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故人来》驿路风

12、那一曲的回忆

　　出了电梯门，她没忘记自己作为乙方的职责.“房间在C区1号房，我带您二位过去。”杨勇已经笑起来，“我去买包烟，叶小姐你带叶总先进去。”
　　叶琳一愣，她和叶名轩一起进去？这样别人会以为是她和叶名轩一起来的，而不是这么凑巧在门口碰到。
　　她笑笑，“我要在门口等我同事，她不知道是哪个房。”其实她不知道CELINA和LULU来了没有，她们应该早到了。
　　叶名轩冷冷看了她一眼，径直向C区走去。
　　PONNY早已迎了出来，“叶总！您来了？”“对不起，赵总，来晚了。”
　　“不晚不晚，咱们进去吧。”PONNY一转头，看到了杵在一旁的叶琳。“LINDA，你怎么也这时候才来？……你是和……”
　　“赵总，叶总杨总一起来的，杨总在那边买烟去了。”叶琳说完，知道这没她啥事了，先朝房间走去。
　　这是个大的包间，可以容纳几十人坐的。房间灯关着，只开着周围的小筒灯，光线很柔和。沙发前的茶几上摆着啤酒，不醉不归的阵势。
　　仲联行的同事们早到了。LULU一袭黑色无袖长裙，削肩设计，更衬得肌肤莹莹如玉，光彩照人。此刻她正唱着玛丽亚凯丽的《loving you》，这让叶琳想起了飙着的海豚音，她不愧是麦霸。
　　叶琳一眼望去，今晚女同事们都特意装扮过，或清新，或柔媚，都有着属于自己的独特风韵。Sk也有同事在，市场部的刘静今天也与那日所见完全不同，黄色的小洋装使得短发的她有着一股女人味。总之，佳丽如云。纵观自己一身工作装坐在这里倒显得不协调。
　　这种聚会通常来说是女人斗艳的场所，也是男人们斗酒的地方。这边梁建强和SUNNY已经在掷色子比大小，喝开了。
　　PONY领着叶名轩和杨勇进来了。大家齐崭崭的站起来。PONY笑笑，“大家都坐低，随便玩。”他的普通话里带着浓浓的港味，时不时会冒出粤语中的俚语，好在大家都能听懂。
　　渐渐有了阵营。PONY和叶名轩、杨勇这些人在一堆，吸着雪茄低声谈论着，SUNNY也围了过去，不时插科打诨，有时会发出一阵笑声。叶琳不认为SUNNY有什么幽默细胞，虽然他偶尔冒出的“SUNNY式冷笑话”常令她暗地里发笑。
　　叶琳和女同事们坐在一起，没有点歌，只是偶尔称赞下Sk 的女孩们你今晚很漂亮之类的。她不想唱歌，虽然她唱得很好，她不想让人感觉她是有备而来，尤其这样会让LULU感觉她是来抢风头的。她只当是普通的一场聚会而已。
　　至于PONY，他的愿望能否达成她也不关心。叶琳始终感觉，这两次的聚会陈明盛都没有出现对她们而言其实信息并不明显，她感觉陈明盛才是那个左右大局的人。
　　LULU一曲终了，掌声如潮 。PONY带着头在鼓掌。LULU羞涩的笑着坐下，她坐的离PONY他们很近，眼睛也始终没有离开叶名轩。看到叶名轩他们酒杯空了，她站起来给他们倒酒。她的身材很好，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可以看到美好的曲线。
　　酒再次加满了，PONY结束了谈话，请叶名轩唱歌。
　　“叶总唱歌吧？喜欢谁的歌？我这个老人家喜欢BEYOND、西街男孩他们的。”PONY当然并不老，40岁的人保养得很好，衣着永远时尚，此刻他便穿着笔挺的ARMANI，手上的表叶琳知道那是帝舵。
　　叶名轩笑着摇摇头，意兴阑珊。
　　“赵总您唱吧，听说您粤语歌唱得很好。”“哪里哪里。”PONNY嘴上说着，却并不谦虚的点了一首《光辉岁月》。
　　LULU早在一旁应声去点歌。应该说这首歌PONY点得很恰当，这是他们公司的保留节目，每次唱到高潮部分时，仲联行的人便会合声唱和，和着齐齐拍手的节奏，弄得真有那么一股众志成城又共同追忆青春岁月的味道。
　　叶琳在心里感慨着PONY的苦心孤谐，也跟着其他人应景拍手。
　　此时气氛很融洽，杨勇笑着说，“赵总公司的团队凝聚力真是强啊！”PONY摆摆手自谦：“献丑了！
　　叶琳正想着偷偷伸手进袋子里的手机按几个键，电话响起来她就可以假意借口有事早点撤，可刚等她打完这通电话，杨勇说话了，“叶小姐和叶总是校友，既是校友，陪你师兄一起唱一曲吧？！”
　　声音不大，但足够所有人都听见。
　　师妹陪师兄唱歌？这话听起来就有暖昧，果然屋子里所有人表情都很丰富，可谓精彩纷呈。
　　最先反映过来的是PONY，他只略怔了几秒就一副应和的表情，在叶琳推托之前发话了，“LINDA，你陪叶总唱一曲。”
　　搞什么？！她僵笑着：“我唱得不好，会影响叶总雅兴的。”
　　“平时K厅唱歌，大家都叫你歌后呢。年轻人不要太谦虚，有才艺就要展现出来。”PONY摆出一副说教的面孔，似乎这种“表现”真关乎她的前程。
　　歌后？歌后是LULU啊！
　　叶琳看了眼LULU，果然LULU的脸色有些难看。唉，这不是她想要的。
　　这边厢叶名轩不动声色，看了她一眼，他的面色似乎有点凝重，又似乎有点冷。
　　正在点歌的LULU也听到了，她回过头，有点讶异，面上依然带着甜笑：“叶总您要唱什么歌？”
　　“《Don’t cry for me-Argentina》——”叶名轩停顿了几秒，看了眼叶琳，“你会吧？”
　　虽然是问话，但叶琳听不出问询的意思。
　　《Don’t cry for me-Argentina》，她学生时代最喜欢的歌。麦当娜当年靠着这部歌剧获得了奥斯卡奖，打破了她票房的封号，叶琳也因为这部剧疯狂喜欢上了贝隆夫人，把贝隆夫人当成自己的偶像。
　　记得那时她常在学校唱这首歌，在那次校园歌手的比赛上她还凭着这首歌得了二等奖。后来不知怎么的班上男生竟然也唱，叶琳纳闷，那个时候唱英文歌可不像现在这么流行，他们这一群土包竟然也知道贝隆夫人、知道这首歌……叶扬对她说，“这是阿根廷的国歌，阿根廷输球了，我们唱这首歌献给巴乔！”叶琳不知道巴乔是谁，想破脑袋她也没想通这歌会与阿根廷足球有啥关系，明明是纪念贝隆夫人的嘛。直到后来梅西名气实在太大，红透了半边天，连叶琳这个球盲也知道梅西其人，她才为自己的孤陋寡闻而惭愧。
　　她没法说自己不会，因为已可有人把话筒递到她手里。她愣然接过，递话筒的是LULU，她带着笑，可叶琳感觉这笑容有几分勉强。
　　It won’t be easy,
　　you think it’s strange
　　when i try to explain how i feel……
　　叶名轩的声音略显低沉,叶琳感觉他是特意压低了声线来唱这首歌的，叶琳始终感觉这首歌的低音部分很考量人的唱功。
　　眼前的人压低着声线，一脸深沉的唱着，这与印象中的那个他完全不同了。记忆中的叶名轩，永远是咋咋乎乎的大声谈笑，留着痞子蔡式的长发，三七分的那种，跑动时长发的那一侧飞着，那时海飞丝的广告正热火，叶琳总感觉他是不是想向众人说：瞧！哥们用的就是海飞丝！课后的谈笑他也永远是最大声的一个，那时他们高声说笑时，叶琳往往沉浸在小说的世界里，从来也没听到他们说的什么，只记得叶名轩的声音变化很大，这点她可以肯定。
　　或许，人都会变的吧。
　　也或许，变的不仅是声音。
　　整个过程中，叶琳只低声和着叶名轩的歌声，充当好给人当陪唱的角色。
　　一曲下来，如她意料中的好评如潮。叶琳不知道是他真的唱得好还是众人吹他唱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