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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叫藤喧的男子 我之所以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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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为何,今夜的睡姿又变得不太虔诚起来,就像是有什么东西搅乱了安宁的梦境,让我咬唇、蹙眉、呼吸急促,变换着各种身形、体态,想要找到一种最舒服的睡觉姿势,让恶梦转危为安。直到‘碰’地一声,我从高大宽软的睡床上滚了下来,梦境明明灭灭地碎了一地,像溜溜丢丢的水银颗粒滚进了硫磺粉一样,无迹可寻,突如其来的终止,也算是一种救赎。
但代价似乎大了些,我被后脑勺传来的巨痛疼醒,迷糊中觉得自己是躺在一片黑色的海域,海水似乎很咸……至于我为何说它很咸,我当然没有笨到侧着头,像哈巴狗一样用舌头去汲水,我只是想到我是飘浮在上面的,这情景让我联想到了教科书里对死海的描写。死海因为含盐量厚重,躺在死海上的人,是可以飘浮在海面上的……而我现在正飘浮着,冰冷的海水浸得我骨头都生凉。
这片黑色的海呀,就像没有尽头一般从我身边散开,又将我包裹,无边无际,我就这么飘飘荡荡,无靠无依。
贴着冰冷的地板看着黑暗中的天花板,一只无形的手,从我的脑海里抽出了一些零碎的片断,我脑袋混沌,画面模糊不清、时断时续:一只黄色的小鸭子,湿淋淋地,奄奄一息,它漂亮的黑色眼睛,已经染上了迎接死亡的伤感,慢慢地睁开,又慢慢地闭上……
我就这样看着漫无目的地在这片深沉的海面晕眩,疏不知冷汗已经浸湿了单溥的丝质睡衣,大理石的地板将那些汗吐纳,像冰镇一般地将我包裹,不知道过了多久被冷得麻木了,再一次浑浑噩噩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了床上,睡眼惺松,感觉却不朦胧,苦涩的退烧药水的味道,在嘴巴里扩散,在脑海里放大,实在是让人过瘾地想大呼‘不要’!但我还没来得及开嗓,就对上了我家未婚夫那双迷死人的眼睛!
哦,真是该死!男美当前,药虽苦,也甘甜,我这该死的颜控!
咳咳,呃……那个……喝完药,我清了清嗓子,努力地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糟糕,但事实上是,只要一感冒、发烧,我便摆脱不了这神奇的公鸭嗓,一瞬间我又联想到了昨夜脑海里的小黄鸭,那只小黄鸭若是长大,声音一定比我此刻的更难听,这种对比,倒是可以慰藉一下我此刻满满的心伤……突然间的走神,让我接下来的话,像被毒蛇一口吞掉了一般,没了!卧室里一地的宁静,连从粉蓝色落地窗外透进来的阳光也声色暗哑
不知过了多久……似乎这样的宁静让他不自在了……哦,忘了介绍……对面放下药碗之后,用双手撑着下巴,安静盯了我半天,看不出情绪的温敛男子,他是我的夫婚夫,我之所以可以如此平静地说出口,那是因为我们之间的关系,也就是可以说说的关系。
我的未婚夫,他有一个‘翠叶常长常青’的名字,叫做藤喧!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我脑海里涌现出的画面:一片被万年蔓藤林纠缠在一起的黄果树瀑布,从九天之上倾泄而下!浓密的墨绿色,在纯蓝无杂质的天空下,如此艳丽,当阳光在它的表面散开时,却在它漫长的身后投出让人看不清的暗影。
嗯,刚才说到哪儿了,让我想想看?!哦,对了,似乎这样的宁静让他不自在了,于是他将他纤细白皙的手指从毫渣不剩的下巴处前伸。我以为他又要用他掌心的温度来衡量我的体温,谁知道他竟然做了另外一件让我差点吐血三公升的事情。
他好看的手指错过我的脸,伸向床头柜那边:“既然已经醒了,这碗药也一起喝了吧。”
我去!我又不是药罐子!但是我不敢说出来,嗯,面对藤喧的时候,我的内心有很多的不敢,我呵呵一笑,露出小虎牙咪出狐狸眼,公鸭再次开嗓:“好哇!"
刚想撑起身体坐起来,方便他喂药,却被他制止,我只能挺尸一样地躺回去,任他摆步。他喂我喝药的勺子很精致,长长的银制手柄上,浮雕着攀比的花枝一缠一绕地仿佛蜿蜒进了他的掌心。那勺子除了精致之外,勺口还小得要人命,在他看来这么小的勺子,纯粹是为了方便我吞咽,而在我看来,这么小的勺子简直是对病重的我,又一重的折磨,一小口,一小口……一碗药,我得被苦上百八十次才能喝完。我当时真想长痛不如短痛,豪气地撑床而起,一把夺过他手里的药碗,把自己当成药罐子,直接三秒灌进肚子里省事,但是我不敢……只能一小口,一小口的抿……他不厌其烦,我装作不厌其烦、不知其苦,直到那些重重叠叠的苦味,一波接一波,一波接一波,将我不堪重负的胃彻底激怒。我薄弱的胃壁终于华丽丽反击,只觉那些我千辛万苦,咽下去的苦药从我的胃部返回我的嘴,大于一尺的距离,给我的反应时间却小于一秒,我连腾起身的时间都不够,只能虚弱地趴在床上,吐了出来,而且恶作剧一样,吐得到处都是,被子、床单、地板,甚至是我身上丝质的睡衣……无一不被沾染。
面对这突如其来满目狼藉,藤喧总是有一种临危不乱的气度与淡然。他先抽了湿巾给我擦嘴,然后长臂一伸将我高高地腾空抱起,此时的我,在他纤长的手里就像是一块不大不小的玩具。玩具不会乱动,乖乖地任他拿起放下,而当时的我不知道是出于虚弱、惊恐还是惊恐过度,竟比玩具还要一动不动,任他高举着掠过方寸之地,眼前的方向横空一转,已经被他轻放到了床的另一边,没有被我的呕吐物淹没的一隅。
我的床很高很大很软,是典型的公主床系。但是放置的地方,却与其它的公主床所放的位置大相径庭。一般的公主床,总是摆在偌大卧室的中间,卧室里所有的东西,几乎都是以床为中心安置,而我的公主床,却被放置在卧室的一角,两边靠墙,一面向阳,另一面空档。
此刻我被他放置的位置,正对着蓝色的墙壁,很有面壁思过的嫌疑,使得我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对,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小声地道,虽然吐的时候选择的地方,是有那么一些的故意,但我还是选择礼貌性地说谎。
刚说完,脑袋里一阵又一阵地晕眩,墙壁离我忽儿近忽儿远、忽儿清淅、忽儿模糊,我这是烧糊涂了?我已经有些模糊地想。
正在收拾残局的藤喧浅浅地笑出声:“怎么还像个孩子呢?”
“唔,我知道我犯了错,可也不能证明我就是个孩子吧?”估计是苦药的副作用,加上高烧烧坏了脑袋,我居然敢在犯错的情况下还嘴了
“呵……我是说,你不必像孩子一样地道歉,对我……你不用说这些,永远不须要,懂吗?”他像哄小孩子一样地教育,语气是说不尽的温柔。平时他的话不多,这样被教育的机会也是难得,于是我选择继续搭话,我说
“可是,我就是犯了错呀?”
但我已经不太确定这是我的声音了,我承认我是公鸭嗓,可我不会承认比公鸭嗓还难听声音,是我发出的
“今天的药熬得有些久了,确实苦了一些,若说犯错,倒是我先犯了错。”
“嗯,你知道就好。”天啦,这一定不是我,我的眼睛当时已经沉沉地闭上了,又怎么可能会发出声音呢?而且我是绝对不会如此调侃我的未婚夫的,这样太大逆不道了。
可是我已经困到不行了,我似乎已经听到了自己平和的心跳,均匀地呼吸。
又过了好一会儿,安静了好一会儿,只听他慢悠悠,轻悄悄的声音传来,他问:
“昨天……有没有……遇到什么人?”
我已经困到不行了,加上他声音轻盈悦耳如甘霖润物,我几乎就要点头了,但仅剩的理智还是让我混沌不清地咕哝了一句“呵呵,没有……”便彻底地睡了过去!
是的,昨天我遇到了一个人,一个十分奇怪的女人,之所以说她奇怪,完全是因为她对我说:“雪儿呀,好久不见!”
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笑意深深,缠在她身边帅气男人左臂上的缠枝一样的雪白臂膀也深了深。
可眼前的这对男女,我并不认识……而且我也不叫‘雪儿’?
呵呵,奇怪吧,她对我说好久不见,可我并不认识她!
我呵呵一笑,露出两颗可爱的虎牙:“小姐您定是认错人了,我叫秦月!”
我姓秦名月,‘秦’据说是外婆的姓氏,而秦月从小无父,幼年丧母,寄人篱下,直到成年!脑海里成长的点滴,历历在目。
所以‘雪儿’是谁?
我话音初落,那女人身边的俊美男人正式地看了我一眼,他的眼睛如黑色的深漩,似乎要将什么东西,从我的袋里抽离出来,我心里突然涌现出一股悸动,那悸动竟像是冰雪初融时分,在灼灼的阳光下,闪着剔透的光泽,轻颤。
哦,我这该死的颜控,我时常这样懊恼自己!最受不了被帅哥盯着猛瞧,而眼前的这位还是极品帅,相比淡雅温谦的藤喧,这位极品俊美得更加深刻一些,竟让我看一眼便有些无法自拔了。
但摆明了,此极品早已经明夫有主。而此刻的我,只能在那种吸收力尚未形成的时候低垂下头,浅笑之后匆匆地略带狼狈地逃离。
可我为什么要对藤喧说谎呢?
呵呵,我也不知道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