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第十四章 ...
-
黑海森狱深处,一座细工雕琢的城堡巍峨立世,虽是在陡峭的绝壁上,丝毫不减其雄伟壮丽之风。
玄嚣城的华殿内,一名王者高坐其上,睨觑世态,虽是石像灵体,却依旧透着一股不世王风。
“属下参见主上。”翼天大魔跪于地上,向着王座上的石像行礼。
“属下猘儿魔,参见主上。”猘儿魔也紧随翼天大魔下跪,见暴雨心奴一脸不为所动的样子,他伸手扯了扯暴雨的衣襟,示意他赶紧跪下。
“我为何要……”话未毕,一股强大的压力袭来,暴雨心奴运气抵抗下,只觉得双腿一软,竟是不由自主地跪在了地上,心中惊骇。
“你们起身吧。”慵懒的声音带着几分随意,但又威严得让人不敢违背,三人随即起身。
“主上示灵以谈,料想本体还在闭关。”
“没错,再过几日便告功成,多年不见,你对我生疏了。”玄嚣话语下带着淡淡关心之意。
“君臣分际,不敢有违。”翼天大魔还是如以前一样不敢放肆分毫。
“哈,那名小童就是你培养出来的寄体吗?”
“是。”翼天大魔恭敬地回答。
“你比我年长太多,能在猘儿身上看见你童稚时的模样,这也是一种惊喜。”
“主上……”
“那个神色叛逆不羁的勇士又是何方神圣?”
“他名叫暴雨心奴,这次逆海崇帆能入森狱,乃是他杀了那名生祭者,让此回血祭能顺利启动。臣察觉他对图腾能力甚有特殊感应,所以特别引见于主上。”
“嗯,翼天眼光我自然是百分之百地相信,来人。”
“在!”一名侍从自暗中走出应道。
“将这名勇士带入内苑,好生招待。”
“能吸引我留下的,只有让人怦然心动的图腾。”初次见面就受到下马威,暴雨心奴一脸邪气道。
“深图苑中的景致,会让你如愿。”
“喔……”暴雨心奴挑眉,很好,他有兴趣。
“这边请。”暴雨心奴随侍从一同离开。
当暴雨心奴离开之际,骤然银光一闪,衣袂翻飞之间,只见一名身着雪白王袍的俊秀少年出现在大殿之上,银色的长发顺肩而垂,微睨的眼半阖,“翼天,我让你办的事情如何了?”
“主上交代的事情已全部完成。另外主上交代让翼天注意王女动向,苦境一处隐世红尘中的医者所用医术与王女相似。属下担心被王女发现,所以只找上那些求医之人。”
“哦,那看来隐世红尘很有可能就是小九的住处了。”
“主上,那我们是不是去找王女?”
“嗯,”玄嚣伸手打断翼天大魔的话,不悦道:“翼天,你该明白的。我并不愿让小妹插手这王位之争。”
“是,翼天明白。”
“那退下吧。”
“是。”翼天大魔与猘儿魔告退。
大殿之中,身着雪白王袍的玄嚣坐在高处,一手撑头,一双蓝眼沉思着。
“隐世红尘!小九你会在那里吗!十年了,离开森狱的你真能避的了红尘。”
......
陡峭山崖上,寒风瑟瑟,一双幽暗的眼静静望向远方,一只白皙的手轻轻抚摸身边的红伞。一下又一下。眼前的记忆流转。
......
“九夜,你果然在这!”
阎王自岩石后走出,将静静蜷缩在一角的小孩抱起,轻拍衣服上沾上的尘土神色不悦。
“父王。”从发呆中惊醒的小九夜抬头,精致的小脸上落满泪水。
阎王瞳孔一缩,轻柔拭去小孩眼中的泪水。
“九夜为什么哭了。”
“九夜有哭吗?”小九夜不解,双手伸出摸摸自己的脸,看着手中泪水,小九夜摇头疑惑。
“我并不想哭啊。只是刚刚在想东西。”
“九夜在想什么,想到连眼泪流出来都不知道。”
“想,”小九夜一时语塞,她在想过去的事,只是脑中空白,让她不由失神,等回过神来就见阎王那关切的眼。大大的眼睛看着阎王,明明并不难过,眼中泪水却不停流下。
“九夜好像又忘了,只是觉得心里空荡荡的。”
“那九夜就不要想。你刚刚醒来,和哥哥们一起去玩吧。”
“哥哥,我没有哥哥啊!”下意识的说出,小九夜才惊觉自己如今有十八个哥哥。
轻笑一声,阎王并不怪罪,只是摸摸小九夜的头眼中露出心疼。
“你自出生就沉睡至今,当然不知道自己有十八个哥哥。九夜可以和哥哥们玩,也可以来找父王,总之不要一个人躲在这里。”
“嗯,九夜知道。”
轻声应许,阎王抱起小九夜一步一步走向繁雪殿。
无事可做,又不想接触那群太热情的兄长 。无聊的小九夜只能坐在珈罗殿外的岩石下,日复一日等着下朝的阎王。
有一日,下起了大雨,寒冷雨水中,小九夜不知为何,固执的坐在那里不肯离开。雨水模糊了眼,小九夜回想前世渐渐忘了这彻骨凉意。直到一声怒吼自雨中传来,惊醒了她。
“九夜,下这么大的雨,你怎么就傻傻的在这等。”阎王气急,将雨中狼狈的小孩抱入怀里,宽大的王袍遮住了外面的风雨,又运气温暖这具冰冷身体。
宽大的胸膛,阎王低沉的斥责声,流转身体带来热气的元功。有那么一瞬间,小九夜的鼻子酸涩了一下。
自那日后,阎王命若叶家以极北珍稀矿石铸造伞骨,又用天蚕丝织成伞面,一柄内含机关,能寒暑不侵,刀枪不入的红伞就这样耗费了神兵宝甲出世了。
从那日后,珈罗殿外,一个小小的身影撑着红伞坐在岩石上等着下朝的阎王。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森狱国相被任命为王女太傅。
......
回忆,一幕幕掀起。看着那悬崖上孤寂的人,医天子叹息一声上前。
“莫留名的身体好了,江流月也随他离开了。小隐,你在烦心什么?”
悬崖上的人不语,只是一下一下轻柔摸着身旁的红伞。
“你一直摸着这把伞,这把伞有什么故事,可以说给我听听吗?”
“......”
“认识十年,我除了知道你叫隐红尘别的都不知道。虽说知己不一定要了解对方过去。可小隐你连你的名字都不是真的吧。”
“医天子!你很烦啊!”
“唉,不是我话多,是有人从说起逆海崇帆后就一直不对劲。这么多天,你饭也不吃,再多的先天修为也抗不住啊,我能不担心吗!小隐,逆海崇帆对你的影响?”
“我并不了解逆海崇帆。”
“那逆海崇帆一定牵动了你的某些记忆。比如,关于这把伞的记忆。我们初识时,你就撑着这把伞,十年间从不离身,平时也很珍惜它。”
“我想知道它是谁送的。送它的人对你很重要吗?”
轻轻抚摸伞面,低垂的眸中因医天子的话陷入思索。
“想知道就先告诉我,蒲公英是谁?”
“呃,这......”
“怎么,你不想说。你不说你的秘密,凭什么让我说我的秘密。想知道我的红伞,先让我知道你的蒲公英又是谁?”伸手一指医天子的眼,九夜末直视那双惶乱无措的眼。
清冷逼问下,医天子叹息一声,神情一肃,走到九夜末身边学着她的样子坐在悬崖边缈瞰悬崖下的风景。
以前,医天子总是不明白为什么他的两个好友,一个喜欢站在孤舟上,看着湖面潮起潮落;一个喜欢坐在崖顶上,看着日升月落。
现在,他还是不明白。
崖顶这样寒冷,下面又是千篇一律,又有什么风景可看。
只是此刻被冷风吹拂,心中的伤感之情好像也少了一些。
“小隐还是这么不吃亏啊!你是怎么知道蒲公英的?”
“你的画,有它的痕迹。是在纪念什么?”
“你怎么对别人的事这么敏感呢!”
医天子随口说了句,然后开始慢慢回忆。
“正如你所说,我在纪念一个人。”
“你知道吗,小隐。曾经有一个人对我说,当太阳落山后,满山蒲公英的黄煦,是黑夜中的暖光。那个人爱着蒲公英,她的名字也叫做蒲公英。她,是我的义妹......”
“我们因才识而交,结为异性兄妹,相邀一起游山玩水,览遍大千美景。时间就这样平静而美好,慢慢的,义兄喜欢上了义妹,但义妹并不知道......”
“......后来,义妹爱上了另一个人,甚至为了让他能记住自己而自杀在他面前。这蒲公英就成了我为纪念她而画。”
根本没想到一朵小小的蒲公英竟然牵扯了医天子那悲催的暗恋史。九夜末其实只是随便扯了个话题,好有时间理理自己的思绪。结果......
“喜欢一个人,就该早早把她抓在手里,别等失去时再来后悔!”
“事后话就不需要多说,说的好像你很有经验似的。”埋藏心底的伤,一点点揭开后,医天子感觉心情轻松了很多,竟有心情调侃她。“别岔开话题哦!你的红伞还没告诉我呢!送它的人对你很重要吗?”
斜眼撇了下医天子,九夜末拾起红伞,放在腿上,幽暗的眼中慢慢浮起迷茫之色。许久的沉默后,却是轻声疑问,“重要吗?我不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