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护 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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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呼——”
暮色降临，狂风停止肆虐。
我垂下微微有些酸痛的手臂，抬眼望向天边余晖：结束了。
不远处，对方鲜血淋漓地倒在地上，那鲜红的液体从他们的伤口处源源不断地流出，逐渐侵蚀了身下的那片土地。四周充斥着腥气，让我有些晕眩。我忍了忍这恶心的感觉，低头看看自己，手臂和衣裳已沾满了敌人的鲜血。那刺得我双目疼痛的颜色不忍再看第二次。
我掉头迅速离开这里，飞速奔回了曾吟殿。
“修娅，你没有受伤吧。”耳边遥远地传来了轻声的呼唤。修罗站在大殿前，一脸关切地看着我，眉头紧锁。
我下意识地躲开他的目光，侧身快速进了大殿，直奔向曾吟殿的浴池。我不想让他看到此刻我的模样，不能让他见到这样的我。一秒也不能。
所以，拜托了，修罗。
请你不要再在我战斗之后等我。
鲜红的颜色，此刻在我的身上，实在太过刺眼。
刚进入大殿，便看见垠月的权杖正发出金光。我走近王座，右手扶在胸前，微微颔首：“王”。
金色的光芒和权杖立刻消失在了我的视线里，垠月抬起头，看到我立刻笑了。
“修娅，你来了！”她起身上前轻轻抱我。
“任务完成了，王。”我淡淡道。
“是吗？我就知道修娅是零界最厉害的元素师了！”她的手背在身后，轻轻弯下腰，抬头仰望：“修罗呢？修罗在哪里？”
“不知道。”
她快速地眨了眨眼睛，仍然充满笑意。
“王，叫我来有什么事吗？”
垠月没有作答，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刚才换好衣裳之后准备去见修罗，却突然被召唤到幻神殿。见她迟迟不肯开口，遍重复了一次：“王，有什么事？”
“是祭轩。”
听到这名字，心中突然似有万般沉重。我不假思索地回答：“王，我不会去完成这个任务的。”
“除了你，没有人会赢过他。”
“王，我拒绝。”
她沉默几秒，随即笑着说道：“如果你拒绝，那么明天，就叫修罗来代替你的位置。”
“王，你在威胁我？”
“没有，我只是在做我应该做的事。”她稍微顿了顿，说道：“你也要做你应该做的事。”
我看着跟前面容可爱的垠月，模样根本没有一点像王者的地方。可是在她继任的几十年里，零界被治理得仅仅有条，得到子民爱戴。她说的话也向来没有商量的余地。我明白，她定能说到做到。
元素护法，这本该是修罗的位置。可是在五十年前，我让修罗把位置传递给我。那时的垠月刚继任不久，虽然有着王的身份，但是她好像永远都那么温和。战斗系护法郝寒说过，垠月是零界几百万年来最可爱的王了。
这一次的对手，是零界的巫师——祭轩。
我在洛林中很轻易地找到了他。他没有用任何法术使自己与外界隔离。见到祭轩时，他正躺在一棵大树下，阳光从树叶中穿透过来照在脸上。嘴角的血迹泛出红色的光芒，显然刚才已经战斗过了。在祭轩的身边，有位眉目清秀的女子在照顾他。
女子看到我，立刻起身护在他的身前。指尖微弱的光芒若隐若现。
“你打不过我的。”我冷眼扫过她的指尖。
“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做？他可是你们的同伴！”女子激动地向我吼叫。指尖在微微颤抖，但挡在祭轩跟前纤弱的身子却无比坚定。
“零落，你让开吧。”祭轩微弱的声音响起。
他努力撑起身体，背靠在树干上：“修娅，我没有想到，王会派你来杀我。”
我的心猛地收缩，但语气依旧平淡：“因为你打败了所有的护法。”
“这么说，还是我的错了？”他笑了起来，调侃的意味谁都能听得出。他还是以前的那个祭轩。
可是话毕，却剧烈咳嗽起来。我的双手不自觉地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地欠进掌心。叫零落的女子立刻又跪在他的身旁，小心翼翼地把魂叶放在伤口处，紧皱眉头。祭轩轻轻地把手盖在她的手背上，光芒消失了：“不用治疗了，零落。”女子担忧地看着他，紧紧地咬住嘴唇，两行泪水无声地流下来。
“对不起。”我手握权杖，杖尖随着我颤抖的身体微微抖动。即使如此，可我仍然抬起手，把权杖对准祭轩。心中却似有千万只利爪在撕扯。
“为什么……为什么你知道有如此结果你还要这样做？”我努力压抑住自己颤抖的声音。
“我不后悔，修娅。”他笑了：“你当初……也不是选择了自己不愿意走的路？”
我无言以对。
见我沉默，祭轩缓缓地从口中吐出几个字：“修娅，我想他也和我一样。”
“不准提他！你们根本不一样！不一样！他永远都不会背叛零界！永远都不会！”我顿时失控大喊。
此刻心中强忍的痛楚，已顾不得我的忍耐突然四散开来蔓延到身体的每一处。
祭轩柔声说道：“修娅，我希望你永远都不要知道五十年前的真相。杀了我吧。我不会恨你的。”
“真相？真相就是他永远都不会再出现在我眼前！”
话音落下，杖尖突然发出的强光化成了一把利剑直插入他的身体。在他闭上眼的那一瞬间，我却看到他嘴角留住的微笑。
这笑容像是击溃了我所有的神经，顿时失去了全身的力气，无力地跪倒在地。
我望着祭轩逐渐化为光圈的身体，泪水源源不断地划过脸颊。
“你……你杀了他……”身边突然飘来断断续续的声音。
这时才想起身旁的女子。如果没有她，祭轩不会至此。
我没有抬头，无力地对她说道：“你走吧。”
“你杀了他……是你杀了他！是你！！你杀了他……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杀了他……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女子突然疯狂吼叫，那近乎撕心裂肺的声音让我抬起头。不知何时，她已站起身走到我跟前。零落直直看着我的眼神令我心惊。指尖上，紫色的光芒若隐若现。那毫不掩饰又强烈的恨意从她的眼中源源不断地溢出。她恨我，就像我恨索朵一样。
然后她手臂一挥，紫色的光芒准确地刺中我。
接着，她的指尖不停地发出光束，光束变成离弦的箭般飞速刺入我的身体消失不见。我没有反抗，任由她发泄着自己的愤怒。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杀了他！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她撕心裂肺的吼叫声也快要撕裂我的心了，泪水源源不断地从她的眼角滑落。我索性把身体蜷缩在一起，承受着从她那里传来的所有的悲伤。她的力量，根本无法杀掉我。
我想或许是这样，所以她才会更加悲伤吧。
突然，疼痛在一刹那间停止了。
我睁开眼，看到修罗正半抱着自己，他的左手正准备用冰箭刺过她的身体。
“等等！修罗！”我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奋力抬起手扯住他的衣袖：“放过她……”
修罗开口警告：“你走吧，回到你的月界去，不要再来零界了！”
零落停顿几秒后，愤恨地转身向洛林外走去。没走几步又突然停下，转过头来狠狠地盯着我：“修娅，我不会放过你！！”
话毕，便化成风消失了。
“祭轩真的被你……”修罗欲言又止。
我没有回答，挣扎着从哥哥怀中坐起。
“你要做什么？”他一把拉我回怀中。
“救祭轩。”
我站到祭轩消失的树下，指尖触到树干，念动咒语：“以时间之约，命你开启生命之源；以时间之手，命你操纵□□；以时间之名，命你颠覆生命之灵！”
咒语落下，大树的枝干间闪现出无数的光圈。那是刚才祭轩化身的光点，是他散开的元神。
光圈越来越多，几乎覆盖了大树的全部枝干。我立刻跪到在地，双手在地上画出魔法阵，继续念到：“归灵、集魂、锁神、启命！！”
一刹那间，大树间的光点迅速向画出的魔法阵中心飞来，不一会儿，元神全部聚集在了魔法阵中，魔法阵的光芒由天蓝色逐渐转为深蓝，那本是祭轩的发色。
待到光圈聚集在一起，我十指相扣，悬在魔法阵上方，准备做最后的努力。
“修娅！”修罗突然握住我紧扣的双手：“你真的要这样做？”
“我不会让祭轩离开。”
“可是王……”
“哥哥，如果白蔹知道我杀了祭轩，那么……”
“别说了，”他松开了手，语调有些悲凉：“我明白。我都明白。”
白蔹……
心中暗想着这个名字，口中开始念动咒语：“灵，听吾之召唤；神，听吾之心意；形，随吾之执念！——解命！！”
霎时，魔法阵中的元神漂浮在我跟前来回旋转，随着我的手势，渐渐地聚拢……聚拢……，慢慢地，显现出一个人形。大约过了一刻，光圈的亮度逐渐变暗、变暗……直至最后一颗光圈消失。
在这个时候，看着元神复原、静躺在跟前神形完好的祭轩，心中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白蔹……修娅没有让你失望吧……
回到曾吟殿时，治疗师沁已经在寝殿里了。
“修娅，任务完成了？”
我望着寝宫外院子里千年不谢的梨花，淡淡地回应了一声：“嗯。”
“那个……”听到我的回答，沁皱起眉头：“修娅，我知道你和祭轩一直是朋友……今天的事你……”
“不用安慰我。”我打断她。
沁愣了一下，然后移开目光，看上去好像显得有些不自在。口中的话咽了回去，目光似乎有些担忧。
“那我替你治疗吧。”沁打破沉默。
“我没事。那个女子伤不了我。你回去吧。”
她走近，检查了一下我的灵力，确定没什么事以后，才转身走到玄关。
“那我回去了。”
“谢谢你。”
沁愣了愣，接着微微一笑，道：“你好好休息吧。”
哥哥在傍晚的时候才回来。他没有回到自己的寝宫，径直来到了曾吟殿。
“祭轩如何？”我赶紧问道。
“应该没事了。除了昏迷不醒，其他一切都好。”
“要醒来的话，估计需要几个月的时间。”
“我去找了白夜，他已经安顿好了祭轩。”修罗顿了顿，说道：“你认为白夜会替你保守秘密？”
“我相信他。而且只有他，才能够改变星象隐藏祭轩。这一点只有占星师能够做到。”
“那以后你要怎么办？”
“我会在每次朔月时带他到洛林中，让他吸取自然中的灵气。其他的事，只能等到他醒来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护 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