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庆本纪》訾刖

17、第十六章

　　这一夜，几家欢乐几家愁。
　　两位狄贵人胆战心惊的等待着家族的消息，周昭仪喜笑颜开的与帝王共赴云雨。
　　昭庆帝揽着周昭仪，有些好奇，“你与皇后倒是和睦。”
　　周昭仪眼皮一跳，“皇后娘娘公允持正，臣妾拜服。”
　　皇帝疑心病多，尤其是当了几十年皇帝的人。周昭仪仿佛看到了一个大坑在等着自己跳进去。
　　“朕不过是想与你聊聊，不必拘束。”
　　周昭仪腹诽，聊什么聊，有什么好聊的？！
　　“娘娘确实公允，臣妾初入宫时，未曾因为位份低微而受到苛待。”
　　昭庆帝点点头。
　　周昭仪又道，“之后臣妾得陛下垂幸，诞下龙嗣，如今又是九嫔之首的昭仪。若非陛下和娘娘大恩，臣妾是万万不可能得到这些。”
　　见昭庆帝是满脸笑意，周昭仪放下心来，柔声道，“陛下圣明，娘娘仁德，实乃我大梁之幸。”
　　“哈哈，安寝吧。”
　　“是。”

　　“陛下，堵不如疏。与其压着诸位妹妹的位份，让她们有所怨言，不如该晋位的晋位，也好让她们安心。”
　　“话虽如此，可念念就不担心那些人得了高位与荣宠，便会想反咬你一口、甚至是要夺了皇儿的太子之位吗？”
　　“担心与否，都不重要，因为那都是将来的事情了。何况皇儿是陛下亲自教导的，若不能服众，那也是他无能。但对于臣妾和皇儿而言，重要的是陛下愿意相信、愿意保护臣妾母子，那便足够了。”
　　“朕自然不会允许有任何人去欺负你们母子的。”
　　“那对于臣妾而言，便是最重要的了。旁的，臣妾只求陛下康健开心，大梁繁荣昌盛，不求其他。”
　　“念念啊……”
　　半夜，昭庆帝突然睁开眼睛，无声而又缓慢的笑了。
　　娘娘啊，朕会护着你的。

　　次日是两位苏美人侍寝。这对儿双生美人来自江南，生的肤如凝脂，手如柔荑。
　　昭庆帝爱不释手，唯一不满的便是小苏美人过于聒噪，不如她的姐姐大苏美人文静。
　　兴致缺缺的昭庆帝，草草要了几次后，便让人将两位苏美人都送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知道自己破坏了帝王兴致的小苏美人讷讷不言，看妹妹这样儿，大苏美人原本假装板着的脸绷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往后可不许这样没大没小的了，知道了吗？”
　　见姐姐笑了，小苏美人放下心来，“妹妹记下了。”
　　大苏美人道，“这事儿得亏了陛下不与你计较，否则往轻了说是失仪，往重了说便是不敬。你若想让姨娘在府里不好过，便只管随性而为吧。”
　　小苏美人吓得冷汗连连，“姐姐，姐姐，妹妹绝无这样的想法。”
　　“我知道，”大苏美人拍拍妹妹的后背，安抚道，“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我才这般劝你。宫规规定，贵嫔以上可掌一宫主位或者一殿主位，九嫔以上的妃嫔其生母可封末等顺人。若想姨娘过的好，以后万万不可这般无礼了。”
　　“妹妹记下了，妹妹这回是真的记下了，”小苏美人红着眼眶儿向同胞阿姊道歉。
　　“我们姐妹之间无需这般，”大苏美人叹道，“可惜，你我二人如今才美人位份，还早着呢……”
　　“姐姐……”

　　皇帝怏怏不快的去了皇后那儿，皇后好奇，“陛下怎得就回来了？”
　　“那个小苏美人，太聒噪了，”昭庆帝有些气闷，朝皇后撒娇道，“念念，朕不高兴。”
　　皇后笑着任由皇帝的大脑袋在自己怀里拱来拱去的，“陛下，您这样把人送回去，指不定会吓坏了那两个美人呢。”
　　“哼，娘娘心里只有美人了。”
　　皇后哭笑不得，“不如这样，臣妾给陛下赔罪，陛下允许臣妾下旨将几位妃嫔晋位，如何？”
　　“好。”
　　到手的才是实惠的。
　　昭庆帝两眼放光，火速拉着皇后娘娘就寝去了。

　　没过几日，皇后懿旨，周昭仪晋妃位，封号瑛，林嫔、武嫔晋为容华，年贵人、谢贵人晋嫔位，两位苏美人晋为贵人。
　　皇后笑容满面的看着底下跪着的妃嫔，“都起来吧。”
　　“臣妾谢娘娘恩典。”
　　“往后希望各位妹妹们能尽心侍奉陛下，为陛下绵延后嗣。”
　　“承教于皇后，不胜欣喜。”
　　“娘娘，”染夫人嘟起嘴，“如今有这么多新妹妹入了娘娘的眼，娘娘可不能抛下臣妾，不然，臣妾头一个不依。”
　　“你啊，”皇后慵懒的虚指了指染夫人，“惯会同本宫撒娇，也不瞧瞧本宫多少宝贝都被你给撒娇撒去了。”
　　“那是娘娘喜欢臣妾，”魏染撒娇道，“娘娘还没有答应臣妾呢。”
　　“好好好，本宫依你便是。”
　　皇后对魏染的观感不错，毕竟是曾经的静平翁主，其姊安定翁主也受过帝宠，什么宝贝没有见过，能不给她添乱，着实让皇后省去不少精力。
　　皇后对于让自己省心的人一向都很大方，此刻更是毫不客气的赏赐了诸多珍宝。
　　皇后如此财大气粗，如夫人不得不庆幸自己没有站错队。皇帝私库历来丰厚，堪比半个国库，若一个子儿都没有给皇后，她是万万不信的。
　　诸位妃嫔都得了皇后的赏赐，展贵妃笑道，“娘娘仁德，是臣妾的福气。”
　　“谢皇后娘娘赏赐。”

　　早朝过后，昭庆帝也听说了凤宫的事情，笑道，“娘娘今日大出血了，老桂子，去开朕的私库给娘娘补上。”
　　“奴才遵旨。”
　　翻了翻手上的折子，长篇大论，没有重点。
　　昭庆帝嫌烦的放下了，“总是这些不着调的篇论，太子啊。”
　　坐在下首的太子恭敬的起身，“儿臣在。”
　　“这些折子都交给你了，遇到吃不准的再来问朕。”
　　“儿臣遵旨。”
　　想了想，昭庆帝好奇道，“绍儿，东宫里只有太子妃，不觉得寂寞吗？”
　　太子一愣，而后害羞道，“儿臣现在还是想和太子妃过着。”
　　昭庆帝摆摆手，“行了行了，认得你这个张口太子妃，闭口太子妃的人了。朕先回后宫了，你把折子看完。”
　　“儿臣恭送父皇。”

　　路过御花园，昭庆帝回想到选秀时光天化日之下与齐贵人的欢好，有些心猿意马起来。
　　“给陛下请安。”
　　谢嫔出门散心，却不想遇到了让自己从此失去自由的男人，有些不情不愿。
　　但思及年嫔对自己的好心劝解，思及娘家如今稍微好过了些的日子，谢嫔不由得软下语调，“臣妾参见陛下。”
　　昭庆帝喜欢谢氏身上特有的清冷与脱俗，想要临幸，却架不住美人对自己的不假辞色。
　　如今美人难得服软，昭庆帝自然欢喜，感慨于美人的醒悟，直接将人强硬的揽入怀中。
　　谢嫔浑身僵硬，片刻后又软下身子，有些难为情的推阻道，“陛下，这里……”
　　看出美人的窘迫，昭庆帝笑眯眯的亲了口美人的脸蛋，道，“摆驾，回宫。”
　　与齐氏等人野合，不过是觉得对方轻贱，可以看做是玩意儿，肆意妄为。
　　带着笑意，虽然很想和美人在御花园里肆意一场，可昭庆帝到底还是不希望将这个难得勾起他胃口的女人给吓跑了。
　　只得作罢。
　　回去后，憋了半天火气的昭庆帝自然是怎么尽兴怎么来，折腾到大半宿，谢嫔早已是累的不愿动弹。可昭庆帝尤不满足，盯着已然昏睡的美人儿，让内侍又抬了一个过来。
　　来者正是年嫔。
　　年嫔敛去眸中的讥讽，带着妩媚的笑意，小心翼翼的握住了帝王的手。
　　帝王与年嫔的动静并不小，谢嫔迷迷糊糊的醒来，被眼前的春意惊的睡意全无。
　　这一夜，自然是动静不小。

　　次日，年、谢二人来到凤宫给皇后请安。
　　前个儿晚上折腾的太迟，二人自然是误了时辰，双双跪下请罪。
　　皇后尚未开口，底下有人坐不住了，抢先讥讽道，“哟，二位妹妹可真是叫人好等啊。”
　　寻着声音看过去，不出所料是瞿氏。
　　展贵妃最见不得瞿氏如今依旧嚣张的样子，都已经只是个婕妤了，得意什么！
　　“瞿婕妤，”展贵妃特意加重了“婕妤”二字，“你不过从三品婕妤，这里有你说话的地儿吗？”
　　“你！”
　　“你什么你，娘娘面前竟敢如此放肆！”转头看向皇后，展贵妃委屈道，“娘娘您瞧，这瞿婕妤可真是威风。”
　　徐皇后泰然的坐在凤椅上，“年嫔与谢嫔先起来吧。伺候陛下事大，往后承了宠的，次日都不必来请安了，好生歇着便是。”
　　见底下妃嫔惊疑不定的眼神，徐皇后笑道，“承宠本就辛苦，陛下与本宫也是心疼诸位妹妹。”
　　“谢皇后娘娘恩典。”
　　“至于瞿婕妤，”徐皇后仔细打量着这个风华不再的女子，“都要做祖母的人了，还这般不懂规矩，平白叫人笑话九皇子如今不稳重，连个差事都没有。”
　　底下的十一皇子、十五皇子、十六皇子都纷纷领了差事，而九皇子至今都只是一个白身，是瞿婕妤最痛恨之处。
　　皇后一顶教子不善的帽子扣了下来，真是让她百口莫辩。
　　更何况，九皇子连个正经的皇子妃都没有，皇子府里庶子庶女却是满地儿跑。
　　反观太子和其他成年皇子，嫡妻受宠，侍妾、通房几乎没有。
　　便是陛下，当年也是先有了嫡子才有庶子的。
　　瞿婕妤羞愤交加，却听皇后又道，“这几年后宫都没有听到过婴孩儿啼哭，定然是叫你这样的善妒之人给吓坏了。”
　　““子嗣是后宫之根本，诸位年轻的妹妹都得多多努力才是。””
　　“多谢皇后娘娘教导。”
　　皇后一顶接一顶的大帽子扣到瞿氏头上，无论如何倒是叫被瞿氏欺负过的妃嫔们彻底松了口气。
　　瞿氏注定翻身无望了。

　　凤宫的事情自然是瞒不过昭庆帝。
　　彼时老皇帝正和两位苏美人浓情蜜意，当即笑道，“皇后真是朕之贤妻、朕之爱妻啊。”
　　而后看向两位苏美人，“你们啊，都得抓紧给朕生个小皇子、小公主才是。”
　　见两位苏美人都羞红了脸，昭庆帝哈哈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