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零一日》半江瑟

13、第 13 章

　　齐月瑶捂嘴惊呼。
　　林曜看到齐月瑶这个表情，很满意的笑了。
　　崔浩的心中有一丝酸涩。
　　众人又继续笑闹起来，该跳舞的跳舞，该喝酒的喝酒，该调情的调情。
　　崔浩依然紧盯着齐月瑶。他觉得齐月瑶的举动有一点奇怪，眼睛一动不动看着那把琴。然后双手试探着往前伸，似乎想要触摸那把琴。
　　然而，就在她触摸马头琴的一刹那，她整个人似乎褪去了浮华、远离尘嚣。至少崔浩是这么觉得的。
　　“瑶瑶，要酒吗？”林曜递过来一杯鸡尾酒。
　　齐月瑶没有做声，但是崔浩看到了，齐月瑶闭上了眼睛，有泪水顺着脸庞流了下来。她整个人似乎被笼罩上了一层异样的光辉。
　　林曜一看齐月瑶的表情，不再出声，静静的将酒杯放在了一旁。
　　齐月瑶低着头，泪痕在月光下闪闪发光。崔浩从来没有看到这样的齐月瑶，与她平日俏皮的魔鬼气质完全相反，此刻，她的表情是如此圣洁庄严，更像是一个贤者或者天使！
　　突然她睁开眼，转身跑了。
　　崔浩也拔腿欲追，却看到林曜追了过去，讪讪的停了下来。
　　片刻后，别墅内响起了琴声。崔浩来到门口，看到齐月瑶已经换了一身淡紫色的礼服，一手执弓、一手执琴，马头琴在她怀中，发出奇快无比的节奏，如同长风嘶吼、万马奔腾。她的手指上下翻飞，弓弦左右颤动，细碎的汗珠从她的额头、手臂上渗出。
　　沸腾的人群安静下来了。整个空间唯有她的琴声。
　　慢慢的，琴声缓和下来，时而悠扬，如泣如诉，似如水回忆；时而粗犷，如草原狂风；时而低沉到几不可闻，像平静无波的湖面。正享受这平静恬谧的片刻，陡然间又狂风骤起，波浪滔天，琴声再次如暴雨般密集激越，最后戛然而止！
　　崔浩许久才从这琴声的余韵中回过神来！醒来后，只觉得莫名的悲壮。他对音乐从来不感兴趣，第一次，他被深深的打动了。在如潮的掌声和欢呼声中，崔浩沉默着。沉默，是他最深的震撼表达方式。
　　“怎样？你不感动吗？”齐月瑶突然来到他身边，打破了崔浩的沉默。
　　崔浩一看，齐月瑶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他也不觉放松了一些，点头道：“嗯，还可以。”
　　“还可以？”齐月瑶似乎对这个评价不太满意。
　　“瑶瑶，你就别逗他了！”林曜端着酒杯走来。
　　崔浩抬头看林曜，他梳得整整齐齐的头发，笔挺的西服，高大挺拔的身形，以及英俊硬气的脸，连男人都羡慕，又懂得浪漫，难怪这么招女孩子喜欢。
　　再看齐月瑶，礼服包裹着凹凸有致的身体，出水芙蓉般的容颜，再加上才华横溢，能配得上她的人，应该少之又少吧。
　　崔浩不觉有些气恼起来。虽然他也有父母留给他的这样一栋大宅子，但是他呼唤不来朋友；虽然也不愁钱花，但是他不懂浪漫；虽然也有人觉得他帅，但是绝不会对他狂热。他一直以来做的，都是努力伪装得跟其他同学一样，普通、正常。
　　“嘿！发什么呆！”齐月瑶又笑着逗他：“你还没给礼物呢？”
　　“你不是已经收到林曜那么好的礼物了吗？”他红着脸不敢看齐月瑶，低着头小声说。话外音是：干嘛还需要我的礼物！
　　这下子，齐月瑶和林曜愣住了。
　　可是一说完这话，崔浩就后悔了。他这是生的哪门子气！齐月瑶今天生日，要真生气了，他的罪就重了，他自己都不能原谅自己。
　　齐月瑶与林曜面面相觑，终于齐月瑶一声笑打破了尴尬，她笑说：“先欠着，把你电话号码给我，等你心情好了，我再问你要。”
　　崔浩于是又被牵住了鼻子，乖乖的给了电话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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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连数日，崔浩脑中不停的重复着那夜齐月瑶用马头琴拉出的旋律。回忆起齐月瑶拿到马头琴时的情景，他总觉得有些蹊跷。
　　那个东西是马头琴没错，他上网查了资料和图片。他也查过了马头琴的故事。听说一位少年得到仙人指引，获得了一匹骏马，从此与马朝夕相伴，感情笃深，但是这骏马被一个有权势的人觊觎，马连同少年一起被抓住。少年被打成重伤，而马被关了起来。但是，当这位权贵乘骑骏马时，却被骏马摔下了地，骏马逃跑，却被流矢所伤，最后死在了少年跟前。后少年发梦，梦到骏马让主人将其皮毛和骨骼制作一把琴。醒来后，少年按照梦中琴的模样，做了一把，并取名马头琴，从此与此琴形影不离。
　　崔浩觉得，齐月瑶那把琴，可能不只是简单的琴。一念及此，他猛然想到，会不会，这把琴，与他见过的牛角杯、《Lady Cat》的油画一样，藏着故事！这个想法让他立刻沸腾起来，久久难以平复。
　　他掏出手机，想要问一问齐月瑶。可是一解开屏幕锁，才意识到，他并没有齐月瑶的号码。那天齐月瑶要了他的号码，但是他没有要她的。也就是说，只要齐月瑶不主动联系他，他就没有办法联系到齐月瑶。说好的会要礼物的，怎么一直没有联系呢？他的思绪又飘忽了，也许她只是为了解除当时的尴尬，没有真的想要他的礼物吧。
　　其实真的是他想多了。
　　就在此刻，崔浩的手机震动起来。他一看，是一个陌生的号码，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hi！”
　　崔浩一惊，果然不能背后吐槽，说曹操，曹操到。
　　“瑶瑶。”他压低声音。
　　“呀，我hi一声，你就听出来是我了呀！”电话里，她依然不忘逗他。
　　“嗯……”他支支吾吾。
　　“礼物想好了没有呢？”
　　“啊？”他没想到，真的要礼物呀！
　　“没想好是不是？”电话里，一样的犀利。
　　齐月瑶咯咯的笑起来，继续说：“别费心了，礼物我自己选好了，到时候你送给我就好了。”
　　“啊？”崔浩不知道，礼物还有这么个送法。
　　“怎么，不乐意？”
　　“没……没有！”
　　“嘿嘿，那就行，到时候带好六位数的银行卡哦！”
　　“嗯……什么！六位数！”
　　“滴”的一声，那一头，电话已经挂了。
　　果然是魔鬼啊！崔浩仰天叹了一口气，心里却悄悄的笑了。
　　“怎么，兄弟，今天很开心啊！”彭泽凑了过来。
　　“没有！”他推开彭泽，嘴角却扯开了笑。
　　“是不是跟向晚和好了？”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