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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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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花飘落,落在地上,铺起雪白一片,鼻间是幽幽花香。立于树下的人,一身白衣红边,坠着宝石,奢而不俗,雅而不素。只有丝带束缚的三千青丝直披而下。身后是一把水晶般透明的剑,散发出凛冽寒气。
花落下,一双白皙的手伸出,接住了落花。深幽的眼望着这朵花儿,精致的小脸已经张开,更显空灵绝美。
“匆匆十年又十年,深埋地底的梦醉,浓郁的酒香已经藏不住了吗!”
眸色一暗,九夜末左脚震地,一股雄厚魔力侵蚀地底,顿时,尘土飞扬间,沉封十年的稀世佳酿破土而出。
一目扫去,见酒坛如初,九夜末心中也略松了口气。十年间,九夜末也酿过了不少梦醉,但没有一次逃过玄嚣的狗鼻子。因此,九夜末对着玄嚣从来没有好脸色。奈何,这家伙脸皮太厚,自大又自恋。
“这已经是最后的十坛梦醉了。幸好!幸好!”
拭去坛口的尘土,九夜末想了想,此处是唯一没有被玄嚣找到的地方,实在难得!略一沉思,九夜末抬手,将其中两坛分开,再次埋入地底。废了好一番功夫才将此处变成最初的模样后,就带着另外八坛回到繁雪殿。
空无一人的繁雪殿中,一人静静品着佳酿。九夜末如今近三十岁,但身体成长缓慢,现在看来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青葱年华,一张精致如灵的脸,让人无法忽视。
美酒轻酌,入口清冽,淡香萦绕,如同沙漠甘泉般的口感,让九夜末不知不觉已饮了一小瓶。感觉浑身轻翩翩,仿佛身在梦中,不知何方,无忧无愁。轻叹一声,九夜末将八坛梦醉按十阎王和众位兄弟均数分开。想了想,又取出一个小酒坛,为繁雪逸冬青所留,毕竟是自己这个身体的母亲。九夜末不想太过区别对待。
逸冬青本囚禁于永寒树,但三年前大皇子玄膑病重,非非想与九夜末都束手无策时,国师千玉屑在珈罗殿众大臣面前向阎王提出,可由前皇后逸冬青用她族中秘术为大皇子疗伤。如今三年过去,大皇子保住一命,与逸冬青关系更加亲密。
九夜末曾听玄嚣谈起,玄膑为感激逸冬青救了他的命,而认她为义母。前皇后逸冬青也因此在宫中获得了地位,被人称为黑后。
这三年,黑后不是没来找过她,但都被她拒在门外。九夜末想平安活着,摆脱森狱离开这里远离武林是她长久以来唯一的想法。所以,她无声拒绝着阎王,无声拒绝着众位兄长。龟缩于繁雪殿中,日日研习医术,精进剑法。
这些年来,九夜末与众位兄长之间的关系已经淡漠了很多。这偌大繁雪殿,平日里也就只有玄嚣玄膑玄同来的多,偶尔玄离玄幻玄震也会来,但都很少。对于经常造访的玄嚣,九夜末早就练就了一副视而不见的本领。
玄膑身为兄长关心下小妹,每月来一次繁雪殿并不稀奇。毕竟当初玄膑的腿能好,有很大原因是因为有九夜末在。但玄同时不时的来造访就让九夜末有些不解!
前世的记忆已如浮沫,随着时光的流逝,一点一点消失。前世的夏父夏母,老师同学,爱找自己麻烦的女同学,甚至曾经向自己告白吓了她一跳的班长,他们的长相九夜末都不记得了。更别说一部长的要死的木偶武侠剧。
九夜末曾想过将霹雳内容写下来,但整整思索了一天,看着白纸上寥寥几句话,只能苦笑一声。
十八个兄长,死的只剩玄同。而阎王联合另外几王要侵占苦境。与苦境智者素还真作对,森狱这是必死的节奏。要活就只能脱离森狱,远离阎王和十八个皇子。这是当时九夜末整整思索了一天后得下的结论。玄同身为唯一存活的森狱皇子,九夜末对他还是有些印象。
一个听剑、识剑、爱剑的剑者。
而这样一位剑者为什么总喜欢来找她评剑呢?为什么铸造好的剑一定要与她一试才算开锋了呢?
不懂剑理的人,对着一个说到剑,眼神就发光,连心情也上升几分的人,沉默对着剑之理。这两人能有话说才叫人惊奇。
久而久之,这繁雪殿也不欢迎着剑者。只是剑者不知还是故作不知,就无人可知了。
收好东西,九夜末来到非非想的住处龟森林。一路行来,龟森林的龟还是如以前那样活的自在快活。
拿着扫把扫落叶的小童子,见到九夜末立马扔下手中扫帚一蹦一跳跑来。娇小可爱的身体就这样扑进九夜末怀里,眨着可爱的大眼睛问:“九夜姐姐是来找非非想大人的吗?”
“嗯。”伸手摸摸小白兔的头,九夜末赞道:“你,长高了。”
“咦?小白兔长高了?”摸摸自己的头,小白兔有些惊讶,但很快就高兴起来。“真好,小白兔又长高了。啊!九夜姐姐好像也比上次来高了点呢!”
“嗯。”轻声应了一下,不置可否,只是嘴角微扬,显示心情不错。九夜末从袖中取出一瓶秘制花蜜,递给小白兔。抵不住花蜜美味的小童子,迫不及待就打开了。
“小白兔,花密不可多吃,不然就要向上次一样牙疼了。”背着龟壳出来的非非想提醒道。
看看花蜜,又想想上次的牙疼,小白兔只好忍耐回道:“我知道了,非非想大人。”
“去一边玩吧。”
“非非想大人又把小白兔推开。”不等非非想解释,小白兔小嘴一蕨,有些沮丧的说:“知道了,知道了。大人的事,小孩不该多问。”
“知道还不走,讨打吗?”非非想作势要打,小白兔才不怕他,扮了个鬼脸就笑着跑开了。平常又温馨的一面,落在九夜末的眼中,微扬的心竟有些失落之感。
“呵,这孩子。”非非想笑笑,想了想刚才听到的话,看着九夜末揶揄道:“王女次次来,次次都赞小白兔长高了。但在非非想看来,小白兔分明就是一个样,没什么变化啊!”
“有变化的。”
“什么变化?”
九夜末回想触手时的高度,然后比划出来。先是比着自己头顶,然后慢慢降低,最后至自己腰前。
“这是什么变化?小白兔并没有变矮啊!”故作不知,非非想讶异问。
“吾,长高了。”眉一扬,九夜末不悦提醒道。
“是是是,王女长高了,小白兔没长。是王女长高了!”噗嗤一声,捂嘴直笑。非非想只觉得强调自己长高的王女实在太可爱了。
哼,你知道什么!你知道从一个小豆丁长到现在,吾花了多少年吗!你懂个屁!
这边,被冷冽寒气冻得鸡皮疙瘩都出来的非非想止住笑,问:“王女这次来龟森林可有何事?”
取出特意留给非非想一份的梦醉。甫闻酒香,非非想惊讶。
“可是森狱难得一见的佳酿,梦醉?”不等回答,非非想打开瓶盖果然,梦醉独特的酒香满满逸出。
“果真是梦醉,这可是宫廷宴会中都难得享受的美酒。小王女,你不是一向只在宴会中拿出吗?”非非想不解?
“这是你的。”话说完,手一扬,只见桌上地上摆满了十几个酒坛。
“这些,是父王和众位兄长的。劳烦你帮忙送过去。”
“嗯?既然是为阎王与其他皇子准备的,王女为何不亲自送去。”
“我,”话语有些犹豫,眼轻轻一闭,再一睁眼,九夜末淡淡道:“我要离开森狱。”
“这,王女可决定好了?”见无法阻止,非非想只能这般问。
“嗯。我的功体若想再进一步,就不能闭门造车了。听闻苦境地大人广,能人辈出,我想去看看。”
“这,好吧!王女可曾向阎王告别?”
“父王立下四位太子后,就在珈罗殿闭关,由玄造皇兄护卫。我,不想打扰父王。”
“我想阎王并不会怪罪你打扰他闭关,相反,阎王恐怕会为你私自出宫而生气的。”
“父王之事不必多谈,我意已决,非非想。”
“好吧!”无奈点头,非非想再道,“王女之意非非想无法阻拦。只是,王女就打算这样离开森狱吗?”
“嗯?”这回轮到九夜末不解了!
非非想看着茫然不知的森狱小王女,只觉得一顿胃疼,摸摸自己光头,叹口气又无奈。
“小王女打算只带一把剑去苦境!”
“还有这个。”将红伞化出,撑在手中,九夜末认真回答。
“一把出自若叶家族精心打造之物,以极寒之矿打造的伞骨,由森林天蚕吐丝所制伞面,水火不侵,内含机关,能攻击防御,还能遮风挡雨。阎王送出的这把伞确实不凡。”非非想是识货的人,自然看出这把伞的不足。
“剑能杀人退敌,伞能遮风挡雨。但,王女。你要如何吃,如何穿,如何住呢!苦境不比王宫,身在江湖,没有黄白之物,如何安身!王女连这点常识都不知,实在令非非想堪忧啊!王女真的不打算带个侍卫?”
闻言,九夜末白皙的脸上隐隐发黑,拒绝道:“不必,吾一人就可。”在王宫中待久了,九夜末还真忘了黄白这种东西。
“唉!小白兔,快去把我房中床下的盒子取来。”
“知道了,非非想大人。”远处小白兔大声回应,很快就把木盒取出。
“王女,行走江湖,带上这些会方便很多的。”
非非想将木盒递来,九夜末并不接。
“我有。”
“是,你有。但你找的到?”
非非想又一次的大实话又戳到了九夜末。每到生辰,阎王就赏了她大量金银珠宝,珍希物品。只是这些东西都被她随口吩咐存到库房。可库房在哪,她还真找不到。
“王女要离开森狱,肯定不想再回繁雪殿了吧。这些黄白之物我也用不上。王女拿去用掉,才是派上用场。”
非非想言辞恳切,九夜末只好点头接过。
“那,我走了。”一句话说完,九夜末就匆忙化光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