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零一日》半江瑟

14、第 14 章

　　崔浩打开电脑。
　　最近他正在着手整理一份清单。关于博物馆以及其他文物收藏单位的清单。
　　除了整理清单，他还是开口问了齐月瑶马头琴的事情。七月就是暑假了，清单是他暑假的消遣，而马头琴，他想在暑假前一睹真容。
　　这还是崔浩第一次主动提出请求，齐月瑶答应了。只是当齐月瑶背着琴将他往学校附近的卡啦OK厅带的时候，他还是无奈了一把。不过也习惯了，他一向就是被齐月瑶牵着鼻子走。
　　“很奇怪啊？”齐月瑶似乎懂的他的无奈，笑着问。
　　“当然奇怪！”
　　齐月瑶笑了，“你居然说了四个字！”
　　“什么意思？”
　　在齐月瑶的印象中，崔浩的回答通常都是“嗯”、“啊”之类的一个字。
　　“没什么！”齐月瑶继续笑道：“选这里，是因为这里这里隔声效果最好，而且，光线明暗可以调！”
　　说罢，她轻轻的将背上的琴放在了桌上，关起了包间的门，又回头一笑：“你不介意孤男寡女吧！”
　　只消一句话，又逗得崔浩满脸通红了。这就是道行啊！
　　一掀开包裹马头琴的琴盒子，齐月瑶的神色马上庄重起来。崔浩也不得不正色敛容，端坐在马头琴前，慢慢聚精会神。
　　他感受到了，马头琴的呼唤！耳边模糊的听到齐月瑶的声音：“崔浩，你真的愿意为这个能力付出代价吗？”他无暇多想，只道是果然，这不是普通的琴。他更加集中精神，昏暗的灯光中，场景很快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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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蓝天白云青草地，一匹白色的小马在河边静静的低头吃草，不远处一个少年在静静的拉着二胡，悠扬的乐声四散飞扬。一曲罢了，少年对着小马笑说：“阿良，我看这奚琴也不过如此嘛！枉称最难的乐器了！” 这少年一身利落的胡服，却是汉人样貌，身形颇为高大。
　　小马抬头，打了个响鼻，继续低头吃草。
　　少年放下二胡，又舞起了刀来。舞得气势如虹，草叶翻飞。最后一收刀，刀刃落地，“铿”的一声闷响，竟砸出一个大坑！少年大笑：“还是这个爽快！”
　　场景转换。
　　少年在马厩前，抚摸着一匹白马的头，说：“阿良，真定府在招‘敢战士’，我明日就要去参加选拔！”他拍拍马头，说：“你快快长大，到时候，我们一起驰骋沙场！”
　　当少年再次兴冲冲来到马厩的时候，他已经一身戎装，他搂着马脖子，说：“阿良，我现在是‘敢战士’的队长了，你一定要长成一匹不输给我的良驹！”
　　这匹叫阿良的白马，继续嚼着饲料，没有理会。或许，它正是在为长成一匹良驹才努力的吃着。
　　当少年第三次来到马厩前，他已经脱下了戎装。这次他平静了许多，伸手抚摸马头，淡淡的说：“阿良，你长大了。”他背靠马厩，席地而坐，说：“我虽生擒了寇贼、证明了自己，可父亲去世了。人生总是有得有失，是吗？”
　　阿良用它硕大的脑袋，蹭少年的头，想要安慰他。他拍了拍它的脑袋说：“我懂。”
　　场景再次转换。
　　昔日的少年已经有了成熟模样，他又是一身戎装，骑一匹白马，一路驰骋。阿良，终于成为了一匹宝马良驹。
　　他每夜就寝前，都会与阿良说上几句，而说的最多的，就是那句：“不知母亲在家可安好！”每每此时，八尺男儿，竟有些哽咽。他说母亲支持他为国尽忠，可是他也想家国两全。言罢，会轻轻叹息，这世间，当真是忠孝难两全！
　　此后，白马一直跟着他走南闯北，少年已成青年。他的情绪，一直是愤懑不平的。偶尔的快慰，都会很快褪去，随之而来的，依然是漫长的沉默和低落。
　　白马每见他低落，便在一旁踟蹰着，打着响鼻，像是在鼓励他。他都会笑着抚摸它的头，说：“我懂。”
　　直到有一天，他满身鲜血，双眼却灼灼有关，他大笑说：“阿良，我们这次立了大功！我觉得我的理想快要实现了！”
　　白马嘶鸣着为他祝贺，他笑着搂住马脖子，将一身血印子留在了白马本已浴血的身上。此时的白马更加精壮，而此时的青年，也更加稳健有力。
　　此后，他们便不断的在浴血奋战，马蹄踏遍河山。它的皮毛经常被鲜血染得通红，而他的脸，经常看到只有一双眼睛不是红色。他不在沉默、低落，而是将时间花在不断的擦拭他的刀剑上。他依然每晚都会跟它说几句，只是除了问母亲安好，偶尔还会问：“下一个地方，去哪里呢？”
　　建康、襄阳、洞庭、郾城、颖昌，攘外安内、塞北江南，他的刀上有褪不去的血光，正如它的皮毛，有洗不掉的血色。
　　收刀回鞘，他猛然发现已是孤军奋战！他拨马回城，仰天长叹。
　　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这一长啸，惊得崔浩心中狂跳。画面一颤，消失了。
　　他看向齐月瑶，颤声说：“他……他是……岳飞？”
　　“嗯。”齐月瑶微微点了点头，又说：“你已经花了两个小时。有没有觉得哪里异常？”
　　崔浩一定睛，发现左眼视线已经是模糊不堪。想要再次凝神专注，却做不到了。其他倒是没有什么不对的。
　　“你已经到了极限，”齐月瑶平静的说，“暂时看不到那个世界了。”
　　他也感觉自己做不到了，便问：“时间说明了什么？”
　　齐月瑶正色，答道：“时间，体现能力的强弱。”又说：“上次，你读取Lady Cat的内容，用了一个小时，几乎达到了你的极限，而这次你坚持了两个小时，是一个不小的进步。”
　　崔浩松了一口气。但是，他似乎忘记了魔鬼的本质。
　　齐月瑶继续说：“读取Lady Cat的内容，只是一个入门考验，在两小时以内读取完，都可以算是合格，但是要称得上熟练运用能力，必须要在一分钟之内完成。”
　　“什么！”崔浩不敢相信的看着齐月瑶。齐月瑶神色严肃，不像是开玩笑。
　　“你应该发现了吧，” 齐月瑶继续说：“你所看到的世界的时间，与我们所在的这个世界时间是不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