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寂之伶》夜虞

13、入口

　　落纪一直跟在我们身后。确切地说，是跟在苍寂身后。
　　“让她跟着我们，真的好么？”走在前方的郝寒向着沁窃窃私语，还不时回头张望。眉头已经蹙成一团。
　　苍寂轻叹，回头向着落纪道：“我们现在要去别的地方，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你不能一直跟着我们”。
　　落纪的神情一下子暗淡下来。她低下头，不断地来回搓着双手，战战兢兢地说道：“可是……可是落纪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也不知道应该去哪里。”
　　苍寂静静地看着她，没有开口。
　　落纪继续说着：“就让我跟着你们吧。我……我绝对不会妨碍你们的！或许，在这路途中……我可以找回自己的记忆的！”
　　可爱的面容，期盼的目光，迫切的语调，此刻要赶走她却有些于心不忍。我们看着苍寂，似乎全都默认了让他来做这个决定。
　　于是，几秒过后，我听到苍寂回答：“好。可你一旦恢复记忆，就必须立刻回家，懂吗？”
　　话语刚落，落纪张开双臂，紧紧地拥住他：“谢谢你，苍寂哥哥！。”
　　声音异常甜美。
　　此刻的落纪和苍寂，像是一幅美丽的画卷。阳光透过树叶照映着她可爱的笑脸，身后的金发泛出点点金光。两人站在这点点金光之中。而她拥着他，显得十分幸福。
　　但郝寒的声音却毫不留情地打破这温暖的瞬间：“苍寂，你真的想要这样做？！”
　　“是的。”他回答得没有一丝迟疑。
　　“可是……”
　　“出了任何问题，由我负责。”
　　郝寒似乎还想要说什么，可以却又咽了回去。他握紧拳头，转身拉着沁说：
　　“我们走。”
　　便头也不回地向前走去。
　　白夜轻拍我肩膀，柔声道：“我们跟上吧，修娅。”
　　“嗯“。
　　一路上，对落纪的猜测占满了我整个脑海。是零界的人？还是月界的人？是属于王族？还是一般的子民？我们对她一无所知。这无数的不确定，转变为内心的不安。我偶尔将目光投向她，看到的都是轻轻拽着苍寂衣角，胆怯地跟在苍寂身边的模样。
　　没过多久，走在最前面的白夜停了下来：
　　“就是这里了。月界的入口。”
　　“可是我们什么也没有看到。”郝寒莫名地环视四周，身边的一切和路途中的景色没什么两样。雪白的樱花飘荡在四周，血红色的花开在地上。察觉不出有何异常。
　　“占卜不会出错。”白夜淡淡地说了一句。看来他也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或许，月界的入口跟零界不同。”沁低着头思索。
　　所有的人都看向她，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或许……月界的入口被幻术隐藏过了？”
　　沁的话音刚落，苍寂便走向了白夜所在的位置。
　　“白夜，离我远一些。我试试。”
　　白夜靠近我身边。落纪退后几步。这时，以苍寂为中心，在他五丈的距离内，显现出银色的圆形魔法阵。在召唤出代表着巫师的权杖——天磬杖后，嘴里快速地念动咒语。杖尖缓缓指向他的前方。
　　“以杖之身，化为汝眼；摒弃原身，显隐其形！影破——”
　　随着银光逐渐耀眼，显象术开始发挥作用。不一会儿，在杖尖处便开启了一扇圆形的散发着金色光芒的水晶门。水晶门逐渐变大，门框的金光逐渐压制住苍寂幻术所发的银光。最后形成了一个硕大的水晶洞口。
　　随后，光芒和天磬杖一同消失在了视线中。
　　“快！”白夜催促着我们，用最快的速度踏入门中。由于少了幻术的支撑，洞口正逐渐变小。郝寒和沁随后跟上。可此时，我却像是仿佛被人扯住一般，竟然双脚站在原地动弹不得。我回过头，朝零界的方向望去，却只看见了漫天散落的像雪一样的樱花。心里突然涌起一阵难过。我竟然如此留恋着在零界的一切。
　　“快走，修娅！”白夜的声音把我惊醒。刚才第一个进入洞口的他，似乎是又折了回来。我能看到洞内苍寂和落纪的背影，而郝寒他们已经见不到踪影了。
　　“修娅，快一点！”入口已经缩小一大半，白夜急切地一把握住我手腕，把我拉向洞内。我再次回头望了望零界的方向，白夜似是看穿了我一般，说道：“我会陪你回来的，一定会。”
　　心中微微一震，我向他笑了笑，抬脚跨入洞中。
　　身后入口发出的光，也在我踏入洞口之后，渐渐熄灭。直至洞口被完全封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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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洞口完全封闭，洞内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我微动指尖，灵力集中在掌心。立刻，掌心上空腾出一团火焰。火光把周围照得透亮。身边白夜的脸若隐若现。
　　这里是一个水晶通道，只能容纳两人并排行走。我稍微抬起右手，火光随着手的移动照着洞内的水晶壁。我正欲伸手触摸，可是却被人拉住了。
　　这才发现，白夜自洞外拉着我的手直到现在，一直都没有放开。
　　“白夜？”我的目光落在手上，他微微一愣，随即放开了我。
　　“小心些，别乱碰。”他提醒道。
　　“我知道。”
　　洞内的水晶壁，是由最坚固的晶土提炼而成。跟占星殿的构造材质相同。墙面延伸到很远的地方，大约过了半个时辰，我们也没有见到出口。寂静的通道内回响着脚步声。落纪安静地跟在苍寂身后，已经没有了刚遇见时的神情。我抬起火焰，照向前方，想看清郝寒和沁的踪影。可是却根本察觉不到他们的气息。
　　“奇怪。”落纪的话突然回荡在通道内，把我吓了一跳。透过火光，我们四人的身影清楚地印在了通道内的水晶壁上，跟着火光的节奏不断地跳动着。
　　“怎么了？”
　　“苍寂哥哥，你的同伴在哪里呢？”她的声音微微地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已经走了这么久了，还没有跟上他们。”
　　“没事的。”苍寂似是安慰地回答：“他们就在前方。”
　　“可是……”
　　“苍寂。”没等她说完，我便打断道：“我感觉不到他们任何一个人的气息。”
　　“也许他们在你的感知范围之外呢？”
　　“不。”我摇摇头：“你们的灵力，也同样无法感知。”
　　在进入洞口的一瞬间，这与生俱来的能力似乎消失了。路上的半个时辰，我无法感知身旁三人的力量。这让我的心中又添了一份不安。
　　“你的灵力消失了？”白夜赶紧一脸关切地问道。
　　我看了看掌中的火焰，白夜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不再说话。自白蔹离开后，他总是毫无怨言地帮助我。找修罗时也好，找索朵也好，隐藏祭轩也好，即使他并不赞同我的做法，他还是会帮助我。我曾问过他为什么，他说，白蔹曾告诫过，如果有一天自己不在了，要替他照顾我。可是，我欠白夜的，或许一生也偿还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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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仍未见到苍寂和沁的身影。手臂因为长时间抬起火光有些酸痛。突然，落纪惊叫一声：
　　“苍……苍寂哥哥！”
　　掌心的火焰使劲地抖动了一下。
　　“怎么了？”
　　苍寂顺着她指尖的方向看去。我用火焰替他照亮。在晶莹的水晶壁中，一张羊皮纸安静地躺在中央。纸上，金色的粉末摆成了一道月牙，一把金色长剑直直穿过月牙上下两端。虽然搁着坚固的水晶，但是金色的粉末在羊皮纸上被我的火光映得反射出光芒。
　　“是……图腾？”我喃喃地说道。
　　“你为何知道？”苍寂有些惊讶。
　　“这……”我一时语塞。
　　垠月曾对我说，白夜占卜索朵时，她看到了瑶河中若隐若现的代表着月界的金色月影图腾。她在月界生活，曾经无数次地看见这个印记。但她在月界生活的事，没有告诉过任何人。想必，王也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这只是我的猜想。你不认为这与我们的凤图腾很像么？同样被固定在羊皮纸上。”
　　苍寂转过视线看向我。
　　我却本能般避开他的目光，还有他那会和白蔹重叠在一起的脸庞。
　　“听你这么一说，我也认为和图腾相似。”他喃喃道。
　　“但是这个地方怎么会有……”
　　突然，心中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我身子微微一晃，白夜急忙扶住。
　　“修娅！”
　　然而只是一瞬间，这疼痛又消失了。但掌心的火光明显减弱许多。
　　“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
　　突然心头又袭来这钻心的疼，只有一瞬间，又消失了。我捂住心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疼痛虽只有瞬间，但却像是夺命一般。
　　这次，掌心的火焰又小了一圈。
　　“修娅，快把掌心的火熄灭了！”苍寂上前一步，说道。
　　“我没事。”
　　“快熄灭它！”苍寂神情严肃地看着我，不是商量的语气，更像是命令。
　　“没事，我能坚持。”
　　借着微弱的火光，我看到苍寂做了一个让我意想不到的动作。他迅速紧紧握住我的手腕，一股力量立刻涌入我的体内，火光迅速变小。
　　“住手！苍……”白夜想要阻止，可是已经迟了。
　　但在苍寂的力量传入我体内之时，我快速地灭掉了火焰，挡开了他的手。
　　我不敢相信苍寂会做出这样的举动。把自身的灵力传入我体内，强制阻止灵力使用，如果我稍晚一步收回灵力，那么他现在或许已被反噬的力量所伤！
　　“苍寂，你……”
　　“我必须这样做。否则你还未走到出口就没命了。”
　　“为什么？！”我惊讶道。
　　“并不是你的感知能力消失了，而是这水晶洞压制了你的力量。刚才心口的疼痛，也是因为你使用灵力所致。灵力压制，想必是水晶壁里的图腾引起的。这里是不允许使用灵力的地方，如果你再使用灵力，会被这里的力量反噬。”
　　就在这时，漆黑的水晶洞内传来一阵脚步声。
　　“谁？”白夜警觉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