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黑海王女》祁日

30、第三十章

　　化光而行，一瞬千里，找到一条小溪九夜末就跳了下去。鲜血的腥味和那种风干了后的黏腻感，让她恶心的来不及收拾原无乡就离开。

　　清风拂袖过，弦音抚琴生。远离战场的喧嚣，远离世俗的浮华，平如镜的水面在这里静养，俊而秀气的山峰在这里休憩，静谧的丛林在这里吮吸，高飞的鸟儿在这里遨游。

　　九夜末浮出水面，带着满身水气感受着，这钟灵俊秀之地，湛蓝的天空，流动的白云。和谐的、怡人的、宁谧的、动人的、深情的，让人久久回味，也慢慢平复了九夜末波澜起伏的心海。

　　“抱歉。”

　　淡雅的歉意的声音，一块干净洁白的绣着条纹的手帕出现在九夜末面前。

　　九夜末抬头，只见银袍男子微微俯身，伸出手来。夏日的阳光，毫无阻碍的倾泄而下。反射在那一身银装上银光闪闪。九夜末微微眯了眯眼睛，有些，让人觉得耀眼的刺目啊！

　　“你追上来做什么，就不怕吾杀了你？”

　　“原无乡的命是姑娘的。自然由姑娘处置。只是如今黑海风波未平，原无乡的命，还请暂缓。”

　　水面上，九夜末微一挑眉，她仔仔细细的在原无乡白皙俊美的脸上来回扫视。只觉得，这人真诚无比。似乎只待黑海一平，就会心甘情愿的将他的命奉上。

　　“真若是为天下苍生，吾之前打你就应该躲开，为何不躲？还是你认为吾不会真正下手杀人，所以才不抵抗？”

　　声声质问，但语气平和，九夜末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愤怒，她觉得这样大公无私的只为天下苍生着想，牺牲性命也在所不惜的人没什么好恨的。说实话，九夜末……不讨厌他。

　　甚至……很喜欢，不知不觉就被吸引了的喜欢！

　　“吾很喜欢你，原无乡。”

　　“咳咳！”被九夜末大胆告白呛到的原无乡捂嘴轻咳，咳的面色发红，飘飞的眼神怎么也不往九夜末那里看。“......隐姑娘，莫要开玩笑了。”

　　“没有开玩笑。吾的确喜欢你！”

　　看着原无乡绯红又无措的脸，九夜末忍不住眉眼弯起。这种单纯喜欢的心情，有多久没有感受过了。九夜末想，或许只有前一世才有吧！那个时候，单纯的喜欢着霹雳，喜欢着他们。

　　欢喜的心意一动，很快又沉浮下去。事实残酷的一面呈现眼前。曾经，她喜欢过的人们是正道。而她，成了黑海皇族！

　　浮在水面之上的人无声的笑了，满头乌丝倾泻而下，白与红的纱裙在水中荡开，精致的容颜让她看起来就像水中精灵，脸上挂着笑容，眼中却没有笑意。泼墨般的黑眸，照不出一丝光芒，虚无的要将人吸进去。

　　“隐姑娘……”原无乡的心一沉。

　　九夜末说话了，她的声音有些空洞，又有些飘渺，就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轻柔的却重重冲击原无乡的心。

　　“吾从来没有杀过人，因为不敢也想。现在，吾也不想杀人，可是没办法。谁让我是……魔类呢！”

　　魔类，这是这群道门之人对他们黑海人的称呼。可黑海之人真的是魔吗？九夜末冷笑，不过是理念不同罢了。

　　前一世觉得素还真他们为了天下苍生太平，可以牺牲一切的行为很值得尊敬。现在，她还是尊敬的。却更加深刻的感受到，这个天下，这个苍生，从来不包括森狱或者其他界的人。

　　突如奇来的一掌，九夜末瞬间翻脸的行为让原无乡措不及防又中一掌。这一掌，一丝情面也不留。九夜末侧身躲过原无乡喷出的血，飞身上岸，一个周天运转下烘干了全身。

　　轻足一点立在树梢上的九夜末居高临下，似笑非笑的看着原无乡，眼中满满的讽刺：“黑海平息！好大的口气！放出这样的话来，你认为吾会让你活到那个时候？原无乡，你是不是忘了，吾是黑海王女。吾，岂会容忍你们正道围杀吾的亲人而袖手旁观。”

　　原无乡脸上带着黯然之色，他擦干嘴角逸出的鲜血，慢慢说：“那就请隐姑娘劝退玄嚣太子。只要你们能退兵，原无乡会在正道中周旋，一力保全玄嚣太子。”

　　“不可能。”九夜末决然拒绝。

　　“为什么？隐姑娘分明不是一个好战之人，甚至十分讨厌杀戮。你的实力也有足够的话语权，而且，你也不希望玄嚣太子战死沙场，不是吗？为什么不同意？”

　　九夜末眉眼低垂，她当然知道，想要建功立业侵略苦境，她的那些哥哥们一定会有人死在沙场上。更何况，他们还不是一条心，内斗会消耗他们的力量，到时被苦境之人一击溃散。

　　......可是，她又有什么办法。

　　“野心，这种东西我能抵挡一时，却不能抵挡一世。”低声喃语，紧握的拳头是自己无力抵抗的现实。

　　玄嚣的野心，众位兄长的野心，黑后的野心，阎王的野心。这么多野心，如何挡？挡的了吗？

　　“只要团结道门力量，我相信一定能将森狱之人逼回去。”

　　“然后呢？”九夜末打断他：“只要玄嚣不死，森狱还会卷土重来。而玄嚣一死，我势必要搅翻苦境正道，为玄嚣陪葬。别天真了，原无乡。你我注定为敌！”

　　九夜末抬头，天上的太阳发出耀眼而温暖的气息。

　　“呐，你知道森狱的地底太阳吗？”

　　“地底？太阳！”

　　“没错，昏暗无光的地底太阳，冰冷的没有温度和苦境的太阳一比，真是云泥之别呢！可就是这样的太阳，养育了地底下无数生灵。可能是与苦境的太阳不同，森狱的物种大多凶残，能吃的作物很少，为了生存，森狱的人从生来就开始习武。但就算这样每到荒年，百姓们都必须异子而食，以求度过来年。”

　　“怎么会有这么残忍的事！”听着九夜末的描述，原无乡心中一痛不忍道。

　　“为什么就不能有这种事。物资贫穷的国家，这样的事很正常不是？”九夜末揪下一片绿叶，问着树叶香气道：“你可知道，森狱女子地位低下是为什么吗？呵，因为在恶劣凶险的地底下，她们唯一的作用就是生育更多的孩子。以备荒年能够食用。”

　　冷冷的带着恶意的声音冲击着原无乡礼义仁爱的认知。

　　“这种事，不可原谅，不可原谅。”原无乡怒道，他抬头看着九夜末，胸口处微疼：“那你，你在森狱。”

　　“你不用担心我。我是森狱王女，有阎王庇护，皇子爱护。当然了，我享受着身为皇族的荣耀，就要为森狱谋一份利。”

　　九夜末闭眼，耳边似乎还回响着那些森狱可悲的女子们，在背后用如何恶毒的声音诅咒着她。

　　............

　　从未出现过的王女，是皇脉被污的证明。这样一个污点，让世家大族恨不得除之而后快。是阎王，承担来自四方的压力，为她筑起一道保护墙，给予她无上宠爱，让她成为森狱最尊贵的掌上明珠，风光无限。

　　这一切，让世世代代依附在男人之下，卑微的如尘土一样，哪怕是世家之女也是可以随意转让的森狱女子面前，刺眼的让人仇恨。

　　没有对比，所以永远不知道自己活的有多卑微！没有对比，所以永远不知道自己有多不甘！

　　繁雪殿中不是没有女子服侍，只是一波又一波无止尽的暗杀让繁雪殿成为女子的禁地。

　　“为什么你的命就这么好？为什么同是卑微的女子却可以享受尊荣？为什么？明明是污秽的存在！”
　　............

　　为什么？是啊，为什么？九夜末很少出皇城，但皇城下的女子生活的如何，九夜末也曾目睹过。那样麻木无望的人生！

　　她们生来就是货物，可供点评的货物，可供转让的货物，她们悲哀又麻木。所以当九夜末的出现，成了她们的眼中钉，心中刺。只有杀了她这个异类，她们才能继续平静的安于地位卑微的现实。否则，不甘会折磨的她们发疯！

　　面对无数次暗杀她的可悲女人们，九夜末恨不起来。因为那个人摸着她的头，临终前请她不要恨！九夜末埋葬了那个人，然后在那个女子的坟前立誓。

　　终有一天，她会改变森狱女子的地位。

　　然而誓言还没有实现，四太子立，她就逃离般的离开了森狱。

　　“我记得很久以前我为一个人发过誓，誓言该如何实现我却毫无头绪，或许。可以顺着玄嚣皇兄的路，改变森狱现状。”
　　森狱的女子之所以地位低下，归根到底还是森狱太贫乏了。

　　“我有我的国家，你有你的责任。如果不想苦境就此被森狱吞噬，不想让你们的百姓流离失所。那么，就拿出你的全部实力来。”

　　九夜末抬掌，元气翻涌，寒冰之气再出。原无乡见此，银骠玄解解封，玄光崩射。

　　“你说这些，难道是为了刺激我，让我出手？”

　　“你错了。”九夜末一顿，神色不变，继续道：“我在说服我自己，杀了你。”

　　“我没有沾过真正的血，正好拿你开祭。所以原无乡，拿出你的全力，从我手上逃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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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降临，然而黑海岸边杀声不断。就在这时，一把雪白晶莹的剑横空出世，通体泛着皎洁清冷的光芒逼得月色黯淡，横亘在夜空，慑人心神。森冷寒气蔓延，冻结大地，绵延千里。

　　“好冷啊！”

　　天罗子搓着双臂抬头。只见天空中，寒冰剑身微抖，幻成一只通体雪白的冰螭，双目凶光闪烁，发出一声低吼，径直化作一道流光。

　　紧接着，天罗子看到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一道雪白剑光，从天而降！

　　只一剑！

　　他认为浩瀚无边的黑夜竟然硬
　　生生被劈成两半。无法形容这一剑的浩大和威势，天罗子震住了，黑海边的人也震住了。在这一刻，森林大地黑海都被这惊艳光华的一剑冻结。

　　恐惧，本能地占据天罗子心灵的每个角落。劈天一剑，余震从遥远的地方波及黑海，顿时翻起层层叠浪。

　　所有人的动作都变得慢了下来，
　　毁天灭地的一剑过后，无数细碎的紫色冰菱，凝结了空中的水气，化成一朵朵白中带紫的雪花，飘飘扬扬的从空中落下。美丽的让人想要伸手触摸。

　　“啊，好烫！”天罗子伸手接住一片雪花，雪花融化的瞬间紫色火焰一闪，炙热的如同岩浆在白皙的肌肤上烫出一块红斑。

　　“天罗子。”说太岁剑锋一转，劈开高翔族人来到天罗子身边，支开结界将这些美丽无比又危险至极的雪花都挡在了结界外面。

　　“离火焚天！”玄嚣持枪横竖胸前，有些惊讶又略带骄傲的说：“这一剑，我只在十年前见过一次。看来，小九这一次动真格了。”
　　“倦收天，你认为在这滔天剑意，原无乡有几分可能逃过去。”

　　“哼，魔类受诛。八阳焚岳。”晨曦剑光旋转，炙热耀眼的正阳之气驱散寒气，紫色雪花遇火则化。

　　“来的好，神龙一击龙摆首。”衮龙枪在手，三丈银火，地崩山裂玄嚣势不可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