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黑海王女》祁日

9、第九章

　　一场嚼蜡的家宴，听着兄弟变调的相互夸赞，听着阎王如严父般考校众皇子。九夜末只是慢慢吃着，不言不语。阎王从来不考校她，所以她不用回答。
　　谈到武功进度方面，有玄嚣这样的自信回答者，自然也有武功不济拉垫背者。而众皇子中，能成为垫背的，只有天生腿疾的大皇子玄膑。
　　九夜末看着玄膑被众位兄弟你一言我一语或明或暗的挖苦着讽刺着。而阎王好似没有察觉，表扬这个，点评那个，却唯独漏了玄膑。面对兄弟们的奚落，玄膑不反驳不回击甚至面带笑容。只是在九夜末看过去时，脸上僵硬了一下，但马上又恢复平常。
　　不去看玄膑的强颜欢笑，也不想让自己眼中的不忍让玄膑发现。九夜末伸出筷子，将阎王又一次夹到碗里的奇奇肉扔出。
　　“九夜你，”
　　这一次，九夜末才没有理阎王，自己夹自己的慢慢吃起来。阎王无奈，只能摸摸小女儿的头，放弃奇奇肉这道特意为森狱皇族功体元神兽所制之物，改为夹其它几道菜。这次，九夜末总算没有扔出去。
　　宴席半途，大皇子玄膑吃饱向阎王告罪率先离席，红发男孩四皇子玄同也跟了上去。羡慕的看着这两人潇洒而去，而自己只能坐阎王怀里。看着眼前夹的满满的碗，九夜末又将阎王夹的菜扔出去。
　　上一世从幼稚园养成的不浪费食物的好习惯，一直延续到这一世。胃里撑得难受，阎王还一个劲的夹。九夜末恼怒，等将碗里的菜夹出去后，看着空碗心里面总算舒坦些。
　　而阎王只觉得女儿实在难伺候。这么瘦小，不多吃点东西怎么长胖。于是两个人你夹出来我夹出去较劲着。一场家宴就这样过去。
　　饭后，阎王照旧拉着她缓步前往繁雪殿，路过花圃时，九夜末停住脚步。昏暗天际中，一朵朵带着蓝色荧光的白色花朵漂浮着，下面连着一根根细小如绳状的茎。很美很壮观的场景。
　　“森狱有许多比月绳花更美更艳的，九夜怎么就喜欢这种？”
　　“很美，我觉得很美。”蓝色荧光中，九夜末为这前世绝对看不到的美景赞叹。
　　实在不明白这种弱小平凡的月绳花哪里比得上森狱宝花朝颜。朝颜，顾名思义每天早晨露出自己的颜容。朝颜花的美只有早晨一刻钟的时间欣赏，实在难得。而且也不是每个人都能见到，功体稍弱者，就有被魅惑最后被朝颜花杀死的可能。而这种吃人花，生长在红旗下的九夜末只觉恶心，更不愿看了。
　　阎王不明所有，只是拍拍九夜末的头。父与女的温馨弥漫，只是这一次，再不能打动九夜末的心。
　　回到繁雪殿，明明很困倦的九夜末却一点也不想睡。坐在窗前，望着远处，眼中闪现迷茫。
　　当代表一日之计的早晨在鸣钟树的沙沙钟声到来，九夜末看着满地碎屑，和桌上花了一整夜才削好的五个灵位。一向没有表情的脸露出一个代表讽刺的笑。
　　将灵位塞进盒子里，放到一个隐闭的地方。困倦的再也忍不住的她爬上床就睡，睡前默默对自己说，活下去......
　　......
　　“琴，又称瑶琴、玉琴，俗称古琴，一种七弦无品的古老的拨弦乐器。琴有九得之说，君子之器，象征正德。因此，琴亦正乐。上古伏羲氏削桐为琴，面圆法天，底方象地，龙池八寸通八风，凤池四寸合四气。琴长三尺六寸，象三百六十日。广六寸，象六合。前广后狭，象尊也。上圆下方，法天地也。五弦象五行，大弦为君，小弦为臣，文武加二弦，以合君臣之恩。琴第一弦为宫，次商角羽徵，次少宫，次少商......” 台上清雅温润的音调引经据典讲述着琴的故事，令人耳目一新。台下十三岁左右的女孩撑头望着窗外沉思。
　　“琴有弦有徽，有首有尾，有唇有足，有腹有背，有腰有肩有越。唇名龙唇，足名凤足，背名仙人，腰名美女。越长者龙池，短者凤沼。临岳琴首，絚弦者也。岳山琴尾高起，絚弦者也。城路，岳山下路也。雁足支肩下，系弦者也。轸支足下，转扭调弦者也......”桌案古琴前的授琴师者拾起一旁的玉骨扇缓缓走来。长发披肩，男女莫辩的俊美面容，正是森狱国相，王女太傅的千玉屑看着眼前明显发呆的女童无奈道：“王女，你来回答一下琴有几弦，何解何由？琴有几声何音何故？王女，九夜末王女？”见女孩不说话，手中玉骨扇一转，重重敲在不听话的学生身上。
　　头顶被不轻不重敲了一下，九夜末回过神来，大大的眼睛无神的盯着国相千玉屑。
　　“琴有七弦，五弦象五行，大弦为君，小弦为臣，文武加二弦，以合君臣之恩。琴第一弦为宫，次商角羽徵，次少宫，次少商。”
　　“不错。王女天资聪慧，能记住这些。但，王女可知其意？”负手在背，千玉屑看着眼前自己最得意的学生继续问。
　　九夜末不语，用自己无神的大眼睛告诉太傅，她听了没听懂。
　　“琴，乃六艺之首，君子修身养性之物。含蓄中流露出平和超脱的气度。琴与诗歌密不可分；讲求韵味，虚实相生，讲求弦外之音，从中创造出一种空灵的意境 。月色满轩白，琴声亦夜阑；泠泠七弦上，静听松风寒。古调随自爱，今人多不弹；为君投此曲，所贵知音难。这是唐代诗人刘长卿发出的感喟。琴更是儒释道三教修养身心，体悟大道的首选之物。”远处的人悠然回道。
　　踏步而来的人，身着白色绣着银线花纹的华服，不显朴素，更显华丽。玄嚣大步跨入，直径走到九夜末面前，无视九夜末的白眼拍拍她的头，继续说：“琴确实是好物。但，小九不喜欢那就不学好了。”
　　玄嚣说得随意，千玉屑却是不认同的。
　　“玄嚣皇子此言差矣，学无止尽，怎能因不喜而荒废。森狱贵族女子，皆是琴棋书画精通，知书达理之辈。”
　　“哈，我的小九是谁！”玄嚣不屑，“森狱唯一的王女，又岂是那些所谓贵族女子可比。好啦！小九我们走，玄嚣皇兄有一样好东西给你。”说完，玄嚣也不管千玉屑是何表情，强行把九夜末带走。
　　玄嚣行事我行我素，除了阎王，并不把任何人看眼里。千玉屑虽为国相，玄嚣对他也就是表面上的礼貌。而且，带着九夜末逃课，他玄嚣也做过不知多少次，就算被阎王罚了，也没停过。所以，眼睁睁看着王女被带走，千玉屑俊美容颜上满是无奈！
　　十五六岁的少年兴致冲冲拉着十三岁左右的少女，快速经过御花园。而另一边，奉家主之命前来寻找国相的青年却是脚步一顿，若有所感的回头，只隐约看来一抹紫色背影。
　　是她吗？
　　心中疑问，青年向前踏入，一道青藤狠厉击面，青年旋身向后一退。看着离去的人，却是无法进去。懊恼无奈，只能握紧手中的信，转身走向玉心窝。
　　这名青年正是若叶温翘，自当初在繁雪殿外见过王女一面，心中就留下了一抹紫影。十年不曾褪色。温翘如今二十多岁，外貌俊美又温文尔雅，还是若叶家族的贵公子，可以说是森狱中除了皇子，最为杰出的男子了。前来求亲的人不计其数，却从没听过他中意过谁！
　　玄嚣的宫殿，霸气又雄伟。里面的各种建筑物都是旷世之作，比之阎王的伽罗殿并不逊色。从这一点，也可看出阎王对玄嚣的纵容，表面上。
　　玄嚣殿中挥退侍者，九夜末看着玄嚣略微有些讨好的亲自将一个长九尺，宽三尺的木盒呈上。还在为上次事生气的九夜末木着脸才不理玄嚣呢！
　　感觉到九夜末余怒未消，面皮堪比城墙的玄嚣也有些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尖。
　　“小九，你还在为上次的事生气啊！”
　　“皇兄说的是哪件事。”冷冷回答。
　　“就是梦醉，皇兄也知道自己错了。不该一下子就喝光。可是谁让小九酿的梦醉那么好喝！初入口带着清香寒凛，喝后又醇又烈，让人回味无穷。小九，你只给皇兄我那么一点，根本就不够嘛！”
　　“所以皇兄就不问自取。”想到这九夜末就生气。玄嚣不仅长了对羊角，还有一个狗鼻子。不然，为什么不管她藏那里，这个人却总能找到。梦醉因为有一株药比较少见，所以九夜末每年也弄不了多少。就这些，每年阎王和十几个兄弟也就每人一坛，剩下的她很少喝，都留着打算时间久些，味道更清香醇厚些再拿出来给众人分享。但是，某天，九夜末发现酒窑里的酒变少了。从每人一大坛变一小坛，从一小坛变一壶。九夜末为此换了不少地方，但还是没保住。等最后手中的酒只剩一壶，九夜末终于发火了，接下来好几天都没理玄嚣。
　　“小九。”玄嚣双掌合拢，可怜惜惜看着九夜末。“你先看看这件礼物合不合你心意。玄嚣皇兄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偷拿。别生气了小九！”
　　还未打开木盒，凛冽寒气就已贯透出来。打开，冷气冰人，只见木盒中静立着一柄水晶寒剑。
　　“小妹，如何。这把水晶剑可还满意。”剑光逼人，锐气尽现，一眼就让人看出此剑不俗。身为宝剑铸造者的玄嚣推荐起来更是自信满满。“怎样，比之你那把剑更胜数筹吧！”
　　宝剑确实迷人，只是旁边带着烈火灼伤的手，吸引了九夜末大部分视线。
　　见九夜末盯着自己的手，玄嚣也不遮掩，大方的现出来说：“铸造师的勋章，小伤，无需挂怀。况且擦几天药膏，就好了。”
　　“哦，那玄嚣皇兄去找非非想拿药膏好了。”
　　“咦，小九不是有九玉苓吗？”
　　“小伤，无需要浪费我的九玉苓。”
　　“......”
　　自从九夜末跟从非非想学习医术，救人方面或许还没达到非非想的水平。但各种奇药，却比非非想更胜一筹。九玉苓是外伤圣药，任何伤口抹后就可复原。
　　玄嚣的手伤确实不严重，但因为铸剑所用的是异火，反而有些麻烦。看着手上一个一个的水泡，不是很痛，只是难看的形象让他无法忍受。想到非非想坦言的要一个月才能治好。一时间玄嚣为自己的逞强后悔了。
　　将水晶剑换上，九夜末心中满意。玄嚣见此问：“水晶剑既然是你的了，小九就快点取个名字吧！”
　　长剑一挥，九夜末道：“吾的剑，无名。”
　　“哈，还真是小九的性格。”
　　“我要回去。”话说完，九夜末化光离开。离去前，留下一瓶九玉苓。
　　“真是口是心非的小九啊！”拿起桌上的药膏，玄嚣轻笑，深蓝的眼带着宠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