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升学典礼 ...
-
记忆中，牙牙学语时，师父曾指引过我们。没有谁能预知得了未来，纵使是主权管束六界的天神也无法对未来按部就班。最多也只能是猜测，预测，但不可预知。
我很少做梦，师父说那是没有作息好才会出现的现象。
可是，今天，我做梦了。
我在梦里做梦。
我在梦里做梦，梦见我在做的梦。
但这个梦我没办法继续进行下去，我很想做完这个梦，可是天已经亮了。
我感觉到了。。。
泷壹洞弟子婵舍内。
啊！
“谁！”床上的小人儿从梦中惊醒，发髻杂乱不已。灵活的小脑袋立马左右张望，却丝毫不见活物的动向。她只觉灵力太弱，竟然连有人没人都察觉不出，挠挠小脑袋伸个懒腰打个哈欠，倒在席上贪恋着软绵绵的床。
只片刻，小人儿又立马惊醒。不是吧？不是吧！浑浑噩噩地从席上连滚带爬摔在了地上，来不及整理装着就马上打开窗户，啊啊啊！！内心惨叫不已，终究没发出声音，只是嘴巴拉大到不可夸张，眼睛有些酸辣辣的。
今日可是升学的第一天！难道我就迟到了吗！不是吧？不是吧。。。不要这样吧，老天爷爷爷，你不要这样对我，拜托拜托，算我求求你好吗？我没做错什么吧，我做错什么了吗？我做错什么了？
小人儿只能一边手忙脚乱地整理衣着一边眼巴巴地祈祷着，没有迟到，没有迟到，没有迟到。。。
还没半柱香，小人儿就整理好衣着，刚跑到门边，就马上退了回去，唉！差点忘了。
抓起床上的学佩背着麻木带向着学堂跑去。
小人儿的学佩上刻着两个大大的字：九婵。
泷壹洞一贯传统收弟子，普遍是无父无母的孤儿或刚出生就被弃在峨眉山上的孩子。泷壹洞是不允许有羁绊，也与世隔绝隐蔽在峨眉山上的仙洞。管理峨眉山的太行崖柏仙虽不看好泷壹洞这样如此荒谬的传统，既不看资质也不看命数的收法，照他一贯的说法，即是：“是人是鬼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但太行崖柏却很少对泷壹洞的举动多作看法，也暗自保护着泷壹洞的隐蔽。所以上则作是嫡亲弟子，泷壹洞偶尔也会破例收一些庶出弟子。庶出弟子则是完全不明任何来历，也不会在泷壹洞名册上记录名字的孩子。
所以泷壹洞门下只有少数孩子会天生就有名字，普遍是没有名字的，只按入门先后顺序编号叫名。一至六名号为嫡亲弟子，九为庶出弟子。
九婵的婵舍幸在离学堂并不是很远，路上仅停歇了两次便到了大殿。
升学典礼已经开始了。
泷壹洞每两年都会有弟子升学一次，泷壹上仙虽从未和人道起泷壹洞这看似荒谬的传统，与世隔绝更是主观，但更多的也是泷壹上仙的慈悲善心。而这升学典礼也是泷壹弟子仅仅的一次，所以泷壹上仙很重视每一届的升学行事。
升学，顾名思义。
是每个泷壹弟子毕生必要经历的一次大典洗礼，升学前，仅仅只是入门那样简单而已，虽也会传授一些泷壹门术，但毕竟还是玩乐的年纪。
升学礼，会为每一位泷壹女弟子别上发笄，梳一个小圆包，剩下的头发披在后背。喻意，你已经可以有发笄用来稍理自己，你应该要懂得一些礼毕世道，要成长起来。圆包，但同时你也要知道留住自己童真的回忆，那是属于你的美好，你可以不用忘记。也会为占少数的男弟子束发，予以泷壹洞的玉佩。是要告诉他们，你束起了发，就需干净利落，莫要滞留。玉佩，是泷壹弟子的一种象征，也是要你将它好好保管，就像保护自己身边事物一样，需要拥有自己的信仰。
九婵足以晚来了半柱香，所有升学的泷壹弟子早已礼跪在了大殿内，所有仙人都端坐在入自己□□的一行弟子外侧，手中已端好了玉净瓶。时不时泷壹洞多年不响一次的具锣也“咚”“咚”敲着，是用来通知峨眉山上仙们今日泷壹洞有重大仪式，开放了结界至峨眉山上，通知各位元老出席。正常泷壹洞一般不会有宴席，弟子也极其散乱，不常常聚在一起，泷壹洞也没有作多拘束，只规定不准下洞。除了偶尔会有的三元比试，泷壹弟子都是在舍里授各自师父教导。
九婵小心翼翼地偷瞄，师父在殿前安详端坐着，玉净瓶在边上桌安放着，师父门下的弟子是最少的，因为目前只有九婵一人。所以按照师父的老成地位，又看弟子的人数排比，至少还有半柱香的时间自己可以“混”入人群中。可是师父在殿中座位如此之前，自己可怎么“混”进去？
九婵舒缓了一下，细心地算计着该怎样进去，该绕几个弯，算计了半天，总想出了个头。可又一看这排列整齐的人群，小人儿只暗自发愁。以前的哥哥姐姐都没有这样整齐呢，心想也是，泷壹上仙对这一届的升学仪式那么看重，加上这一届又有几个出类拔卒的弟子，他定是欢喜不已了。可这一届和上一届的差距，着实让小人儿心中义愤填膺，可又一想上一届偷偷跟着师父来时，还小声的抱怨了一句：“这么乱，哪里像升学典礼了？师父还说很好看呢。”心中百般滋味，有苦也不知从何说起。
升学仪式已经开始在报各人的名数了，确定没有闲人乱入，没有任何弟子缺席，才真正开始升学仪式的精髓。
“一炳。”檀木阶上平时巡视泷壹弟子日常生活起居习惯的督察仙正确定每个人的出勤状况。
“一炳在！”
“二児。”
“二児在！”
“九肆。”
“九肆在。”一个无比从容的声音响起。
……
一时间原本连根针掉在地上都听闻得清的大殿嘘唏声不已。
泷壹洞有五种门派，也是传授元素，是授以上神门依据。上神门，也就是人类口中的神界。神界下来的五重元素，也是最基本的元素，法力之境界者，定先从基本开始。六种门派分别是：炳、児、水、真、婵。通俗来说，炳则是卧火之道，伤害力之最；児则是卧盾之道，抵御力之最；水则是卧冰之道，阴柔力之最；真则是卧体之道，真气力之最；婵则是卧明之道，自然力之最。
每种门派，是各自师父为弟子所选，当然，各自师父各精通哪种神力，自会先考察精通之术。
而肆，也是上神门的一种基本元素。但其元素极其难以控制，稍稍不慎就怕走火入魔。所以人世间很少有人会修习这一重元素，连仙躯也极少。
肆，卧经之道，临魂力之最。
靠近万物心魂，可道世道轮回。
而如今，这稀世元素竟再次回归！
不，居然还有人敢！
传说，上百年前有一人修习了这一元素，最终走火入魔，回不了头。
众神仙议论纷纷，如今这泷壹洞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无法无天！
连一直悦色的太行崖柏也气红到了耳尖，端起一酒杯就要砸向檀木地面去。
“请各位神仙稍安勿躁，稍安勿躁。”泷壹上仙面容姣好，似乎早已算好会有现在这般场面。
“今日宴请众位出场此届薄洞的升学典礼，不仅仅是为了和众位分享今日的欢喜，也是为了告知众位一件事情。”说着泷壹上仙伸出了手，朝向那位正依礼跪拜着的男孩：“这位是泷壹洞新入门的弟子，名为毕之，号为肆九，称九肆。”
躲在殿外的九婵战战兢兢，大气都不敢喘。
肆？！九婵对这个元素，甚至是字都陌生不已。只印象中曾读阅《字川》时，好像见过这个字眼。
殿内又一喧哗。
“泷壹深知这肆门元素极其难以控制，修习之难。但历史上并不是没有修习过的身躯，我相信众位也知道这力量的如此之强大。如果让魔界的人领悟了其中精髓，我们就算可以拼全力殊死一搏，但还有未来的千千万万以后，人界，最终也只会是两败俱伤。” 泷壹上仙再次开口。
“作出这个决定，我也很担忧。可是，以往我们懦弱不已，守住传统的规矩，不知已经失去了多少。”
“懦弱？你身为泷壹上仙，你居然如此亵渎神界仙界，就不怕上神门管训你吗？就不怕遭到世人的谴责吗？你作为泷壹上仙，藏在这隐蔽之地，外界战争你从不干涉，也就是窦镇之战你才出面！这就罢了，如今还把这个，这个祸害给我带到峨眉山上来！”峨眉上仙气的连指着那个称作九肆的手指都颤颤发着抖。
九婵也跟着众人望了过去，只见那人还照礼跪拜着。不抬头，不发抖，也不做声。好像外界都与他无关似地，还在规规矩矩地朝着殿头跪拜。
峨眉上仙见九肆这态，只一嘲笑了一声：“呵，我说你泷壹上仙调教出来的弟子就是这样的弟子么？修习肆？他也配吗？不，他也敢？”
泷壹上仙无奈摇了摇头：“峨眉上仙，我无心冲撞你。若我今日说的话有顶撞您，或有伤您尊严性，泷壹在此抱歉。”峨眉上仙整整比泷壹上仙出世一百年，可这整整一百年，差距却如此之大。
泷壹上仙偏头望着九肆，眼中眼泪泛滥，只剩决堤：“这孩子既不是魔，也不是祸害，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一个普普通通的泷壹弟子。起初我不明白，为何我们神界仙界要如此抗拒肆元素，但我现在才慢慢懂了。我也接受，可是我不明白，九肆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按道理，他与我们又有什么不同。若真有不同，那也只是比我们背负的更多才是啊。”
泷壹上仙这一番话着实戳进了每个神仙的心窝，连峨眉上仙都有所动容。
此时殿内已不是唏嘘声和喧闹声，而是大片大片的议论声。众神仙都在讨论关于九肆的事情，连跪拜在殿地上的众多弟子也忍不住贫嘴起来，只是极其小声。
九婵看着那个被称作九肆的男孩，整个殿内只有他还在规规矩矩地跪着，额头都被磨破出了血。九婵心里很不是滋味，想起起初督察仙教导我们跪拜姿势时，每个人都漫不经心。后来听说可以随机抽发笄，每个人又都像注了鸡血似的激动不已，苦学最端正的跪拜姿势。
九婵都为学这个磨人的跪拜姿势不眠不休地熬了好几个大夜，那时候觉得自己的姿势真的是标准极了。可此时，九婵心觉没有比他的姿势更标准的了。九婵见殿内此时众多纷说，心想这真是个天赐良机，此时不“混”进去，更待何时！九婵按照早已算计好的方法，“咻咻咻”地就入了殿内。九婵一望师父居然真的在最最最里面，那我岂不是要去到殿前？那不被发现才怪！
心想未出席罪重，还是行错位置重，思考了一会儿，还是行错位置罪轻一些吧！
九婵一望面前是个背影高大巍峨的神仙，自己兴许可以在此背影的掩护下“混”入人群中，便确定了方向、位置，一头栽地硬是巧妙地挤了进去。“哈！”九婵一不小心发出了一声惊呼，好在大家讨论地如此认真，并没有发觉异样。呼——搁到屁股了。。。有点痛。。。九婵虚汗，不。。。好痛啊！
成功“混”入人群的九婵惊喜不已，有些兴奋地摇了摇肩膀，“砰！”竟一不小心撞到了身边的师兄。九婵立马条件反射地低下头来，规规矩矩地跪拜，把小脑袋极力够进双膝间，慌张地连抱歉都抛在了脑后。心里只一心等待师兄的责骂，但还可怜巴巴地念着，没碰到、没碰到、没碰到、没碰到。。。
不只是这愧疚感动了上天，还是今日作美，被自己撞到的师兄竟没有动作。九婵小心翼翼地伸出了小脑瓜子，揉了揉眼睛才看清身边被自己撞到的师兄。居然是九肆！九婵又立马条件反射地低下头来，这次更加极力把小脑袋够进双膝间，恨不得挖个洞把脑袋钻进去。这次没有念着，整个脑袋都不知道在想什么，九婵！师父说你笨吧，你别怨，你还真笨！你居然撞到了，撞到了九肆！不对啊。。。不对啊。。。只是轻轻撞了一下，看他那样一动不动，连想要看撞到自己的人是谁的举动都没有，应该无大碍的。。。九婵！你怎么可以这样想？是你撞上了人家，居然还抱着侥幸心理！
心中的两小只在拔河，拔着拔着就绕起了圈来。。。把自己围成了一个小小，又慢慢在不停变大的死结。九婵只想说，你们吵架就吵架，把我绕起来做什么？！
九婵百般无奈，最终还是把已经深埋在“坑”中的小脑袋给“拨”了出来，极力掩饰自己的紧张：“对不起。。。哈。。。”。
九婵声音响起已经一会儿过去了，九肆丝毫没有动过，好像自己没有撞过他，刚才也没有说话一样。好像他不是九肆，不是泷壹弟子，只是一座只想要跪拜在这里的雕像而已，对！雕像！九婵无比尴尬，也不好再埋下头来，只一直盘坐着，也一动不动。只想，现在这么吵，我就一直坐着，你就一直跪着，我比你舒服。呵呵。。。
终于，九肆微微偏头，透过手臂看见了面前的人。
此时的九婵，已经昏昏欲睡，眼睛一会儿张开一会儿闭合。九肆见了这人，心中顿时无语十分，随口扔了个字：“哦。”便再一声不吭地做回自己的“雕像”了。
呼。。。呼噜。。。刚才好像听见了什么声音。。。是九肆的声音吗？他说什么来着？说，哦？。。。那应该不是吧。。。
怎么好像又做梦了。。。这次还是不要梦见是什么内容比较好吧。。。呼。。。呼噜。。。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升学典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