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三章 - 猫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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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着猫咪特有的轻快步伐，风凛毅悠闲的在古朴的街巷中穿梭。
距离得知自己变成猫──同时也是自己穿越来这个陌生时空的那天──已经过去整整三天的时间。而随着风凛毅最近对这副新身体的试探与了解，现在的他已经可以轻松自如的跑跳及行走，完全没有了一开始摇摇晃晃还站不稳的情形发生。
后脚使劲一蹬，他跳上了高高的砖砌围墙。
放眼望去，视线所及全是深色瓦片堆砌成的屋顶，红砖墙面、斑驳的木门及窗棂，高度不一的建筑坐落着，略嫌拥挤的挤在实际范围不大的小村落中。各式中国古式建筑在眼前一览无遗，活脱脱就是记忆中老街该有的景象。
看来这一穿越，就直接越过几百年光阴，把自己丢到不知道是宋元明清还是哪个朝代了……
不过是哪个朝代对现在的风凛毅而言完全不是重点，毕竟他现在只是一只猫，猫的习性是不可能随着朝代改变而易。只是他又不免再在内心多了些感慨。
人家小说主角是穿越回古代学做古人呢，为什么我却是穿回古代当一只猫呢……
「猫侍」──这是风凛毅来到新的时空后所得到的新身分。三天前，带领着他来到猫族的黑纹白脸大猫──流风，在与猫族长老结束对话后便急忙告辞离去，赶着去赴约。风凛毅在事后才知道，牠们口中所说的「段大人」其实就是流风的主人，也就是酉鸡的人类搭档。
这三天以来，被留下的风凛毅一直跟在长老身旁学习。
每个猫侍都有自己继承而来的代称，以风凛毅自己的解释，就是十二地支加上所佩对的生肖。而「猫侍」总共有十二位，去除掉在上一任猫侍安息后仍没有适任者出现的「子鼠」及刚由风凛毅继承下来的「寅虎」，还有其他十位同伴。
每个猫侍都必须要有一个人类主人，之所以称为「猫侍」，也是由于牠们的本质是侍奉所选的主人、并与人类搭档共同维持天地秩序──每个猫侍都有一种专属的属性及能力，分别属于自然界的现象或元素──听起来很玄，也很像在小说中才会出现的拔辣名词解释，不过好像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这也意味着若是不幸的、时候到了风凛毅仍停留在这个时空，他未来势必得选择一个与自己搭档的「人类」主人……他到现在还是不了解该怎么知道对方就是「天命」人选，长老也仅跟他说明这是猫侍的本能。
……本能个鬼！
就算是选伴侣也没人在说什么凭本能，更何况他本质还是个人啊。
风凛毅默默的吐槽在心里。
而据长老所言，其实猫侍的起源已经是存在于传说时代的事了，流传至今已有情节的缺漏，更不免有猫族后代道听涂说、加油添醋的情形发生，导致现在的故事内容多不可考。
这点风凛毅完全没有怀疑──天知道这几天跟在他身旁说故事的猫儿有多么多，十九年来也没看过多少只活生生的猫，现在是见识到了，还一次补完十九年的份量。
有多少张猫嘴，就有多少种真相，每只猫儿都希望自己说的故事是最精彩、最独特的，所以对于这个猫族长久以来流传的传说，风凛毅少说也听过不下二十种版本。
总的而言，大概可以归纳出几个故事的共通点──
『传说，天上有十二颗星星，分别代表十二种动物与天地的异相。在千年前的世界动乱中，祝融肆虐、洪水灾害，导致许多物种难以生存。于是，星星化成了使者，带着与生俱来的能力来到了凡间，扬起了风，挡去了水，捻熄烈焰，撤走擎雷。在天地恢复平静之时，使者便藉由猫身，同意与人类的祖先定下契约，成为搭档，共同维持天地平衡.……』
其实这个故事和风凛毅知道的远古传说感觉起来大同小异，都是世界动乱、然后上天派下使者，最终完美的使世界恢复和平。长这么大，他当然知道那些传说普遍都是假的，这些不过是前人对天地弘象改变，杜撰出来比较令人心安的一种解释。
比较特别的应该是选择人类作为搭档这件事吧，这个听起来倒比较像是奇幻或者科幻小说的情结……
『……啊，不过……猫侍们的特别与能力什么的好像是真的就是了。』
想着，风凛毅喃喃的念了出口。从小接触道学、再加上己身的经历，他并没有非常排斥猫侍这种感觉起来跟传说神话几乎同等虚幻的存在。
缓步在斑驳的围墙上方行走，风凛毅凭着此刻猫咪佼捷轻盈的身躯，毫无阻碍的行走于这个位于空中的大道。
以如今变得无比迷你的身躯来看，这个世界突然大得很不象话。曾经仰头便可看见的大树，现在看来每棵都跟参天古木没两样。没什么目的的小猫就这样独自一人逛着对他而言崭新的、陌生的广大世界。
由于待在猫族领地，众猫们全会一股脑儿的拥上来喵喵乱叫、或是东闻西舔磨来蹭去的，在第一天被彻底惊吓过后，从此风凛毅总是找机会宁可自己到处乱逛也不愿在那里多待一秒。他行走的范围大致还算是猫族领地的一部份，没有会威胁小猫的危险存在，长老知道后也就随他了。
漫无目的的走着，风凛毅一如既往的随性前行。原以为也会是没什么变化的道路及景象，没想到却在转过一个弯后，便眼尖的发现前方出现异状──有脚，突然出现在小猫的所见范围内！
风凛毅一愣。
那是在两条巷子外的转角。黑色的鞋板及鞋面此时沾满了黄土，脚踝上缠了同样脏污的绑腿，往上则连着双罩着青色衣衫的两脚。而以那双鞋的直立度及摆放位置看来──有一个人，正倒在那里……
这还是风凛毅第一次在这个时空看见人类。
这个村落──或者该说是小小的村庄，据说在三十几年前便由于流贼肆虐以及天灾的关系而集体撤村了。或许是村庄的位置与大城市相对偏远，又不是位于行走要道上的关系，自废村以来，此处便鲜少有人类经过或逗留，久而久之，这里便被猫族不客气的拿来当猫咪的大本营。
而才来到这里不过三天的风凛毅，可想而知的，还从未见过此处号称比猫咪还稀有的「人」。
好奇的迈动脚步朝那个方向跑去，风凛毅内心其实隐隐的有点兴奋期待，毕竟自己是人，如今看到这个时代的人类，总会有种莫名的亲切感及想要亲近的冲动。
而真正等他靠近一看，才发现……那是个男人。
不意外的，男人穿着古代的服饰，白色的里衣，外头罩着青色的罗衫，正摊成大字型合衣躺在死巷的巷口。他的衣服上有着丝织的漂亮云纹，腰上则系着紫色的腰带及串着白色流苏的玉佩，穿戴还算整齐，只不过身上有点脏，大概是长途跋涉之类的缘故。风凛毅也只看得出来他应该不是什么贫穷人家。
男人的左手臂上缠着沾上黑褐色脏污的布条，看起来处理得很随便，仅有简单的绕紧再绑了个结，这让风凛毅不免心惊，这人，该不会是受伤了吧？
小心翼翼的靠近对方，风凛毅紧张的吞了吞口水。
况且从刚刚到现在都一动也不动的……呃，该不会是死人吧？
这个担心在看见对方沉稳缓漫的胸膛起伏后方才解除。风凛毅下意识的呼出一口气，如果第一个看到的人类竟然是死人，那真不知道该做何感想……
凑近对方，他抬起了头。
无语的看着眼前几乎占满了视线、跟自己双腿站立后差不多高的侧身，小猫默默的双耳一垂，哀怨了一张脸。
啊啊……这算什么，羡慕忌妒恨啊……
那个时代的自己虽然也算半成年了，但身高和体型感觉起来却没什么发育到，就连偏瘦的骨架也不是他能控制的。虽然变成猫了，观看东西的尺度有点不准，但这人，想必站起来的时后，腿也很长吧……
……敌人哪！老天，为什么我不是穿越到这样的身体里面，起码让我做个梦也好啊唉……
默默的收回感慨的心绪，风凛毅再次看向横躺在眼前的身躯。
话说从头了，这人怎么会倒在这里？还受了伤？他的伤还好吗？
『喵呜～』尝试着呼唤了一下，连带的还顺势用头顶了顶对方的腰侧，想要把对方叫醒，不过令人气馁的是，对方完全没有半点转醒的迹象。
虽然风凛毅也知道，以现在变成猫的自己而言，最好还是不要随便接触人类，赶快离开这里或许才是最好的选择，但内心身为人、想要找到同伴的心情，让他在原地转了几转后，最终还是没有离开。
他继续尝试着观察起对方。
不过因为身高受限，想看那人长什么样子还得爬到人家胸膛上，完全不想非礼一个男人的风凛毅在什么也做不到的情况下，脑袋转着转着，本能的便开始使用起身为猫的一些行为──用猫鼻子嗅了起来。而在他微湿的鼻子蹭到对方手臂的剎那，一声呢喃，却突然由身侧的男人方向传来！
皱了皱从未纾缓的眉头，对方睁开眼，缓缓由沉睡中转醒。先是眨着眼适应突然刺入眼帘的光线，接着手臂一撑、将自己的上半身微微自地面撑起，突然醒来的男人伸着另一只手，咕哝着揉了揉发疼的额角。
『……！』
完全被惊吓到了的风凛毅这才反应过来。
然后……卧槽啊！哪有人说醒就醒的啦！
惊吓过后，风凛毅反射性的转身就想跑──虽然想要亲近人类，但真正等人醒了之后，怎么亲近什么的他却是一点概念也没有，脑袋空白之际，当然就是三十六记──走为上策！只是始料未及的是，就在转身的前一秒、当他下意识抬眼望向对方的剎那，男人亦正好睁开双眼，与他四目相接。
在深色瞳眼望近他眼底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顿时如排山倒海般袭来──
彷佛整个心神都被震住，突如其来的压迫使风凛毅的心脏不受控制的开始大力擂动起来！被前所未有的恐惧及恐慌包围的同时，他一个扭头，本能的放弃将背正对着敌人的冲动，向后踏出了两大步。全身毛发倒竖着，他露出满脸威吓，以面目狰狞的表情警戒的迎向对方，同时还发出低沉的威吓声响──
……是敌人？！
而面对这么一只剑拔弩张的小猫，男人看似愣了一愣。
才刚转醒，意识还有点混沌。看着眼前莫名其妙对他怀有深厚敌意的小动物，男人皱了皱眉头。
他可完全不记得睡死前有看过这么一只小动物。
在回程的途中意外中了埋伏，对方十几个人包围着他与他的同伴，极有默契的接连攻击，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杀手。碍于保护的东西极为重要，无法大动作排除敌人，他只能掩护同伴带着东西先行离开……没想到在缠斗中却误中了对方的暗器，纠缠了一天左右才顺利摆脱他们。
只是元气大伤之下，他也无法立即追上早先一步离开的同伴，只能先行来到这个据说早已废弃的邻近小村庄暂作休息。也由于这里早已没了人烟，在确认周遭没有敌人后，体力流失外加负伤，让他很快便支撑不住的直接倒在隐密的巷子口昏睡了过去。
只是，这种荒陬之地竟然会有小猫？
男人皱起眉头，瞇细了眼。这么幼小的生物还不足以造成威胁，所以他并没有任何的警戒，还未十分清醒的脑袋转着，直觉的便伸出手想摸摸小猫。
然而小猫却是被男人突然扑过来的大手给吓了一大跳！
『喵呜──！！！』
激动的跳开一大步，闪过男人的大掌，小猫──风凛毅持续剑拔弩张的竖着全身的毛与小小的爪，只直觉的想要防卫，压根忘了自己大可以转身逃跑。
想摸猫儿的手落了空，加上耳边突然响起的急促尖叫，让男人忍不住一愣，这下子倒是彻底清醒了。饶有兴致的挑了挑眉，不等小小的猫儿反应过来，很快的他便展开了第二波攻势──一双大掌，下一秒毫无预警的再度朝风凛毅扑了过去！
感觉到危机的同时，想要逃跑却已经来不及。才刚反应过来、转过身踏出没两步，一股作用力便朝着风凛毅的肚腹袭来，一眨眼的工夫，他整只猫就这样、被轻松的合掌抓捧在男人厚实的掌间。
惊慌的奋力挣扎着，他很绝望的发现对方虽然没有抓得很紧，但那双大掌的位置却使自己的四肢不知该往何处施力，怎么扭动挣扎就是逃不开箝制。
于是风凛毅悲愤了。
……shit！欺负一只猫，你他妈还是不是男人啊？！
睁着大大的猫眼，风凛毅狠狠地瞪向对方，却在下一秒，又是被对方直望着自己的眼神给吓到一抖，下意识的停止了挣扎。努力的僵直身子，他警戒的看着眼前男人的脸孔。
莫名的，他的内心隐隐有股沉重的悲哀环绕。
……马的……风凛毅，你还是男人吗？竟然被另一个男人吓成这样，更何况他还没对你做什么……
他简直欲哭无泪。
其实近距离来看……对方这张脸老实说还挺好看的，有神的眼睛、尖挺的鼻子，还有斜飞的剑眉，端正的脸孔没有什么情绪显露，冷冷的，却由于长相而带给人另一种感受，直白的一句话那就是──帅……只是长得再帅也无法抹灭此刻风凛毅所感受到的浓浓压迫感，而同时，他又不免感到沮丧。
……看来这家伙，不仅身高身材是自己梦寐以求的，就连长相也挑不出什么缺点……这就是所谓的人生胜利组吧？有身材有脸蛋，看这衣着家世应该也还不错……
然后……现在这种情形，到底该怎么办？
捧着眼前的小生物，男人饶有兴致的看着对方变化万千的反应。
警戒、惊吓、沮丧，然后现在则是不知道在想什么，也不挣扎也不叫嚣的，就这样软软的任由自己的身躯被掌握。
「……是只幼猫啊。」他喃喃的说，不自觉的勾起了嘴角。
这只猫还真有趣，反应真精彩。虽然一般而言该是很难从一张猫脸上看出什么情绪──但这家伙肯定是猫界奇葩，牠八成不知道自己眼睛很大吧，所以不管什么情绪都会变得很明显……
只见小猫在听了他的喃喃自语后，竟然眼神朝上一看、连带的嘴边的胡须一撇，竟做出有点类似翻白眼的举动──
露出微微讶异的表情，从没想过一只猫也会有这种表情的男人略感诧异的睁大了双眼。
他当然不会知道眼前这只小猫本质上其实是个人，而他更不知道的，是对方的内心、此时此刻简直充满了无数句想吐嘈自己的话语──
翻着白眼，要不是现在自己只能喵喵叫，风凛毅真想一秒指着他的鼻子呛「你妈知道你在这里说废话吗」，连带的还要仰头四十五度、用刚好可以看见鼻孔的角度鄙视的看着他。
......都看完摸完、甚至都抱到手上害他都快吓掉半条命了才意识到原来自己手上抓着的是只猫，老天，他真想踹他！
风凛毅不爽的哼哼两声。
原本想要亲近人类的心情都没了。到底该说是对象不对吗？
也不知道是谁规定的，难道主角穿越后一定要遇到帅得天怒人怨或是美到掉渣的男人或女人吗？这世界也太不公平了吧……
看着眼前不知道陷入什么情境、又开始完全不理人的小猫，男人好奇的打量着，跟着上下晃了晃手中软绵绵的身体，直到对方又是一枚白眼抛来。不过也仅于此了，小猫还是没有挣扎，一双亮晶晶的眼就只是紧盯着男人，以他的角度看来倒是有点无辜（其实对风凛毅而言那叫狠瞪）。
或许是自己家中也有养猫的缘故，一向对这种弱小生物没什么好感的他难得的并不讨厌小猫，尤其是当欺负起来还挺有意思的时候。
猫……都是这么有灵性的吗？记得自己妹妹养的小白猫也挺聪明的，每次偷偷把饲料串在绳子上想钓猫，那只小猫总是不会上钩……
而在男人分心之际，原先乖乖待在自己掌中的小猫突然无预警的挣扎了起来，小而锐的猫爪就这样猛地往男人手上抓。男人一时不防，在吃痛之余反射性的就松开了手。
脱离了魔掌的小猫赶紧抓紧机会，落地后一个翻滚，连站都还没站稳，就急着向前奔去。
在对方再一次将手伸向他之前，风凛毅三部并两步、使尽吃奶力气狂奔，倒也就这样顺利逃离了对方，眨眼间便消失在墙的一角。
看着小猫消失的方向，男人低头，无语的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只是心血来潮想玩一下那只挺有趣的小猫吧？看那种笨笨的生物笨拙的反应，没来由的心情就是会变好呢。男人莞尔一笑，干脆一个放松，什么也不再想的继续倒头大睡。
虽然好多了，感觉气力也回来大半了……但能的话，还是赶快把伤养好一点吧，免得回家了又是整府鸡飞狗跳的……
意识逐渐模糊之时，他默默的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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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续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三章 - 猫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