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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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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妹,我是玄幻哥哥哦,昨天我们都见过面的,还记得吗?”
“为什么小妹你总是不想说话?不要紧,你不想讲我来讲,这样,你就不会寂寞了。”
“咦,小妹,你在这里啊,我们大家找了你好久哦。下次不可以这么调皮了,要去哪里要先告诉我们知不知道?”
“小妹,都流血了,我们回去好不好。”
黑暗中,只听得到话语,或高兴或低落,或激动或难过。然而,努力地看着四周,她却无法看到任何清晰的东西。
曲的,似乎隔了一层袅袅升起的水雾——她只看见白茫茫的一片,然后出现一处陌生地界,她好像站在这块地界又好似飘在这块地界上。直到出现一道人影。那道人影挥动着手臂,带着微笑,向她招手。
忽然,有什么清冷如水的东西滴了下来,彻骨寒冷,让她神志忽然一清!睁开眼,是发出莹莹蓝光的漫天花朵。九夜末背靠着石棺,惊觉自己竟然睡着了。扶着石棺站起,脸颊上有一道水流流下,伸手一摸,才发现自己脸上有些湿湿的。她又往胸口处摸了摸,这里一直有刀在割她的感觉。
“我......哭了?”有点不可思议的喃喃自语,她还以为她早就做好准备不会难过了。原来,一切都是自欺欺人。九夜末昂首看天,黑月高高的挂在森狱上空。
“三天没有看到你,我就在猜你是不是在这里,果然没错。”玄震双手负在身后走来。
花海中的人静默不语,只一下又一下的轻敲石棺,形成一股断断续续的音律。玄震陪在她身边,为亡者送乐。
“玄嚣皇弟已经集结好兵力,准备攻打雄山,你要不要来为十二弟报仇?”
敲着石棺的手一顿,九夜末没有回头,而是淡淡的问:“什么时候?”
“今日午时,雄山脚下,兵分三路进攻。”
九夜末长袖一卷,将石棺收起,转身就离开。“你要去哪里?”玄震问,但离去的人不回答,玄震只好跟上。
一路跟来,不是去往玄嚣殿,而是森狱两位先知住处。玄震跟在九夜末身后,有些不解大战在即,她不去玄嚣殿汇合而是来这里,但他没有问。
“王女远到而来,右先知有失远迎。只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不知王女有何事需要踏足我这“小小”的先知殿。”说着迎宾词,可右先知却端坐在神台上,神态语气无不敷衍。旁边的左先知更是连眼也不抬,哼了一声算是知道有人来了。
森狱当中,地位最崇高的无疑就是掌管森狱的阎王。而他之下,不是众位森狱皇子们而是左右两位先知地位最高。此刻,九夜末擅闯先知殿,左先知非常恼火,感觉自己受到无礼对待,尤其这个人还是森狱历来不屑的女子。
“先知殿不小,不然也容不下左右先知这两位大佛。我们来了,自然是有事需要问先知。”一旁的玄震怎会看不出左右两位先知对九夜末的傲慢,于是也冷冷的道。
“我要神龛。”进来就开口要神龛,都不等玄震和两位先知扯皮。听闻九夜末要的是神龛而不是神思,玄震一惊,很快就想到其中缘由,在加上前段时间先知殿动作频频,略一想他就猜到神思定然不在神龛中。
而一直想要隐瞒神思流失的左先知终于抬起了他的眼皮,斜斜的撇了她一眼,才用那充满奇音怪调的声音缓慢的说:“神龛乃是森狱重宝,没有阎王命令,任何人不能强取它。王女想要神龛,还是等阎王出关再说。吾等只听阎王之令。”
“哈,神思都已经流落苦境了,先知还守着个破盒子做甚。对森狱而言,重要的是能够预知森狱国运的神思,而不是一个供奉神思的木盒。我劝先知还是把神龛交出来,否则等父王出关了,知道神龛流失,就不知先知该如何交待了。”不管九夜末要什么,玄震还是帮她开口。可惜有人不领情,直接一招将先知从神台上击落。
“你,无礼。”眼看左先知被一脚踩在胸口上,右先知怒言。
“交,无事。不交,死。”九夜末淡淡道,她轻轻抽出剑,抵在左先知喉尖,一点一点刺破他的皮肤。
左先知惊骇的发现九夜末真的不怕杀了他会有什么样的后果,死亡的恐惧让他将阎王之令抛在脑后,急急对右预事说:“快,快交给她!”
神龛一到手,九夜末就提剑离开,玄震也跟着她离开,不过离开前他居高临下的对倒在地上的左先知讽笑:“高高在上的先知啊,现在不需要阎王命令了。哈!”
“可恶!”
离开先知殿,九夜末才是开始前往玄嚣殿。那里,众人已经集结完毕。玄嚣见她托着神龛来,问:“你怎么带着神龛?”
“神思在山龙隐秀身上。”九夜末淡淡的提了一句,玄嚣很快就明白其中关键。
“难怪十二皇兄会死在他手上,我就在想是谁告诉他森狱皇子元神兽之事,原来是神思。可是神思是森狱之物,它怎会帮助苦境山龙隐秀来对付森狱皇子?”
因为神思是阎王副脑,而阎王一直在策划着他的灭子计划。借由山龙隐秀之手,杀了玄幻,一石二鸟还能加速森狱进攻苦境的步伐。
九夜末知道阎王想要杀死自己的儿子,她一直都知道。只是时间上的模糊,让她以为这一切都还太早。她以为她还有时间,有时间去稳重正道,有时候去找苏银水,有时候慢慢打击玄嚣,让他对苦境知难而退。然后,大家又一起回到森狱,兄弟之间磕磕碰碰的,但好歹没有死亡,然后就那样过一生。她......太天真了。为什么,她会忽视阎王,明明他才是推进皇子们死亡之手。为什么,她要忘记剧情,明明只要知道玄幻死于谁手,就能避免这一切。
明明......可是一切都迟了......
胸口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九夜末捂着胸口紧紧抿唇,她不停的对自己重复,冷静!冷静......!
兜率天童在后面看她迟迟不动,摄于她的气势,忍了又忍,最终忍不住小声催促道:“王女,时间到了......”
这一次,森狱大军攻打雄山是兵分三路。玄嚣玄震各带一对,而她也带了一对。带着这对人马,一路往雄山峰顶,途中遇到阵法阻挡,都被她一剑避开。
阵法之后,山龙背对着他稳稳的站在那,悠然自得,好像都没有一点被大军围攻的压迫感。
“兵分三路,山龙还想着会遇到谁,玄嚣或者玄震。不过,隐姑娘这次来,也在山龙意料之中。”山龙隐秀转过身来,忽然对着九夜末低头弯腰。
“抱歉。”他的声音很温和,人又俊朗,只是他最近的行事作风,让人觉得这个人很强势,现在一低头,倒又像当初隐匿山林,闲散自在的山龙隐秀。
“你是以谁的身份说抱歉。神思?还是山龙隐秀?”
“不管是谁,对于玄幻之死,我都只能说一声抱歉。”
“好,我知道了。”九夜末点点头,好像已经接受了山龙隐秀的歉意。脸上平静的不像是来报仇,反而是好友之间闲谈。不了解她的兜率天童有些急了,他上前一步,还没说话,又听九夜末用聊天一样的语气淡淡的说:“你是山龙隐秀,那我就杀你。你是神思,那我还是要杀你,只是区别于我带来的神龛,最后有没有用。”
将神龛递给刚好上前的兜率天童,并吩咐他们:“你们都给吾退下。”
九夜末手握寒冰剑,一点一点将它抽出,寒气冻人。山龙隐秀拥有龙族至宝之一的恶龙臂,其实力单看他能瞬间将离体的元神兽击溃,就可知他不弱于倦收天原无乡等人。这样的对手,值得她出剑。
她反手拔剑,然而却没有进攻的意思,直到山龙隐秀的手一动,忽然清啸一声,抽剑凌空——片刻之间,游走四处,仿佛化身千万,冰冷的蓝色光芒陡然间笼罩了这一处山林,剑气凌厉的让人不能喘息。
兜率天童无不惊悚的看着她。森狱有三大绝世剑者,玄同太子,玄离皇子,飘鸟少年。因为女子之身,九夜末王女并未被排在这一列。虽然所有人都知道王女实力非凡,但她的剑到底非凡到哪个程度,没有人知道。只是觉得,应该与三大剑者差不多吧。可此刻,身处滔天剑意下,他们犹如深海中的一夜扁舟,在狂风暴雨中无助挣扎,不要说上去帮忙,就连动一动手,都觉得困难重重。他们紧绷着肌肉,看这漫天交织的剑芒下,森森寒意。
兜率天童等人以为时间过去了很久,但其实从她抽剑到出招,才不过一个瞬间,但就是这一个瞬间,剑光横空之处,她一口气挥洒出连续的四式——这是她这么多年来第二次使出这招,这四招,也只有在一个人面前才使全过——
这个人就是——阎王
那还是她十多年前的事了,而十多年过去,她的剑招也不是当年可比。
山龙隐秀的落败已经是必然的了。恶龙臂虽然霸道无比,碰者非死即伤。但她九夜末的剑,从不是以巧取胜。她甚至比山龙隐秀更懂得一力破万法这点,两者之间就算是硬碰硬,输的绝对是山龙隐秀。收剑,她将神龛放在手中,然后驱动神龛之力,在山龙隐秀身上隐藏的神思猛的冲出去,想要突破神龛束缚。可惜,一旁默然等待的九夜末等的就是这一刻。直接用术法将神思强行压入神龛中,又用封条将神龛封住。
“王女,山龙隐秀此人......”
“杀了。”没有停顿,九夜末冷冷的看了兜率天童一眼,那剑意下的影响还没有完全消退,兜率天童浑身一抖,赶紧抽出自己的轮月刀就要砍向倒在地上昏迷的山龙隐秀。
“小隐,住手!”医天子及时出现,打断兜率天童的动作。
“退下。”喝退想要上前一举消灭医天子的众下属。
九夜末站在森狱大军那边,医天子抱着重伤昏迷的山龙隐秀,两人各居一方,泾渭分明的刺眼。
“小隐......”医天子看着对面站在前来攻打雄山的森狱大军当中的隐红尘。她现在比在隐世红尘中,脸色更冷眼神更淡了。她托着神龛一脸冷漠的注视着他,明明前不久才有点人气。如今,又回归成老样子,也许是因为玄幻皇子的死吧,她看起来比最初的隐红尘还要淡漠 。这样的她,看的医天子难受的要命。可是现在容不得他难过,怎么保下好友山龙隐秀的命,才是他目前最该关心的事。
接收到医天子带着恳求的目光,九夜末眼神没有变,她静默了一会儿,才对等着她下令的众人道:“收兵,继续往雄山峰顶,与玄嚣皇兄汇合。”
九夜末猜到神思在山龙隐秀身上,如今真的捉到神思,她对这个被寄宿的苦境之人也就不那么在意了。既然,医天子求了,那就给他一个机会。
但是,也是最后一个。
九夜末带着众将从医天子身边穿过,离开前,她深深的看了眼医天子。
“吾希望你能退隐去,这是吾最后一次对你说。”
医天子俊美的脸上带着苦笑,他点点头,态度依旧:“好,好,我知道了。小隐,这次谢谢你手下留情。”
九夜末没再说什么就离开,她没想到,这真的是她最后一次对医天子说了。
沉沦的路上,铺上了一具名为玄幻的尸体,写了一个医天子的名字,他们将不会是第一批,更早的一批是九岁时大火下的五名焦尸。也不会是最后一批,因为沉沦的路上,从不缺少亡者尸身。
时间城内时间树,时间树下时间主。与素还真对饮的时间城主揉揉眉头,向来闲散舒适的他,罕有这样困扰的神情。
“城主,你怎么了。”素还真有些担忧的问。
时间城主叹了叹气,没说什么,只说:“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