丽，如同笑靥，挡住人的真是想法与表情。
　　殊十二将面具拿下，戴在自己脸上。
　　碎岛玄舸驶向一念之间，曾经的成长之地，是殊十二的开始。
　　啖魔若果，圣魔双子；
　　战云一役，天伦梦断；
　　一念之间，朱笔箓魂，忽雷破梦……后来呢？
　　“呃……”殊十二的心口又一阵疼痛。
　　后来，破梦找不到了，他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十二只能用黄丝带期待着他回来的日子。
　　那……破梦为什么离开呢！？
　　心口的疼痛，记忆的偏差。两者交叠，触动了殊十二内心深处所埋藏的阴暗。
　　“世宰……因为十二不听话，所以您要惩罚十二么？”曾经的梦魇，黑暗的回忆如潮水涌来，空白的部分依旧存在，如同冰下之景，再未凿出裂缝之前，已经冻伤了探求人的双手。
　　随着殊十二心情波动，碎岛玄舸出现震荡，偏离了原本航道。
　　“此处，是无向经纬……”
　　中阴界回返苦境的入口之一，萦绕在此处的鸿蒙气团已解。原本无数招式交织，混沌不明，如今天朗气清，朗朗乾坤，却见一道暗色撕裂，将从震荡中稍稍稳定的玄舸拉入其中。
　　“一念之间与无向经纬相连，怎会如此！？”疑惑未解，视野已被黑暗填满，碎岛玄舸风雨飘摇，黑暗之中，隐隐赤雷闪现，险险擦过船身。
　　……
　　水蓝身影手执拂尘，画太极混元，打入中阴界上空。
　　“道魁，柳渊不分界发生何事？”
　　“只是裂缝又出现了。”央千澈微微蹙眉，这次裂缝似乎大了一些。
　　“这……只能慢慢修复裂缝，急不来。”缉天涯摇摇头，“我先去附近查探，告辞。”
　　“请。”央千澈看着太极印隐去，方才的气息，仿佛在哪里感受到过。
　　中阴界地气原本需要宙王双极功体支撑，后因鸿蒙气团阻碍，加之不笑夫人异能，导致中阴界地气大乱。虽然由恶葬坑引入纯净地气，恢复中阴界生机，却造成了中阴界上空部分空间扭曲。所幸裂缝所在之处并无多少生人，对中阴界造成的实质伤害不大。
　　央千澈感受到绝境长城暴乱的武息，打断了他的思考。
　　“也罢，前往一观。”无边剑气携金银道光，凭空爆散。“哈~”央千澈缓下步伐，散步似的回到绝境长城。
　　黑暗裂缝之中，暴风赤雷，席卷碎岛玄舸。
　　殊十二八龙逆气加持，稳定船身，却在未知的空间中，回忆如走马灯，一幕幕冲击而来！
　　“啊——”
　　赤雷击中玄舸，亦击碎了殊十二的回忆。
　　八龙逆气爆乱，搅动了黑暗的秩序，反噬自身，白衣染上朱红。水晶爆散，一时狂发飞扬，惊动沉寂之影。
　　【摇啊摇，摇啊摇，风吹飘摇，人死过桥。十年恩、十年怨，回首残照，百年梦遥。摇啊摇，摇啊摇，轮回殿上，判一纸命缴……】
　　剧烈的疼痛换回殊十二神志，脸上温热流淌，遮蔽了右眼的视觉。却也因此，恍如隔世——破梦。
　　“没了吾，你就像一个无头苍蝇一般，在这个地方乱窜么？”
　　“破梦……”
　　“走吧。”仅有的一只手拉住兄弟的手腕。
　　玄舸仍在晃动，白色身影如雕像般屹立，稳稳撑持。
　　天光乍现。
　　“破梦，我找到出口了，我们走吧！”
　　“不，”槐破梦轻轻摇头，“这一次，只能你自己走。”
　　“你在说什么呀破梦？我们兄弟自然是要一起离开的！”殊十二双手拉住槐破梦，不愿松开。但握紧的感觉，渐渐虚化，直到自己双手叠加。
　　仍是摇头，比之殊十二淡金色更深沉浓艳的砂金色的长发金色流转，同源王树之气催化至极致，重紫瑞气包覆殊十二。手中忽雷不在，人琴合一——四弦毁世玄黄尽灭！
　　琴煞动天！
　　“破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