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锦绣江山》温润桃花碎如雨

13、秦宫旧事

　　庖丁与盗跖回到囚笼中时，六剑奴和章邯赶到，阻止了他们的离开。
　　六剑奴六位一体，精巧的配合，六人已经被完美的精炼成一个整体，各司其职，如果是普通人，恐怕早就殁在他们手中。但是他们的对手不是普通人，偏偏是鬼谷纵横。
　　关键时刻，是盗跖一直欺骗的卫兵拉下了囚笼的机关，囚笼缓缓下沉，章邯的影密卫即使放出铁链暂时拉住，却不想卫庄二人毫不恋战，盖聂先是出手，一击被章邯挡住，顺势落在章邯身边，随后而来的卫庄，在半空中斩断锁链，囚笼没了阻力，继续开始下垂！
　　六剑奴已然将稍后会发生的形式在脑海里演练了无数遍，可是所有人都没想到，卫庄竟然突然开始攻击他们，与之前的毫不恋战孑然不同。
　　“小庄，不要恋战！”盖聂沉声喊道，双眼紧紧盯着卫庄，生怕落下一丝一毫会致使卫庄受重伤。
　　但是卫庄并不回应，轻巧的避开六剑奴的攻击，他却不主动出击，待囚笼完全坠入甬道之中，卫庄挑开断水的偷袭之剑，六剑奴静静的站在他的身边，在等待最佳的时机。
　　“赵高的六剑奴果然名不虚传，你们去下面准备迎接章邯吧！”千骨出现的一瞬间，六剑奴感觉到身上一股重重的威压，即使想再次动手却也被这股压力束缚住手脚。
　　“公子！”六剑奴半跪在地，千骨经过他们来到卫庄面前，看着他脖子上浅浅的伤口，递出一只瓷白色的瓶子，“很久没看到过你受伤了。”
　　卫庄淡然接过瓶子，收进宽大的衣袖中，“他们六个，很好！”
　　“章邯回来之后让他来见我，另外，准备回咸阳的马车，我要回去！”
　　“是公子！”
　　待千骨和卫庄离开之后，六剑奴纷纷站起身，断水摸摸自己的下巴，“这位公子身上传来的压力，简直令人惊心，恐怕我们加起来都不是他的对手。”
　　乱神盯着他们离去的地方，问道：“他真的有这样的实力？”
　　断水笑而不语，收起手中的剑，六人不在交谈，很快便离开了噬牙狱。
　　一辆豪华的马车内，卫庄在一边打坐，千骨无聊的看着卫庄，两人之中弥漫着安静的气息，“就要见到阿政了，小庄你有什么想法？”
　　卫庄似乎没有听到，沉默不语，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卫庄淡淡的说道：“我能有什么想法？有想法的该是你！”千骨听到他这么说，眼珠一转笑呵呵的说：“当年你们两个一见面就势同水火，现在已经过了这么多年，真不知道再见面会怎么样！”
　　“你放心，即使嬴政灭了韩国，我也不会一见面就一剑砍上去的！”卫庄轻轻一笑，道：“怎么也得看你的面子！”
　　千骨嘴角轻轻挑起，马车中陷入了沉静，卫庄闭目打坐，似乎是觉得无趣，千骨也靠着车壁闭目养神。
　　两天之后，二人赶到了咸阳。
　　嬴政命人早早将宫中一处不常用的宫殿打扫出来，将众人驱散，嬴政穿着便服欣赏着庭院内优美的景色。秦宫被打造的移步异景，每一处景色仿佛网罗天下绝色，在秦宫中，每到一处便可欣赏不同的美景。
　　起初嬴政并不打算将秦宫打造成这样，但是千骨却劝说他，这个天下都是你的了，有必要在自己的宫殿中也弄些冰冷的装饰，提醒自己身份之高，是个孤家寡人么？所以，秦宫建造之时，嬴政便将它交给千骨，千骨果然没让他失望。
　　宫门缓缓被推开，嬴政蓦然回首，千骨明媚的笑颜出现在他眼前，他的离开，让嬴政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冰冷，他想他已经离不开千骨了。无论上穷碧落下黄泉，这个人，都必须陪着他！
　　目光从千骨身上移开，嬴政看着那个与记忆中已经完全不同的男人，不得感叹时间流逝无情，当年笑得骄傲的少年，如今已经身形高大，除了那双一直未变的眼睛，越发俊美的容颜，一切一切都记录了时光得到流转。
　　“卫庄！”嬴政沉声说道。
　　卫庄抬起头，勾起一抹笑容，“嬴政！”
　　声音如同当年一样的欠揍！这是嬴政听到他的名字的第一反应，已经有多少年没有人这么叫过他了。嬴政这个人，敌人数不清楚，几乎天下六国移民都是他的敌人，甚至在这属于他的秦宫中，他也不能保证没有他的敌人，但是朋友，似乎从来都只有他们。
　　“我们多年不见了！”卫庄印象中的嬴政，还是当年身材清瘦的少年，因为长期在赵国为质，受尽了磨难，初见他是在他们逃亡的路上，那个人虽然瘦弱，但是眼睛亮的出奇。他也不会想到嬴政竟然统一六国称帝，可见当初他那双眼睛中，存在的不是即将回到秦国的渴望，而是勃勃的野心。
　　当初他离开韩国，在外四处游历，那是还没有找到方向，没有拜入鬼谷的时候。路上遇到逃亡路上的嬴政一行，哦，那是嬴政还不叫嬴政，他还是赵政。
　　先遇到他们的是千骨，千骨刚刚穿越到这个世界，对一切都不熟悉，那是千骨刚刚走出深山，就遇到了一群人追杀嬴政他们，刚刚出手，就看到了在一旁冷眼旁观的卫庄，那个少年安静的站在一旁，对于杀人见血这种事并不反感，在一旁就那么看着，千骨第一眼就觉得这个少年真是冷血。而卫庄也看到出手不凡的千骨，先是惊讶于他的身手，后面就是对千骨的死缠烂打的无奈。
　　是的！死缠烂打！第一面看到千骨绝对不会想到他是一个这样的人，卫庄几乎没有见过这么唠叨的人，他笑眯眯的，但是就是沉沦在他的微笑中的时候，千骨会把你的祖宗八代都问出来。
　　当然，三人的第一次相遇，就以嬴政完全被忽略开始了。
　　“当年明明是我跟小庄比较投机，真不知道怎么就会选了你了！”三人坐在矮桌前，千骨把玩着手中精致的酒杯，看着因为他的话脸黑了一度的嬴政忍不住呵呵直笑。
　　卫庄伸出手阻止千骨接下来的话，“呵呵，算了吧！你这样的人也就嬴政能够受得了了，我是无福消受了，但是留给陛下自己吧！”
　　嬴政面无表情的说道：“你知道就好！有些人不是你能肖想的！”
　　卫庄嗤笑一声，“突然我也想知道你怎么就看上他了呢！”
　　嬴政大多数时候都是保持皇帝的威严，久而久之，在众人面前他永远是一副严肃的样子，这样的面具一旦带的久了也就摘不下来了。卫庄自从第一眼见到嬴政的时候就一种莫名的讨厌，后来两个人渐渐熟悉了，他就越发讨厌嬴政那种矜持的样子，笑都不敢大声笑出来，而多年之后再见到嬴政，以前的他是因为身在泥沼之后，不能自由控制自己的情绪而现在，又是因为嬴政成了这个天下唯一的皇帝，讲究情绪不能外泄，无论是哪个时候的嬴政，都不讨喜。
　　嬴政知道卫庄所想，不由得勾起嘴角，“我只你师从鬼谷，就是没想到即使是跟了鬼谷先生，学了纵横之术，卫庄你这性子跟你这张脸还真是不合！”
　　听多了嬴政的嘲讽，卫庄已然不拿他当回事，“面和心不合又有什么用？我想你绝对不会想看到我施展纵横之术的！”
　　鬼谷一怒而诸侯惧，安居则天下息。七百年来，春秋五霸，战国七雄，每一国每一朝兴衰的背后，都有一个共同的名字--鬼谷。卫庄很聪明，盖聂身为天下第一剑圣，也曾与其在墨家的交锋中说过卫庄天分之高，而他在江湖上的名头也证明了卫庄的实力。
　　“如果我们还身处在动荡不安的年代，我到真想看看你的本事，可惜现在我已经统一天下，你的本事恐怕就没法施展了！”嬴政看着卫庄，淡淡的说道：“恐怕以后也没办法施展了！”他追求的，一直都是大秦帝国的万世基业，不是昙花一现。
　　卫庄不漏痕迹的看了千骨一眼，千骨与他对视一眼，两人的眼神交融一下很快又错过，“你们两个一见面就谈这些事好么？多年没见了，我们今天不醉不归怎么样？”
　　听到千骨这么说，嬴政仿佛想起什么，看着卫庄突然大笑起来：“不醉不归？我怕某个人一杯就倒了！哈哈！”
　　嬴政很少这么开怀大笑，千骨也跟着想起什么，笑了起来。被笑话的自然就是卫庄了，当年他初出茅庐，第一次喝酒还是跟他们二人，滴酒未沾的卫庄当然一杯酒下肚就倒下了，之后便没有后面的记忆，想想当初醉了之后做了什么恐怕就这有这两个人知道了。
　　“喂！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你们该不会以为我还是当年那样吧？”卫庄皱眉，看着笑成一团的两人，脸色又黑了几分。
　　“好好好，我们不笑了，不！应该说我们还是手底下见真章吧！”千骨努力将自己的表情变得很严肃，他拍拍手，立刻有宫女开始鱼贯而入开始摆置佳肴美酒。
　　宫女们有条不紊的摆放各种食物，有几个大胆的宫女，甚至快速抬头看了一眼卫庄，他们还是第一次看到皇帝陛下亲自接待一个人。
　　待宫女摆布之后，三人一同入座，卫庄将大氅脱下扔到一边，顺手将额带摘下，银丝更加肆无忌惮的挡住他的脸庞，这样的卫庄看起来多了几分脆弱。
　　“来！今日我们三人不醉不归！”卫庄端起酒杯，对着二人一饮而尽……
　　晚风轻拂，吹落了树梢的花瓣，轻柔的紫色飘散而下，随风走去远方，一抹紫色飘落到卫庄的杯盏中，卫庄托着头看着酒中的花瓣，嬴政眼角带着一抹红色，顾不上帝王的风范，衣襟被拉开，黑发散落下来，反观千骨还是一副清醒的模样。
　　另一边，得知千骨返回咸阳的赵高也带着六剑奴返回，赵高的手眼遍布秦宫，回来的时候就已经知道千骨带了一个人回宫，而且这个人竟然与嬴政相谈甚欢，具体的内容赵高不得而知，嬴政能容忍他在宫里扶植自己的势力已是天大的恩惠，若是再把脑筋动到嬴政身边，恐怕赵高早就已经身首异处，还好他是个聪明人。
　　“大人，据说这个人身材高大，最为有特色的就是这人有一头白发！”赵高站在窗前，他身后跪着一个小太监正在向他禀报。
　　“哦？”赵高把玩着一块玉佩，黑色的指甲在灯光下有种令人不寒而栗的感觉。
　　“随我进宫侍奉陛下左右！”赵高将玉佩收进袖中，自从被封为中车府令，赵高已经很久没有伺候过人了，近些年更是被嬴政派往各地，连嬴政身边也不曾久待。
　　“是！大人！”小太监跟随在赵高身边，二人一起进了宫。
　　三人互相讲着这些年的见闻，千骨自从遇到嬴政后便一直跟随着他，听起卫庄讲起外面的事听得津津有味，嬴政亦是多年没有出过秦宫了，不如卫庄走的远，当听到卫庄说起他知道的地方的时候偶尔也会讲一讲他所了解的。
　　宫门被悄悄开启，来人无声无息的潜入院内，寻着远处传来的声音走去。
　　虽然听到小太监的描述赵高有点疑问，但是当他打到背对着他的人的时候仍是很震惊，他从来没听说过嬴政与卫庄相识，但是亲眼看到他们相谈甚欢，甚至嬴政没有自称朕，而且还会和卫庄开玩笑，他是真的被吓到了。
　　虽然震惊但是赵高并没有忘记自己的初衷，“陛下！天色已晚，为保重龙体，还请您早些歇息。”
　　嬴政听到赵高的声音，收起神情，面无表情的看着赵高，“赵高！朕已下令不许有人打扰我们，你竟然还敢来！是不把朕放在眼里吗？”
　　卫庄头都没转，一直保持着一个姿势不动，听到嬴政的问话，赵高连忙跪下，“陛下，请保重龙体！”
　　卫庄放下手中的杯盏，摸索着将额带抓在手里，然后系在额头，卫庄站起身转过头，居高临下看着跪在下面的赵高，淡淡的说道：“赵大人之前是你的近侍，即使当了官，恐怕之前的习性早已深入骨髓，是改不了的！再说，如果连赵大人都不敢劝谏你，这偌大的深宫之中还有谁敢呢？”
　　卫庄这番话听起来像是在夸赞赵高，其实就是再说他作为奴才伺候人的习性难改，赵高如此聪明又怎么会听不出来他的讽刺呢！
　　嬴政勾起嘴角，说：“赵高，宫门已闭，朕姑且不论你怎么进宫的，但是违反朕的话，你自己去影密卫领罚吧！”
　　嬴政话音一落，赵高脸色一白，虽然他与影密卫同为嬴政效力，但是两放势力势同水火，要他去影密卫领罚，无遗是给影密卫一个机会。
　　“是！奴才知错，还请陛下早些歇息，赵高告退！”赵高离开庭院，起身的一刻他看见卫庄低垂着眼帘，但是眼角带着一丝梅红，给他本就俊美的脸庞增添了一抹别样的味道。
　　匆匆一眼，赵高将这番面容深深印入脑海……
　　赵高离开之后，千骨也站起身，“时候是不早了，我和阿政先去休息了，小庄你早些休息！”
　　说完，千骨和嬴政双双离开，刚刚还欢声笑语盈溢的庭院一下子变得冷清，这时一个宫女来到卫庄身后，“公子，时候不早了，歇息吧！”
　　卫庄转身，淡淡的说：“带路吧！”
　　宫女轻轻点头，“那就请公子跟随奴婢来吧！”
　　走了不远，宫女带卫庄来到一所灯火通明的宫殿，“奴婢随时在外面，公子有事吩咐奴婢就成。”
　　“恩”卫庄轻轻应了一生，推开宫门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