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锦绣江山》温润桃花碎如雨

14、聚散流沙

　　嬴政摸着千骨柔软的唇，两个人四肢交缠，如同还在胎中的双生婴儿，千骨枕在嬴政肩上，“我离开这多天，有没有想我？”
　　“你不在我身边，我日夜难安。”嬴政将他紧紧抱住，好像一撒手他就会不见。
　　千骨听到嬴政的话，同样紧紧回抱他，喃喃的说：“我也日夜难安，把你放在这虎豹围绕的地方，真的很让我担心。”
　　“呵呵”嬴政听到千骨这么形容秦宫，不由得发出笑声：“你放心，只有我允许他们他们才能这么肆无忌惮的在我身边安插眼线，若是我不许，恐怕没人能在我身边放下棋子！”
　　千骨相信嬴政，但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我还是担心你，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能是个头呢？”
　　知道千骨担心什么，嬴政想到天下反秦的势力，不由得有些堵心，“待我将反对我的人都一网打尽，直到这个天下再也没有反对我的人！”
　　千骨轻轻叹了口气，不知想到了什么：“不提这些了，早些休息吧，明天你还得上朝呢！”
　　“恩……”嬴政没有将话题在继续下去，两人很快就陷入了沉睡之中。
　　欢乐的时光总是容易流逝，暗涛汹涌之下的平静很快就被打破，嬴政突然来到卫庄的庭院，他一身帝王的华服，脸色僵硬，“他走了。”
　　卫庄没有反应过来，迷茫的看着嬴政，“谁？”
　　嬴政面色很难看，一直挺拔的身躯一下子崩塌，周身缭绕着颓废的气息，“今天一早我按时服用丹药，每天那个时辰千骨都要去外面溜达一圈，但是今天他突然回来，看见我在服用丹药。他问我是什么，我知道他一直不放心阴阳家，虽然我没说实话，但是他还是察觉到了。”
　　卫庄听到嬴政竟然在吃阴阳家炼制的丹药很是吃惊，但是随即想到，帝王也是凡人，最怕的就是死亡，所以嬴政的心思并不难猜。“你应该听他的！”
　　“阴阳家负责建造蜃楼，蜃楼建成之后我便把蜃楼交给阴阳家，让他们如期交出长生不老药，如果逾期，有干系的人一律处死！已经过了很久了，阴阳家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但是云中君每次呈上来的丹药确实让我感觉神清气爽。”嬴政疲惫的闭上双眼。
　　原来蜃楼早已成为阴阳家的地方，卫庄想到这里，便问道：“千骨是去了蜃楼？”
　　嬴政点点头，“是！他要去毁掉蜃楼，我知道世间除了你我再也没有人能阻止他了！所以这次我想请你出手，一定要拦下千骨。”
　　卫庄皱眉，问道：“难道你一定要长生不老？阴阳家的野心你知道，此时让千骨毁掉不是更好？”
　　嬴政怎么会不明白阴阳家对帝国的威胁，但是他想要的并不只是权利，“你不明白！这次有劳你了！”
　　眼看嬴政已经下定决心，卫庄只能不在劝他，“既然你已下定决心，那我就不再说什么了，今天我就启程赶回桑海，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千骨受伤的！”
　　嬴政点头，看着卫庄说：“那就交给你了！”
　　一刻钟之后，卫庄骑马离开了咸阳城，嬴政站在城楼上望着卫庄离去的背影，直到他的身影完全消失，也不曾收回目光。
　　另一边，卫庄出了咸阳城走了不远，便看见一个身影倚在路边的树上，卫庄慢下步伐，优哉游哉的走到那人身边。一身白色绣着金色纹路的长袍，手中华丽的长剑，正是“离家出走”的千骨。
　　“你玩这么一招好么？”
　　千骨嗤笑一声，“他都敢骗我了，我还有什么不敢的？既然做了这件事，就要做好被我发现的觉悟！”
　　“难道你真的要去蜃楼？”卫庄皱着眉头问。
　　千骨笑了笑，“蜃楼算什么？阴阳家又跑不了，扶苏前去小圣贤庄一遭，回来的时候已经谣言满天飞，说他有篡位之心。他回来便被阿政叫到正殿，虽然有谣言，但是嬴政扔将重要的事交给扶苏，我想这不是绝对的信任，而是嬴政的试探。明着我可不好插手帝国继承人的权利角逐之中，说是前去蜃楼不过是一个幌子。”
　　“说起扶苏我还想到一件事，近些天东郡传来消息，在一块石头上写着几个字，内容被蒙恬加急回报给嬴政，你知道石头上写的什么吗？”
　　千骨垂下眼帘，吐出四个字：“亡秦者胡！”
　　卫庄给了千骨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继续说道：“兵分两路，墨家从庖丁身上也得到这个秘密，盖聂逍遥子高渐离三人正前去东郡，你继续留在这里探查你想知道，而我则前去东郡！”
　　千骨点点头，“就这样！需要的时候我会去找你，保重！”
　　卫庄下巴勾起嘴角，“驾！离别的话，还是留着到了真正要离开的时候再说吧！”
　　千骨看着卫庄离去的背影，刚才卫庄的笑容，依旧如同小时候那般桀骜不驯。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蜃楼且留他几天吧！也是该让嬴政吃吃苦头的时候，不然，他怎么会知道别人给的糖，不见得好吃呢！”话音渐隐，千骨的身影消失在原地，一阵风吹过，这里仿佛没有刚刚那一幕……
　　与千骨分开，卫庄策马疾驰来到一处密林，一只小鸟在他身边环绕，卫庄一看便知这是白凤的鸟儿，他伸出手掌，果然小鸟落到他的手中，它的脚上绑着一张小小的纸条，卫庄拆下来，只见上面极短的歇着几个字——神农令，东郡，盖聂。
　　这是流沙惯用的联络方式，卫庄一看就知道发生了什么，墨家一行人会前往东郡他已经猜到，但是没想到竟然会是盖聂前去。
　　得知盖聂的去处，卫庄立刻策马赶去。
　　现在这个世道风起云涌，江湖之中更是诡异莫测，这还是一个武林与皇朝息息相关的时代。每十年才会出现的神农令也在今夕重现江湖。农家作为诸子百家中人数最多的一个门派，农家分为六堂，掌权者被称为侠魁，但是自从上一任侠魁死亡后，农家一直属于无主状态，六堂纷争不断，这个时候神农令重现江湖，无疑是为这风起云涌的天下又增添了一把火。
　　地泽万物，神农不死，将相王侯，宁有种乎！神农令每一次重出江湖，都代表着一次腥风血雨的降临。
　　大秦武安君白起，号人屠，白起带兵征战六国，杀伐不断，与六国结仇颇深，世人只知是白起是违抗秦昭王攻赵的旨意被赐死，却不知，是上一任侠魁发布神农令召集农家六堂顶级高手将其除去，由此可窥见其恐怖之处。
　　侠魁已神秘死亡三年，不经侠魁之手发布神农令是一件很不可思议的事，张良说，若非有惊天之物神农令不会重现江湖，于是他们兵分两路，盖聂本是与逍遥子一同前往东郡，但是盖聂却拒绝了，只身一人前往东郡。
　　东方大地上还残留着六国征战的伤痕，盖聂驱马走在荒芜的路上，一路上残垣断壁，他慢慢的走着，似乎要把一路的苍凉尽收眼中，记在心里。
　　“师哥，长路漫漫，需不需要师弟陪你一起？”卫庄倚在一棵枯树上，笑得如同以前一样桀骜不驯。
　　盖聂凝视着卫庄，“一起走吧！”
　　卫庄上马，二人并不急于赶路，反而优哉游哉的走着，“师哥你看看这大地，伤痕累累，你认为嬴政是个怎样的人？”
　　盖聂直视前方，沉声说：“嬴政是个自古从来没有出现过，未来也在不会出现第二个的人！”
　　卫庄听到盖聂这么评价嬴政，勾起嘴角，似乎心情很好，“哦？你对他的评价这么高？”
　　“正是因为这样，他只是一个人，偌大的一个帝国，不过是因为他一人而存在，当嬴政消失的那一天，这个帝国会随之崩塌！”
　　“哈哈……这一点上面我跟你保持一致的看法，虽然我们的价值观一直不同，不过这件事我倒是能同意你！”
　　说完这话，卫庄沉默了一会儿，“不过，关于大秦帝国的未来，有可能会更好，也有可能会消失在历史的长流之中。不如我们打个赌，就赌帝国的未来怎么样？”
　　“你想要什么？”盖聂沉声问道。
　　卫庄一愣，不知道何时起他们之间早就没有了鬼谷学艺时候的天真，不，或许那时候盖聂早就背负了他们看不到的东西，只不过只有他天真的以为，他们师兄弟，只会在纵横之道上一直走下去。
　　卫庄没有回答盖聂的问题，“朱家一直与流沙有过交往，此次神农令的事我们倒是可以问问他！”
　　“朱家是谁？”
　　“当然是农家的人喽，不然还会有谁能知道神农令的事，说起来，你有一个宿敌也是农家的人，我们前几天还交了一次手，弄得我以为他是来替你报仇的，不过，听说被千骨教训的挺惨的！”想起胜七的惨状，卫庄心情马上好了几分。
　　盖聂依旧沉默，在卫庄眼里就像根木头一样，“胜七曾经被关押在六国死牢之中，但是每一次他都能成功越狱，最后一次被擒，他就再也没有出来过！若不是我此次背叛帝国，恐怕他一辈子都不会再出来了！他只不过是想找我报上次的仇，不，应该说只要他活着，就会一直追杀我！”
　　风撩起卫庄的长发，“原来天下第一剑圣盖聂也会有被人追着跑的一天，我若是你，一定会一次性解决这个麻烦，最讨厌就是拖泥带水！上次燕丹给我的教训就是这样，若是不一次解决麻烦，麻烦就会无穷无尽的找上门来！”
　　盖聂没有说话，卫庄看他沉默的样子也不再与他搭话，两人的身影渐渐隐没在尘沙之中……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扶苏离开小圣贤庄回到咸阳，嬴政一封旨意要扶苏立刻觐见，回来之前章邯已经告诉他有关他的留言，扶苏很惶恐。再怎么扮演的老成，他也还是一个孩子。
　　扶苏进城的那一刻，他的行踪已经被各方知晓，一个青年剑客看着扶苏的车驾急速前往秦宫，拉低了头上的斗笠，他的不远处，千骨将所有都收入眼底。
　　扶苏走到大殿前，突然凌厉的一章向他劈来，扶苏重视学识，练武不过是强身健体只用，看似是矫健的躲过一击，其实不过是来人放水而已。
　　“大哥，你回来了！”跳出来的是一个身高刚到扶苏腰间的男孩，这个男孩竟然是双眸异色，仔细一看长相有点像胡人。
　　“你的武功又见涨了！”
　　“你出去这么长时间，我都想死你了，父皇一早就下令不见百官，知道你回来就立刻宣你进宫，可见父王也想死你了！”
　　扶苏点点头，满心还是留言一事，没有与少年多说几句，便走进大殿。
　　嬴政手持天问站在龙椅前，身边放着一座暗金色造型精美却颇为怪异的椅子，所有人都知道这把椅子从来没人做过，但是却必须存在。
　　“儿臣参见父皇！”扶苏站在大殿之下，看着他严肃的父皇。
　　“天下诸子百家，无论是墨家，还是儒家都各怀心机，如今墨家已灭，小圣贤庄正值多事之秋，不知道伏念还能不能久居桑海，居天下儒宗之名，恐怕只在一线之间！”
　　“落网仍在桑海待命，若是儒家稍有异动便可察觉。不过，罗网乃帝国凶器，杀气深重，与之前的安抚怀柔政策，是否不符？”
　　“朕知道你担心的是什么，不过天下我已为主，雷霆雨露均为恩赐，若是他们消停，天下自然太平，要知，天子一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
　　“是，父皇！”
　　嬴政转过身，直视殿下的青年，他从孩提时代一直长到今天，嬴政一步一步看着他走到今天，对这个长子，虽然从未表达过过分的亲情，但是却有足够的欣赏。
　　“我最近听说了一个留言……”
　　话音未落，扶苏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父皇恕罪！”最细看，依稀可以看到宽大的袖口中，扶苏泛白的手指。
　　“看来你已知晓！”嬴政的眼神古井无波，似乎对这个消息不太上心。
　　“儿臣却有耳闻，却不知道如何辩白！”此时，不为自己狡辩什么，确实是聪明的人。
　　“你辩的清楚？”嬴政以为深长的看着扶苏，问道：“你知道白起吗？”
　　“大秦武安君，号称人屠，后因为意图谋反，畏罪自杀！”扶苏不知道嬴政为何问起白起只能说出他说知道的。
　　嬴政点头，“这是史官的记载，而没被记录在册的，则是白起临死之前曾经与昭襄先王有过一次对话，白起说：‘我并无谋反之心’先王回答他，‘朕知道你没有谋反的心，但是你有谋反的能力，这就是你的罪’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你身为朕的长子，这样的罪，你出生起就背负在你身上了。”
　　嬴政看了一眼扶苏，转过身，说：“这就是生在帝王家要背负的，权利是毒药，如果毒药的容器出现裂缝，毒药散出，必定会有人受到牵连。”
　　扶苏明白嬴政可能并不相信这个流言，不由得松了一口气，“父皇明察，儿臣感恩！”
　　“你舟车劳顿，好好下去休息吧！春日大祭，由你你准备，这次，别让朕失望！”
　　扶苏离开后，空荡荡的大殿寂静的可怕，嬴政来到为千骨准备的椅子钱，抚摸着冰冷的花纹，喃喃念叨：“千骨……”
　　不远处，千骨看着失神的嬴政，悄悄勾起嘴角，活像一只偷到鱼干的猫。嬴政似乎感觉到什么，突然转身，但是却什么都没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