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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chapter10 我是个注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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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个注重仪表的人,因为脸上红痕不退,三天没出门。
房间里丢满了泡面桶,有时候叶书回来,也会给我戴上一份盒饭。
他从失恋的阴影里走出来,似乎遇到了新的人,脸上又有了笑容。
我羡慕他,年轻真好,爱的快,疗伤也快,转眼开始新生活。
一次他问我:林哥,为什么不换个人?
为什么,我也想知道。我十八岁时候遇上他,那时候年轻气盛,受伤也不怕,没换,现在我老了,更换不动了。
如果一辈子只爱一个人,光是想想就觉得美好,最理想的爱情状态,却被我弄成这样的惨烈。我想不明白。
第三天,我活了过来,手机也开了机。
一堆短信瞬间塞满收件箱,我一条没看,全部删除。
想起来这二十来天的事,只觉得如梦似幻,太不真实。
我抱着书去了图书馆,没日没夜泡里面。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只可惜,老天也不放过我。
拜学妹所赐,唐生来我校的频率居然渐渐增多,有时候在图书馆居然能碰上几次。
不过我不打算再招他厌恶,看见也权当没看到。
我觉得心如止水,已可削发出家。
只是某一夜,我又梦见他。我们在图书馆擦肩而过,我看着他,他看着我,没说话。
就那么一直对视,时间仿佛静止。
我骤然惊醒。
难道心魔当真不可祛除?
周末,学弟约我去附近养老院做义工。他是个热心孩子,从开学就加入爱心社团,一直坚持不懈。
养老院在郊区,风景优美,空气清新。在这里的,不只是些孤寡老人,也有些忙于生意等把父母送过请人照看的。
有一位阿嬷,神态举止很像我母亲。也许是人老了都差不多吧,我母亲老了也会是这个样子。可惜她永远停留在而立之年。
我蹲下来为她揉膝盖,她低着头用慈爱的目光注视着我,慢慢摸了摸我的头,说:安仔,你好乖,如果我小儿子没发生意外,也应该有你这么大了。
我的眼泪一下子出来了。
临走的时候,阿嬷拉着我的手说:安仔,你下次还来吗?
我点头,她便欣慰地笑:那下次阿嬷给你做家乡的桂花糕。
回去的路上,我心里变得很静,唐生恨不恨我,爱不爱我,似乎都变得无关紧要了。
但我竟又看到了唐生。
走进楼道的时候,我还在跑神,只注意到靠着转角处靠着一个人影,但也没细看,直接走过去了。
然后身后就传来一句:“林安。”
是唐生。
穿着一件黑色风衣,更显得身形挺拔,眉目英俊。嘴里叼着烟,明明灭灭,地上已经落了一堆烟灰。
我回头:“?”
“林安,我想跟你谈谈。”
我没吭声,掏出钥匙开门。
“林安。”
“进来吧。”
我指了指房间里书桌前唯一一张椅子:“随意坐。”
出去跑了一天,总感觉一身尘土,脏得厉害。
我犹豫了下,还是决定先洗个澡,于是道:“你先随便看书,我洗个澡。”
“你出去做什么了 ?”
“孤单寂寞冷,出去浪去了。”
“……”
洗完澡,一身舒爽,我习惯性地裹个浴巾就想往外跑,猛然想起来外面有人。
若是他看到又以为我有什么不轨的话,没必要。
“……”确实挺无聊的,我这屋里没电视,只有台上了年纪的破电脑,逼得他只能翻教材。
我坐下来,努力让自己显得比较随意散漫,但一开口就破了功:“有何贵干?”
“上次的事,对……对不”他表情难得有点窘 。
我打断他的话:“过去的不用再提,今天何事?”
“有点不好意思,但是你可以回去继续当唐玉的家教吗?这孩子现在跟我闹,他高三了,本来成绩还不错,这些天只顾着跟我闹腾……耽误不起了。”
原来是为弟弟而来,不然他怎么都不可能想见我。这样为难的情况下还是来了,真是个好哥哥。
“哦。”我理解地点头,“但是我最近很忙,别人论文已经差不多做出来了,我还在开题阶段,实在不好意思。”
他看着我,我也看着他。我不再回避他的眼神,也不想去思考里面含着什么意思。
这次是他先避开我。
“林安。”他似乎是下定了决心,道,“上次的事是我不对,希望你能原谅我。我请求你回去继续辅导唐玉。”
能屈能伸,好样的。好一幕兄弟情深。我理解,但不能同意。那个地方,我不会再踏进。
“我和你弟弟也只是泛泛之交,我不知道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他是个小孩子,只是觉得新鲜,你不妨再替他找一位家教,相信很快就会好起来。”我拉开门 ,直接下逐客令,“请。”
唐大少爷哪里受过这种待遇,想来今天来找我已经压制太多不快活,此时看我态度,自然是拂袖而去。
这一夜又是不安稳。
半夜,叶书自外面回来,喝得醉醺醺,冲进我屋子里拉着我谈心。
他说,他以为自己放下了,但是今天看到陆少爷搂着其他男孩从他面前过去,还是不快活。
我想了很久才想出来陆子安是谁,原来那个大渣男陆大公子叫这个名字。
我安慰他半晌,等到他沉沉睡去,外面天色已经渐渐亮了。
于是我接着埋头睡到中午,直到被电话吵醒。
看到来电显示是唐玉,我一阵头大。但这孩子何其无辜,于是还是接了。
无非还是那点事。
十六七岁的孩子,正是中二的时候,只一个劲问我那天晚上哪里不开心了,不停道歉,还有就是叫我回去。我耐心跟他解释,他全没有听进去。
我问:“非我不可吗?为什么?没有无缘无故的执念,给我一个理由。”
憋了很久,他才说实话。
“林哥,你从前不知道我,因为我哥不喜欢在外面说家里的事,但是我知道你。”
“我哥才上大学的时候,我很好奇,喜欢缠着他问些大学里的事,学校里什么样子的,哪个女孩子漂亮啦,开始住校是不是很不习惯,有没有好玩的人和事啊什么的。”
“他提起过一个学长,说人很好,帮他很多。也许他自己都没注意到过,他那时候常常提起你。”
“后来有一段时间他不跟我讲学校的事了,我问那个很好的学长的时候他冲我发了脾气。”
“后来就没问过了。”唐玉的语气里有一点委屈,“我哥虽然很少发脾气,但一发脾气一定是很严重的事,我就没敢问了。”
“然后就是现在了,很巧啊。林哥,我还以为你们已经和好了,但是看上次好像不是这样的,你能不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么小就八卦之心永远不死。我自然不可能告诉他什么。
17.
……这么小就八卦之心永远不死。我自然不可能告诉他什么。
但是听到些从前的旧事,也算是意外的收获。
原来唐生曾经那样看过我,像个真正的小学弟,安安静静,乖乖巧巧。
曾经那个温润似水的少年去了哪里,后来又如何长成周身像笼罩着一层冰永远与人疏离的冷漠男人?
这其中,一定有我的功不可没。
不管我想不想承认,我都欠他太多。
“我答应你。”我无声地叹口气,“但是我有一个条件,但你我另约地方,你住的地方太远,我最近有些忙,可能去不了。”
电话那头顿时传来欢呼声。
毫无心事的单纯少年,惆怅与高兴都如此明显,我羡慕他。
于是周末的时候,我多了个小跟班。
我泡在学校图书馆,他也便抱着作业和复习的书跟过来,安安静静一笔一划写字,偶尔抬头看窗外的风景。
这种生活太过静谧美好,以至于我偶尔不自觉陷入恍惚,恍惚旁边那个穿着白衬衫俯首做笔记的人,是唐生。
他很喜欢他哥哥,有点刻意模仿的意思,一举一动都像。我之前竟毫无觉察。
有一次我半宿未睡,看书看着看着昏了头。他去买咖啡顺便帮我带了一杯,我接过来道:“辛苦,生生好乖。”
彼时唐生初入学,还带着高中生的拘谨乖巧,我最爱逗他,喊他生生,然后看他无可奈何地笑。
说完这句,我骤然惊醒。
唐玉一脸震惊地望着我。
我打了个哈哈:“刚睡醒,好困。”
“林哥,你和我哥从前也一起蹲图书馆吗?”
“哦。”我指了指窗外的太阳,“恩,不过我是来睡觉,这里光线很好,很暖和。你哥是学霸 ,是来看书的。”
“哦。”他点点头,“你们感情真好。”
也许是我做贼心虚,总觉得他这句话中别有深意,于是不动声色撇过:“以后你上大学也会有一样的好朋友的。”
“哦。”他似信非信地点点头,道,“可是你们还是……”
我打断他的话,有点小小的不痛快,虽然明知道不该对小孩子生气:“这些事不要再提,可以吗?你哥是个很好的哥哥,也是个很大度的人,如果有什么问题,是我做错了事。在什么情况下,你都应该相信你哥,懂吗?”
“……可是林哥,你不是坏人。既然你们都不是坏人,那如果有问题就一定是之间有误会。”
“我不是什么好人。”我摇头,突然有些心烦,“今天就这样吧,朋友约我吃饭,就是上次你见过的医生哥哥。你先回去吧。”
“……”
今天我请客,约洛问之于校内小餐厅。
“学生食堂。”他一脸嫌弃,“别有情调。”
“帮你温习学生时代。”我摊手,“鄙人一介书生,一穷二白,只好委屈你,没拎着你去大食堂已经很好了。”
“你我之间,不必在意细节。”他似笑非笑打量着我,“你喊我睡大街我也会屁颠屁颠去的。”
我也笑:“感动至深。”
“当年学到陈涉吴广起义,你一直爱念叨那句‘苟富贵勿相忘’,这些年为何不曾找我?”
“负心汉。”我笑骂,“你可找过我?”
“找过。”他居然一本正经,“我找过。”
“真的?”
他笑得半真半假:“当然,我找了很多人,联系过很多小学同学,可你和所有人断了联系。”
“……你一定在逗我。”
“不骗你。”他眼神灼灼望着我,深情地让我不得不想入非非。
“去,衣冠禽兽。你干嘛不去当演员。”
他扑哧一声笑出来。
“我不当明星已经这样勾小姑娘,若是真走了那一行还了得?”他向来自信过分,“只不过,我更喜欢手持手术刀鲜血淋淋的生活。”
“不错,也算是子承父业。洛叔叔想必很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