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护生肖-猫狩》緋玖

5、第四章 - 离府

　　对风凛毅而言，无疑的，今天绝对是三天以来最糟糕的一天。

　　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远离了死巷巷口，在熟悉的绕过几个建筑及街道后，他很快便躲回了群聚着猫咪们的空地。

　　仍是一如往常，为数众多的猫咪三三两两的分散在空地各方，各自做着自己的事。而在看到小猫的出现后，距离最近的几只大猫便立即凑了过来。

　　『寅大人！您回来了！』

　　或许是接收这个身分后仍未经过很长的时间，风凛毅到现在还是很不能习惯对方称呼自己时所用的名称及敬语，总觉得牠们叫的不是自己一样……不过其他众猫们倒是完全没有困扰就是了，似乎对于敬称一只比自己小很多的晚辈完全没有一丝不自在。

　　『寅大人，长老大人正急着找您呢！』方才在第一时间和他打了招呼的褐色大猫接着说道，晃了晃身后长长的尾巴。

　　风凛毅一愣：『咦，长老大人找我……啊，该不会是有其他猫侍来了？』

　　脑袋转了一下，风凛毅想起长老曾说过最近会有「前辈」过来的消息。

　　对于猫侍这个名称所该肩负的责任或有关能力的使用，长老当初的意思便是找其他猫侍来教导，或许这方面不是当事人是不会懂得吧！所以那时长老在告诉他猫侍的起源后就很少再看似大费周章的找他……如今还能让对方找自己的理由也只剩那个了吧！看来是八九不离十了。

　　『对、对！』另一只小花猫在听到后，连忙探出了头，『是卯大人！卯大人刚刚才刚到的！』

　　得到了证实，风凛毅也不敢再拖延，跟猫咪们道过谢后便沿着这几天摸熟的路径在树丛中穿梭。很快的，他便来到了位于内层、芳草如茵的空地内。

　　『啊！牠来了！这边！』

　　注意到小猫的到来，一只风凛毅常看到、总是跟在长老身旁的大猫便开心的朝他吆喝着。

　　加紧脚步向前跑去，风凛毅同时开始观察起眼前的猫儿们。除了早已见过的长老及名为「修」的那只大猫，另外还有其他两只相对陌生的猫咪……其中较大的那只还隐约有点印象，大概是不知哪时见过的族中猫儿吧！毕竟猫咪太多了，风凛毅不可能每只都记得而且还不搞混，还能有个印象已经不错了。

　　至于剩下那只从未见过，很明显应该就是本次见面主角的猫儿，此刻也正瞅着牠碧色的眼眸观察着风凛毅。

　　风凛毅可以很肯定他从未看过眼前的小白猫。

　　虽然猫族领地中白猫算是少数，颜色纯白的更是稀少，但也不是没有。不过眼前这为「前辈」，毛色却是他看过最干净最漂亮的，连一丝杂色或脏污也没有，中长度的细毛整齐的覆满全身，一看就知道该是养在室内的那种宠物猫。

　　而对方的身型，也是风凛毅目前为只看过最娇小的，尤其是站在长老及三只大猫身旁，俨然形成了强烈的对比──可能只比自己的幼猫身躯再大上一点吧！这让风凛毅的内心莫名的涌起了所谓的亲切感。

　　『小家伙，这位就是「卯兔」的继承者，离府的月牙。』等风凛毅靠近后，似乎是负责帮双方做介绍的长老便首先出了声：『月牙，牠就是新任寅虎的继承者。』

　　睁着亮晶晶的眼瞳，白色小猫在喵了一声后便站起了身，来到了小虎斑猫的面前。在盯着风凛毅左看右看之后，牠歪了歪头：『好小……比月牙还小耶！』宛如幼童的声音软软的响起，语气中带着点惊讶。

　　不得不说，其实这只名为月牙的小猫很可爱。或许体型不大也是原因之一吧！大又亮的碧绿色眼睛圆圆的，就这么镶在精致的小小猫脸上，加上看似柔软、触感极佳的整身白毛，就像是一具精致的陶瓷玩偶一般。算是走在路上会被女生围起来搓揉大叫「好可爱～～～」的那种猫咪类型。

　　同样观察着对方，风凛毅同时有点意外的发现对方的「印记」竟然就在额上。淡淡的蓝色流光闪在额间的白色毛发下，隐约的勾出某种图案的轮廓。

　　……是因为同为「猫侍」、或者是因为此刻身为猫，所以才看得到吗？

　　『月牙儿，牠就交给你了……小家伙在三天前才刚继承了印记，还不是很稳定，这方面要请你多留心了。我想离家小姐也会很开心多了一名新成员的。』长老说着，弯了弯眼。

　　『喵呜。』做出了回应，唤作月牙的小猫温驯的点了点头。

　　起身，撑着相对于小猫而言的巨大身躯靠近了风凛毅，猫族长老微微向前，亲昵的轻轻的碰了碰小小虎斑猫的身躯。末了，长老几不可闻的叹息了一声。

　　『……小家伙。虽然时间真的很短暂......但接下来我们真的该分别了。』

　　用着长辈对晚辈叮咛的姿态，难得的，长老眼中流露着对小小猫的一丝宠溺：『猫族都是极爱护后代的。或许猫侍这个身分会给你带来压力，去到新环境可能也得重新适应，不过，我相信你可以应付得来。有困难可以随时回到这个大家庭，大家都会在这里。月牙在你身旁也会帮助你的。』

　　说着，牠低下头，用鼻子轻轻碰了碰小猫的身躯。

　　『快去吧！』

　　瞇着眼，月牙朝风凛毅笑了笑，露出小小的虎牙：『嗯，那我们立即出发吧！从这里回去，快一点的话大概只要半天多一点点的时间喔，说不定可以赶在小姐发现月牙不见之前回去。』牠说着，在原地转了几转。

　　低沉的喵了一声，长老对眼前相处了三天的小猫献上分离前的祝福。

　　风凛毅有点发愣。

　　其实他没有想到分离会来的那么快，连最后几句话都还没聊上，便得急着远行。

　　他到现在仍感觉这一切的一切有点不真实……

　　风凛毅当然晓得要立即出发的原因。卯兔的使者看来就是人类豢养的宠物，现在为了自己，没有经过主人同意便离开自然是不太恰当。

　　……只是多少有点难受吧。

　　三天的相处，转眼间就要结束了。

　　没有忘记这几天以来总是由长老亲自照顾及教导，等到真正要分别时，风凛毅这才感到依依不舍。昔日让自己有点畏惧的大灰猫如今已经变成像是邻居和蔼爷爷般的存在，他想他会记得的，记得长老及流风──这两个在他初来到这世界便给予他温暖的大猫咪。

　　虽然未来注定要分离，但这三天短暂的相处，却也已经足够回忆。

　　*　*　*

　　『月牙，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被选为猫侍的？』边小跑步的行走在路上，风凛毅无聊的问着并在身旁移动的小白猫。

　　由于对方在出发前便叫他不用使用敬语，直接叫名字就好，所以对于这个几乎和流风一样好相处的「前辈」，风凛毅直接称呼的是牠的名。同时，在出发到现在的相处下来，也让他对名为月牙的这只小猫生出许多好感。

　　不摆架子、平易近人，单纯而不做作，奶声奶气的语调还让人觉得很可爱，根本就是邻家小弟弟的梦想典型。

　　『啊，是月牙快两个月大的时候。』月牙歪着头想着，露出了不确定的神情：『那个时候月牙好像还待在北方吧。某天早上起来发现头很痛，很不舒服，然后还被很臭的坏猫咪带走关在树洞里……牠们想要月牙头上的东西，不过不知道该怎么弄下来。之后月牙就被人类带出来了。』

　　牠说。带牠出来的是牠契约的主人，就住在北方一带。好像是路过时、发现一群野猫正在欺负蜷缩在树洞里的白色小生物，所以就很顺手的救下来了。

　　『然后之后来到这里，遇到流风大哥，月牙才知道原来自己是猫侍。』

　　『咦？在这之前没有其他猫侍找过你？』风凛毅有点意外。

　　他一直以为猫侍之间可能是有感应的，所以流风在当时才会及时的找到他……看来这一切果然只是偶然吗？

　　『没有喔，』月牙听了问句后，晃了晃大大的猫头：『虽然猫侍之间有连系，但也只能知道有新的猫侍诞生了之类的，位置还有到底是谁，通常都是看到之后才能确定喔。

　　『不过像你一样几乎才刚出生就被选中的以前好像没有，月牙这个年纪被选中其实已经算很小了。』月牙清澈的眼直盯着风凛毅说，很单纯的为了对方年纪比自己小而发自内心感到开心：『你比月牙小，这样感觉好像多了一个弟弟！』

　　弟弟吗……

　　风凛毅苦笑。

　　自己的身分好像一直以来都是当别人的「弟弟」，在原来的世界是如此，连穿越之后，也被眼前和孩子一样的小猫咪认作弟弟。而这么一个让他倍感怀念的词，同样的也让他想起了身在另一个世界的哥哥及叔叔……

　　独在异乡为异客。也不用等到逢佳节了，此刻的他，无比的想念心系着远处的家人，也想念着家乡的一切。

　　他叹了口气。总之走一步是一步吧，反正照哥哥先前的经历，自己也不是回不去……就不知到时候哥哥认不认得出已经变成猫的自己了。

　　而随着牠们越来越接近目的地所在的大城，路上可看见的人类也多了起来。月牙带着风凛毅在一旁偏道的阴影下穿梭着，尽量不要引人耳目。

　　『啊，已经连接到通往城里的要道了！所以可以看见很多人。』看着身旁小猫兴致盎然的表情，月牙解说着。

　　行经牠们的人们及马匹、车辆，这些无一不带给风凛毅新奇的感受。尤其是看着应该是古代商旅的人们及堆满货物的马车经过时，古代的服饰及风格总是让风凛毅啧啧称奇，这种景象，根本就是身在武侠剧里面才有的场景嘛！而也是在这时，他才真真正正有穿越回到古代的感觉。

　　古人……！活生生的古人欸！

　　斜开的服饰及长长的下襬……虽然之前在巷口遇到的男人也是如此穿着，但如今看着一整群穿这样的人们出现，光是数量上就已足够壮观。如果有相机，风凛毅真想就这样直接拍下来做纪念。

　　没让风凛毅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多久，不久后，继续前进的牠们便来到了高高的城墙外头。

　　高耸的城墙不管是由人身或者是现在的猫身看来都是无比巨大！由地面垂直窜起的墙面是由巨大的石块筑成，其上因年代的关系或多或少已有多处的崩坏。但在远从现代而来的风凛毅眼中看来，城墙的完整度还是那么的无懈可击，不论是城门上的箭楼、还是左右守着卫兵的弘伟城门，这些若是出现在自己的时代，八成早就被列为遗产了吧！

　　而连在两扇大开城门之上的，便是刻有城镇名字的大大匾额──邺徽城。

　　没有听过的城名。不过由经过城门的人数及商旅数看来，这里应该算是商业繁荣的重地吧！

　　『这里算是贸易的枢纽城市吗？』

　　对历史跟地理都不太在行的风凛毅随口问着，看着一辆辆的马车在通过门口卫兵的检查后，鱼贯的进入巨大的城门内。

　　『啊，这里是京兆喔！』

　　『……咦？』风凛毅一愣。京兆不就是......古代首都的意思？

　　『嗯，京兆！』像是为了证实风凛毅听到的是真，月牙又复述了一次：『是连安的京兆，邺徽城！』

　　风凛毅只觉得脑袋空白了三秒。

　　……呃……连安？中国以前有过什么朝代的国号叫连安吗？邺徽是古名吗还是……呃虽然他地理历史本来就很烂……

　　『现任连安国的皇帝封为安顺帝，国号则是顺治。邺徽城是皇宫所在的京兆……就是人类的长老住的地方喔。』像是怕小猫听不懂，月牙歪了歪头，边说着边试图用猫族的情况来说明：『皇帝就像是长老，就是所有人类的头头喔！』

　　连安连安，连安不是国号是国名……天，谁来告诉他那是什么鬼？

　　就算历史再烂，到这时也该发现不对劲了。

　　没有听过的国名以及没有听过的首都……风凛毅在意识到真相后，忍不住想抱头哀嚎。等等，搞了半天，该不会这根本不是什么宋元明清，而是另一个什么奇怪的世界吧？

　　原以为知道是哪个朝代后还可以畅快的用猫身游览一番，起码身在历史朝代的氛围下，还可以顺带品尝中国风的美食。只是如果这是完全不同的世界，民俗习惯什么的就完全无法凭着历史揣测了，这对自己而言，无疑的并不是个好消息……

　　啊啊啊啊……！我的唐朝夜市！！我的明代美食啊……！！！

　　虽然同样都是古代的氛围，风凛毅也没有多介意究竟是穿回中国古代还是穿越到另一个时空……只是这个事实大大推翻了他之前的想象，还是不免让他想哀号个几声。

　　他敢发誓，如今自己的脸孔看起来一定极度扭曲。看小白猫月牙频频朝他递来担忧的眼神就知道了。

　　『唔？你、你还好吧？怎么这么惊讶？』月牙担心的问着。被打击到了的风凛毅这才机械性的摇了摇头。

　　……算了，无所谓了……反正自己只是只猫……

　　风凛毅伤感之于，有点自暴自弃的心想。

　　「离」氏大宅，是月牙目前居住的地方，同时也是位于城里相对较偏远处的大宅邸。依照外面所见的规模，风凛毅敢打赌，离家绝对是个超级有钱的大家族！位处京城，占地还能这么大是推测的其中一点，从月牙说出「啊就是这里」之后一直走到现在还看不见大门，这也是一点……

　　身为离府小宠物，月牙当然也有自己秘密进入府邸的秘密通道。不过就在刚才，牠才刚绝望的发现通道又被离府多事的仆役发现后填起来了──所以也就导致现在的牠们只剩灰溜溜的绕到正门，改由大门进入这个选项。

　　而沿着高耸的墙面前行，估计也大概走了快十分多钟了，终点仍是遥遥无期……风凛毅此时只能忍不住的在内心感概──有钱人家就是不一样啊，城墙长就算了，连高度都比猫族领地的矮围墙不知道高上多少。

　　『月牙……还没到吗？这里怎么那么大啊？离府是不是很有钱啊？』风凛毅忍不住气喘嘘嘘的说。短短的猫腿再怎么迈还是有极限的，而且同样陪着他苦命行走的月牙似乎也有点吃不消了。

　　『还、还没到……』月牙说着，辛苦的喘了口气：『月、月牙也觉得家里好大，有时候也会迷路喔……然后，唔……有钱吗？月牙也不知道，只知道很多人会来找人很好的大老爷帮忙……』

　　『……借钱吗？』所以离家还兼做慈善事业？

　　『唔，月牙不知道，好像是会提到什么生意没错……』

　　随着越来越靠近大门，可以发现的是路上可见的人们越变越多了，四周景物也开始翻新，出现了一些看似店家、建筑得挺华丽的房子座立在一旁。

　　啊，总算吗……！

　　两猫一喜，终于见到久违的目的地后，疲惫什么的也彷佛突然减轻了不少。

　　时间已是接近黄昏，泛着漂亮橘色的天空还隐约闪着夜晚繁星的踪迹。经过一天及半天的赶路，现在的牠们什么也不想，单纯的就只想赶快入内休息。

　　不过等到两只小猫真正走到宅邸正门后，看着眼前朱红色的宅邸大门，风凛毅这才第一次了解，原来之前的自己想法是多么的天真无知──自以为只要在京城的就是有钱人家，也自以为离家是从事什么富商事业……他只知道，现在的他──很想立即一头把隔壁的小月牙撞晕！

　　原因，就出在门口正上方直挂着的大匾额。不是之前所梦想的「离家大院」，也不是什么某某人府邸，正确来说，挂在门口的匾额显示的是三个字──

　　──「太师府」……

　　……靠！太师府啊？！！！

　　*　*　*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