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黑海王女》祁日

13、第十三章

　　绵延山峰，树林茂盛，一阵春雨后，云雾连绵围绕山间，隐去红尘世事。寂静林中，偶有鸟鸣欢叫声。
　　杂乱无章的脚步声起，打断这世外平静，来人背负着身后重伤的人，仓促而入。癫乱的身影扶助一棵小树，口中朱红呕出。这人擦去嘴边血迹，略一调息絮乱的真气，又回头看身后昏迷的人。语带坚定：“坚持住，好友。我们到红尘隐世了，你一定要坚持住。”
　　平步上前，却见眼前景象一变，郁郁葱葱的山林中，竟隐藏杀机。青色藤蔓竟自行延伸，诧异间数道青藤直面劈向受伤之人。举剑一挥，堪堪挡住青藤，人也因强行运气之下，伤势更重。
　　青藤与剑刃碰撞之力下，人向后退上三步。脚腕上一紧，他低头，却见一条青藤无声无息间已经缠上他的脚裸。略一分神，数道青藤迅速席卷而来，竟将人死死缠绕，分离不开。
　　“擅闯隐世红尘，是在下之错。但我的好友危在旦夕，请山主出面救治。江流月必会为此付出任何代价！山主，山主。”见无法挣脱，江流月运转元功高喊道，声音回荡山间，一声比一声远。
　　“山主，江流月请山主出面医治。咳咳，山主......”
　　江流月本就重伤之下，强行运功，元气冲体下，又是一口朱红呕出。
　　“江流月请山主出面医治。山主，山主......”声声呼唤，句句恳求只因身后的人，那越来越弱的呼吸声。江流月悲痛，呼唤声更急。
　　“山主，咳咳，江流月请求，”
　　“好了，别喊了。打扰此地清静，可是不该。”
　　一声突兀插断江流月的恳求，惊喜抬头见一白衣俊美男子身背画板自青藤缠绕中缓慢步出。
　　“山主，总算出来了！”江流月忍不住激动：“快救救我的好友，他的气息越来越弱了。”
　　“哎，”男子轻挥画笔阻止道：“我可不是山主哦！我只是一个碰巧来画画的。”
　　“画画？不可能。”江流月急促分辨下，引动伤势，又吐出一口朱红。“你能在这些护山青藤中自由出入，怎么可能不是山主。”
　　“我确实不是山主，这点我没必要否认。”
　　“这，难道说今天注定要我好友命丧于此！”江流月悲伤难已，低头间一滴泪自眼中流出。
　　“哎！你这人怎么比我还要急惊风。我只说我不是山主又没说不能带你们去见此地山主。”
　　“啊，那多谢先生，请先生快带我们去见山主。”心忧好友伤势，江流月急促催到。
　　“不急不急，等我放下你们在说。”俊美男子话语落，闭眼凝力念动咒语，紧紧缠绕着受伤两人的青藤如洪水般退去。
　　“嗯，此地主人不在，大概还要三天才回来。”解读青藤中留下之意，白衣男子轻声念出。
　　听闻此地主人要三天后才能回归，江流月心中一震，扶着重伤昏迷的好友，默默无语。白衣男子见此，叹了一声。
　　“罢了，我也是一名医者，为你这重伤好友延续三天性命还是可以的。”
　　“啊，先生。”惊喜之下，江流月心绪数次起伏间，伤势更重，竟然血气翻涌后双眼一黑昏迷过去。
　　见此，白衣男子上前为江流月点住穴道，稳定伤势。
　　看着倒在地上俱是昏迷的两人，白衣男子俊美的脸上带着点后悔神情：“医天子啊医天子，你上回才答应好友不再多管闲事，如今又揽了两个病患上山。等好友回来，有的是你的苦头吃喽！”话落，带着地上两人化光离去。
　　......
　　寂静林中，一人手持红伞身背药篓采药而归。行至山中，却见一处隐有打斗痕迹。
　　“嗯，有人闯入隐世红尘。”
　　红伞旋转，九夜末化光迅速离开。
　　山峰深处，一座雅致竹舍藏匿其中。竹舍前，摆满了大大小小晒干的药草。伤势自行调息后，已好大半的江流月坐在石凳上，看着那在细细摆弄药草的白衣男子。经过三天的相处，江流月已知这名白衣男子便是江湖上盛传的点睛不化龙的医天子。
　　“先生，今日已是第三天了，山主他真的会回来吗？”
　　“好友最是守时，她既然在青藤中留下归期就必然会定期归来。你就放心好了。”回旋于药草中的医天子安慰，又拿起一棵草药细细研究，喃喃自语，“一般医者炮制后的金朴子，都是个大质硬，但好友的炮制方法似乎与旁人不同。”
　　“金朴子，为双子叶植物药蓼科水蓼的果实。秋季果实成熟至金黄时采收，除去杂质，与紫茂七三分成于沸水烫后，去其苦味，置通风干燥处。药性由烈转温，与千秋子、鬼刺，八疙若干药草研制成膏，入手、足太阴，足厥阴经，温中利水，破瘀散结，是续脉之奇药。金朴子生食，亦是清火消肿之良药。庸医天子不尝一尝吗！”
　　风中树林摇摆，不见来人，只听清雅话语缓慢说出金朴子的炮制方法，与用药疗方。
　　石凳上的江流月虽不懂医术，却也知医者都有各自的炮药之法，而林中之人还未出现就将一副续筋药方说出大半。诧异下，江流月猜测此人会不会就是山主。惊疑间却听一声声剧烈咳嗽，回头看却见医天子扶着药筐，咳的一张俊脸上满是绯红。
　　“咳咳咳，小隐你，咳咳咳，金朴子很苦的啊！”
　　“吾心里也很苦的，庸医。吾的药都因为你的多管闲事少了一大半。你若再这样这隐世红尘你就别来了。”
　　树林中一道红影出现，九夜末撑着伞面无表情缓步走来。
　　见医天子被金朴子哽的上气不接下气，伸手自身后药筐取出一粒紫色果实送到医天子唇边。紫色果实入口，甘甜之味驱散嘴中涩苦。
　　“画者，老老实实做你的画者，闲事莫管。”
　　“呵，小隐，虽然在你面前我医天子医术不精，不如只做画者。但我确实是一名医者，让我看着受伤之人不管，医天子实在办不到。”
　　“那就不要带到隐世红尘。”
　　“唉，我是庸医天子啊！不找你这位隐世红尘找谁！”医天子俊脸下略带些无赖。
　　初次见到江湖中隐传的绝世名医隐世红尘，竟然是个并不大的孩子。虽然面容精致，但略带稚气的脸实在不像一位成名已久的医者。江流月惊讶，但为了好友的伤，屈膝跪地恳求。
　　“是江流月恳求先生带我们上山的，山主若怪就请怪罪我吧。我的好友危在旦夕，请山主医治，江流月愿为此付出任何代价。”
　　“哦，任何代价！为奴呢？”
　　“这，”江流月抬头，看着那持红伞背对自己的人，想到房内濒死的好友，三天期限已至，若无法求得隐世红尘相助，这世间又有谁能治这裂心之伤。想到受自己拖累的好友，江流月低下头颅，悲声道：“便是为奴，亦要救他。求山主成全！”
　　“好友，就看在他们可怜的份上救救他们吧！”
　　一旁拉后退的医天子劝道，九夜末斜眼看去，想到之前口中那股难忍的苦味，医天子身体一瑟，不敢再说了。
　　“死亡，对谁都是残忍的。”淡漠一眼，九夜末走进屋内，就见一人躺在竹榻上，脸色苍白带青，血气尽失。
　　不多废话，运起医天子绝学点睛灵指，眼中凝气，直视床上之人的受伤之处。灵眼之下，血肉分离直取病灶。
　　“嗯，这是！”沉声吟道，江流月见九夜末神色有异，急急追问：“莫留名的伤可能治好？山主。”
　　“伤并不难治，只是，”
　　“只是什么？山主。”
　　“这裂心上的是森狱特有之气，你们遭遇了什么？”
　　江流月一惊，追问：“山主也知森狱！”
　　“森狱有很多人知道？”九夜末反问。
　　一旁的医天子不解，插嘴道：“你们在讲什么？什么森狱？”
　　“先生不知，就让江流月从事情开始讲起吧。”
　　竹屋内，江流月细细将事情托出。欲界势弱时，潜欲出世，在逆海崇帆的邪恶教义下，哄惑着三十万无知民众前往黑海去寻那世外天堂。
　　但，这是一个骗局。
　　逆海崇帆的圣航者与魔鬼交易，意以这三十万生魂开启地狱之门。
　　曾为四病印之一的一件风徽得知内幕，带领道门中人欲阻这三十万无辜白姓。却受困于一个奇特阵法，布阵的人是个手持镰刀，满带邪气的男人。战声起，众人对抗邪气，好友莫留名受那邪气男人一掌，生命垂危，不得已之下，江流月扔下奋战中的同门带着好友离开。但邪气男人的那一掌实在狠厉，好友裂心之上缠绕着森林之气，竟无医者可医。绝望之中，江流月想起偶尔听闻好友谈起的一位隐医隐红尘。
　　“抛下同修，我心中惭愧。但好友不是道门之人，只是受我邀请，若因此害了好友性命，我觉不会饶过自己。”
　　“......逆海崇帆”听完江流月的话，九夜末喃喃自语，一声一声扣击着心中久远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