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萧妃传》夢葳燃

9、入宫 一朝官拜，

　　一晃眼，三日已到，今日正是萧姳薇入宫当差的日子，老太君领着一家老小到府门口送她。
　　“好大的架子，不就是去做个女官，还要咱们全家出来送她！”萧映桃嗤道。
　　一旁的萧洛樱挑衅道：“六妹妹如果也有这般本事进宫，咱们全家也会出来送你，若是没那本事，还是莫要自取其辱了！”
　　萧映桃听罢，斜过头狠狠瞪她一眼，自知再说下去，只会给自己找难看，也不与她争辩。
　　“老祖宗不必相送了，快生回去歇息罢！”萧姳薇立于马车前，止步道。
　　老太君点点头，命老嬷嬷拿了一袋金银，嘱咐她道：“薇姐儿，入宫后事事要当心，不要张扬家世，也不要太过软弱，被人欺负去！这些金银就拿来打点一下人事，要会来事儿，你今后万事就得全靠自己了！”
　　萧姳薇颔首，道：“老祖宗教诲多次，孙女晓得的！”
　　“祖母知晓你懂事，不会出什么岔子的，可就是忍不住多嘴说一句！”老太君道，又对萧景言：“景哥儿，快过来跟你姐姐道别！”
　　萧景哽咽地拉着萧姳薇的衣袖，不舍道：“姐姐，不要走！爹爹、娘亲…不要景儿…姐姐…不要走…”
　　萧姳薇心疼地蹲下身揽过萧景的小手，安慰道：“弟弟莫哭，等姐姐向娘娘们请了假，还是可以出来的！弟弟只要好好念书、听老祖宗的话，快快乐乐地长得高高的，姐姐就会回来了！”
　　萧景乖巧地点点头，道：“景儿会好好吃饭，长得高高的，以后考得状元郎，接姐姐回家团聚！”
　　萧姳薇欣慰地摸摸他稚嫩的小脸蛋儿，道：“对，努力读书，考取状元郎，接姐姐回家！”又对珠玑、璇玑道，“我走了，景弟就交给你们了！他睡觉爱踢被，你们一定要帮他盖好……”
　　珠玑、璇玑颔首，同时含着泪腔儿道：“姑娘放心，奴婢省得的！”
　　“如此，我就放心了！”萧姳薇跪下身，与燕老太君道，“姳薇跪别老祖宗，愿老祖宗长寿安康！”
　　老太君扶起她，道：“时辰不早了，薇姐儿快上马车罢！”
　　萧姳薇垂首，上了马车，马车行驶后撩开帘子，最后看了这一大家子，摆摆手，道：“薇儿此次入宫，断不会给家族丢脸，定当尽心竭力、勤勉不缀！”
　　马车缓缓行驶，直到生活了十四年的越国公府慢慢淡出她的视线，方放下帘子。
　　她曾经以为，若有一天能离开这个像牢笼一般的越国公府，她一定会欢呼雀跃高兴不已！可当她离开这个家，马上要进入皇宫后，才发现，她只是从一个牢笼，跳到另外一个更大的牢笼罢了，她想要的自由，终究是得不到的！这大概就是古代封建制度下的女子，最大的悲哀吧！
　　本想好好看看路上的风景，可这会儿，却没有那心思了！她的脑里只一直转着府中诸人的面容，才知道，原来这十四年的封建制生活，带给她的并不全是管教与束缚，她也是开心过的……
　　如此想着，直到赶车的小厮突然道：“姑娘，咱已经到玄武门外头了！咱是宫外人不便进去，请姑娘下车罢！”
　　萧姳薇听罢下车，只见眼前的宫门上刻画着一只巨大的神兽——玄武。
　　南夏国的皇宫名唤天麟城，象征着神兽“麒麟”，而位于天麟城四方的城门，分别是东之青龙门，西之白虎门，南之朱雀门，北之玄武门！其中，青龙门只允许皇室子弟通过；白虎门是所有文武百官上下朝时才被允许开启的；朱雀门是后妃等皇室女眷及命妇、女官才被允许通过的；最后的玄武门是专门让出入宫的宫人及兵卫通过的。而她现只是个普通贵女，不能入朱雀门，只得先入玄武门。
　　“你且去吧，贵太妃说，会差人在玄武门内等我。”萧姳薇下车，将贵太妃先前派人捎给她的令牌，递给守城门的兵卫看过。
　　守城门的兵卫见是靖王府的萧贵太妃的令牌，忙哈腰道：“姑娘请进，靖王府的迎彩姑姑已经候着您了。”说罢，打开城门，让萧姳薇入宫。
　　萧姳薇看着缓缓开启的宫门，心道：不知此生，是否还有机会可以出宫？
　　可不一会儿，她便抛却那些悲观的想法，迈着步子进宫。只见这宫中繁华巍峨，四周满目朱红的宫墙耸立，比越国公府的墙还要高，自是看不到宫外的景色的。
　　这是自然的啊！真傻……她想。
　　“萧姑娘！”正当她到处打量这皇宫时，一妇人出现在她眼前，只听她道，“奴婢是贵太妃身边儿的迎彩，奉贵太妃之命，特来此迎接姑娘！”
　　“有劳姑姑了！”萧姳薇微微行了个谢礼，“烦请姑姑带路罢！”
　　“姑娘多礼了！”妇人扶起她，“如此，咱们就走罢！”说罢，便领着萧姳薇往前走。
　　萧姳薇乖巧地跟在她后头，听她解释道：“这皇宫规模庞大，不是小小的越国公府可以比拟的，且殿宇众多，姑娘初入皇宫，容易迷路，还是牢牢跟着奴婢罢！前朝有三殿，其中用来举行重大典礼及朝会之所的，名唤‘庆祥殿’，俗称‘外朝’；皇上听政的叫‘宣政殿’，称‘中朝’；群臣面见皇上的内朝则是称作‘紫阳殿’；当今皇上的住所叫做‘辰胤殿’，皇后住在‘栖凤殿’，太后住在‘寿康殿’。至于其他妃子，皆住在后宫的西边殿宇……”
　　迎彩继续说着，萧姳薇直觉这殿那殿的，记起来实在太费脑力了！
　　“宫中最高级的女官是五品尚宫，尚宫管辖六司，这六司分别是——司仪、司制、司簿、司膳、司宝、司苑。司仪司主礼记教学、音律，及引命妇朝见；司制司主掌衣裁缝、女工之事；司司簿司主财算之事；司膳司主皇家饮食；司宝司掌宝藏饰物；司苑司掌床帷茵席及妃子侍寝的彤史。而一司也有三位司级女官，例如司制司，主官司制，次主官是司织及司彩，六司主官官居六品，次主官为从六品，及七品典级、八品掌级。姑娘被娘娘安排在司制司，做刘司制手下的掌制，官位八品。”
　　最后一句话，让她吃了一惊，她才十四岁，而且还未闯出一番名堂，居然靠着姑母的关系，一入宫就成了八品女官，不就是所谓的“空降部队”吗？虽只是个小官，但这得让多少人为之诟病啊！可又不能驳了萧朱蕊的“好意”，她只得说：“请姑姑替姳薇谢娘娘好意！”
　　迎彩满意地点点头，道：“娘娘知姑娘心气儿高，想靠自己闯出一番名堂，可姑娘要知道，普通宫女不好当，况且姑娘是萧家贵女，怎能与其他卑贱之人一概而论？本想直接许你从六品司织之职，可若是太激进，怕反挫了姑娘的志气，徒增了傲气。因此娘娘几番思量，才择了八品掌制之职，待会儿便可换了官服上任了。”
　　萧姳薇讪笑，虽已来到这异世十四年，可仍旧不习惯这些人看不起人的态度，心道：人自生下来就不应分贵贱，出身高贵的人，难道与平凡之人相比，是多一条胳膊还是多一张嘴？
　　“那姳薇是否需要拜过贵太妃娘娘与贤妃娘娘？”
　　迎彩摇摇头，道：“姑娘只管直接去司制司任职吧，这宫中人多口杂，姑娘须避忌，给贤妃娘娘和自个儿带来麻烦就不好了！”
　　言下之意，是怕自己太过张扬？惹人话柄？可直接让她从掌制做起，难道就低调了？她心想：好吧，可能贵太妃娘娘觉得她侄女儿做八品芝麻官，已经算是低调了！
　　萧姳薇跟着迎彩走过七宫八殿，正当她觉得快要精疲力尽的时候，她们终于到了尚宫局辖下的司制司。
　　她们一进司府，便有一紫衣宫女上前，拜道：“奴婢九儿见过萧掌制！”
　　半晌，萧姳薇才反应过来，这名名唤“九儿”的宫女口中的“萧掌制”，指的就是她……想必在她来之前，萧贵太妃就已经打点好一切了，所以才会有人来迎她。
　　她忙扶道：“姑娘快起来罢！无需多礼！”
　　说罢，迎彩制止住她，附于她耳边轻言道：“姑娘，你已是八品掌制，这些普通宫女见着你，必是要行礼的，你若不趁现在立个下马威，她们今后怕是不会服你的！”
　　萧姳薇恍然大悟，忙道：“多谢姑姑提点！”嘴上这么说，可依旧不习惯别人对她磕磕拜拜的。她又对九儿说：“九儿，本官初来乍到，你就先带本官去本官屋里罢！”官威！官威！她提醒自己。
　　“是，大人请随奴婢来。”九儿为她引路，道。
　　“姑娘，你既已到任，奴婢就功成身退，要回靖王府伺候贵太妃娘娘了！”迎彩道，“奴婢先行告退！”
　　萧姳薇拜别迎彩道：“此番麻烦姑姑了，姑姑慢走！”
　　迎彩“嗯”了一声，随即原路返回。萧姳薇看着她离去的身影，长长呼出一口气，便跟着九儿去她以后要住的屋。
　　给她安排的屋子离司制司不远，虽比不上从前在越国公府的闺房雅致宽敞，但环境倒也清幽，门前还栽植一棵桂花树，想来到了八月，她这屋子绝对是满院幽香的了！
　　她先前准备的东西，已由靖王府的奴仆带来，谁知一进屋，竟也已经布置好了，床铺地整整齐齐，全是她亲自做的枕头被子，连绣架都摆好了……
　　“大人，司制大人说，若还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跟奴婢说，奴婢会为您取来的！”九儿对她道。
　　萧姳薇回头看九儿，看她眉清目秀，也就和她差不多大，倒也稳重，便问：“九儿，你多大了？什么时候入的宫？”
　　“回大人，九儿今年刚满十四，是八岁那年被父母卖入皇宫的。”九儿答道。
　　萧姳薇听罢，心“咯噔”一下，她没想到，九儿居然是被父母给卖进皇宫的……她萧姳薇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都是衣食无忧、父母疼爱的小姐，即使知道这世界诸多无奈，父母卖孩子也是常有的事，却不曾想，这句话从九儿嘴里说出，竟好似是在说别人的事一般。“你不恨他们吗？”
　　九儿摇摇头，道：“九儿家有九姐妹及一个最小的弟弟，爹娘又穷，重男轻女，断然是养不起咱们九姐妹的，前面八个姐姐或被卖进青楼，或做了大户人家的小妾，九儿没有被人作贱，还入了皇宫，已经是九儿的福分了……”
　　萧姳薇听罢，只觉寒心，拉着九儿的手，二人一同坐在凳上，道：“竟有这等没良心的父母？这般重男轻女！连你的闺名也是按排行取的罢？”
　　九儿点点头。
　　萧姳薇气结地摇摇头，道：“既如此，我就给你改个名儿，你也不必惦记那昧天良的父母了！唔…就叫‘玖儿’，古语有言：‘投我以木李，报之以琼玖，匪报也，永以为好也’，就取它的美石之意，与‘九’字同音，你看可好？”
　　“玖儿…美石…谢大人赐名！”玖儿跪谢道，看得出来，她很喜欢这个新名字。
　　“你喜欢就好！”她扶起玖儿，道，“既如此，以后就别喊我大人，咱俩同岁，就喊我姐姐罢！”
　　玖儿羞涩地摇摇头：“这可使不得，玖儿终究是奴婢，大人是越国公府贵女，怎能姐妹相称！”
　　萧姳薇只叹：这社会风气实在迂腐之极，一个才十四岁的少女，只不过是改个称谓，竟这般顾及……
　　“那若无旁人时，你就唤我姑娘罢！”她看到玖儿，就想起越国公府的珠玑和璇玑，同样的十四岁，性子却皆这般不同~珠玑是个天真直白的性子，璇玑虽也和玖儿一般成熟，但比玖儿大方得体，玖儿很懂事，就是顾及的太多了。
　　“大…姑娘，司制大人交代，等你换了女官的制服后，就由玖儿领姑娘去见诸位大人！”玖儿捧着掌制女官制服及女官发冠到萧姳薇面前，道，“时辰也不早了，玖儿给姑娘梳妆打扮罢！”
　　萧姳薇点点头，伸手抚过那绣着茶花的浅蓝色苏云锦制成的女官制服，及那以金丝编成的茶花女官发冠，问道：“女官的衣服发饰，都这么漂亮吗？”
　　玖儿淡笑：“女官的衣服均不同，五品尚宫大人是深紫色绣白牡丹的，六品主司官是玫红色绣金海棠的，从六品司官是鲜黄色绣粉芙蓉的，七品典级是青绿色绣白秋菊的，姑娘是八品掌级，是浅蓝色绣紫茶花的！”
　　“那这冠上的花，就是对应制服上的花样的？”
　　玖儿颔首。
　　萧姳薇做在梳妆台前，任玖儿一双小手梳理她的秀发。
　　“姑娘的这一头青丝，犹如瀑布一般，且根根顺滑亮泽，玖儿看了好生羡慕！”
　　萧姳薇拂过一缕青丝，与玖儿道：“我自小用猪苓洗发后，再用茶花制成的发油抹发，这样做，不仅发丝留有余香，且有护发的作用，其他花也可以依样制成发油。”
　　“原来如此，难怪姑娘的头发这么漂亮呢！”说罢玖儿把她的发丝分股拧盘，交叉叠于头顶，制成了朝云近香髻，再将茶花发冠别入发丝中，又另外在头顶挑出一缕发丝，分别垂于两鬓，显得她一副楚楚可人的模样。
　　“玖儿，你的手真巧！”萧姳薇赞道。
　　“玖儿不敢当。”玖儿羞涩了小脸蛋儿，“玖儿从前在管教姑姑手下，学过这种女官发髻，今儿正好派上用场了！”
　　玖儿后又让萧姳薇起身，褪去她的外衣，换上女官官服，系上腰带。“姑娘，你真漂亮！宫中的娘娘都不及姑娘这么美呢！”
　　萧姳薇点点她的鼻子，道：“莫要再说这些话了，叫人听见，咱二人都吃不了兜着走！”
　　玖儿调皮地吐吐香丁小舌，道了声：“是，玖儿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