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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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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一天天的流逝,转眼,便来到了昭庆四十一年。
彼时的昭庆帝,已经六十六岁了。
四世同堂的昭庆帝乐呵呵的看着已经年满十八岁的十四皇子,将十四皇子册为皇太子。
彼时的十四皇子在军队里历练了已经有八年了,从最初被众人误以为的厌弃到如今的大梁储君,十四皇子在昭庆帝的期许和盼望下,一步步的成长为合格的继承人。
自九年前无双夫人诞下十四公主便香消玉殒后,昭庆帝仿佛换了个人,甚少沉溺于美色之中。
那时宫中已有近两年没有新的皇嗣降生了。故而十四公主甫一出生,便深得昭庆帝的疼惜。无双夫人也因为诞育子嗣有功,而被晋封为贵妃,封号熙。可惜熙贵妃红颜薄命,公主出生不到一个月,便撒手人寰了。
昭庆帝备受打击,写了不少诗作怀念熙贵妃,为此还大病了一场。二人之间的爱情,在当时还传为了佳话。
可惜,谁都不知道,真相并非如此。
当年,因为无双夫人诞下了公主,昭庆帝十分开怀,当即为小公主赐名崇辉,有日月光辉之意,身为公主却能有皇子的字辈。
那时候,无双夫人风光无限,后来晋为贵妃,更是让让后宫诸女羡慕极了。
谁料天有不测风云,无双夫人还没风光多久,就因为产后身体失调,染了风寒而病故了。
卯足劲想要绊倒无双夫人的众人蒙圈了。
最后,小公主被抱给徐皇后抚养,熙贵妃被追封为肃慜皇贵妃,葬入妃陵。
熙贵妃临终前,与昭庆帝独自呆了一个时辰。
期间,熙贵妃并没有外人看起来的那般高兴,“圣人这般对待妾身,就不怕妾身死后会变成厉鬼来向您索命吗?”
昭庆帝温和的看着熙贵妃,莫名的让熙贵妃觉得胆战心惊,“爱妃如此贴心,朕有怎舍得让爱妃成为厉鬼呢。”
“呵呵,”熙贵妃冷笑,“人人都说圣人对元后一往情深,在妾身看来,不过是个借口罢了。”
“爱妃既然知道,又何苦费尽心思的去查些你不该碰的事情呢,就不能,”昭庆帝低声呢喃,“乖乖的做朕的爱妃吗?”
“你看,”昭庆帝摸着熙贵妃的头发,痴迷道,“你就不能乖点吗?朕对你不好吗?还是说,朕,让你无法自拔,你害怕自己下不了手呢?”
“不要再说了!”熙贵妃吃力的抗拒着昭庆帝的抚摸,心底已是一片悲凉。
“朕把皇儿交给皇后抚养。你放心,这个公主,朕会好好照顾她的。”
“陛下!您真是狠心!”
“哈哈哈,爱妃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朕狠心了,怎么还这么一副想要吃了朕的模样呢。”
昭庆帝说的漫不经心,全然不顾熙贵妃的凄楚哀求。
说完之后,昭庆帝便离开了熙贵妃的宫殿。
史书记载,十四公主崇辉,封号光华公主,备受昭庆帝宠爱。
昭庆帝病重期间,光华公主衣不解带贴身伺候,亦使帝甚为感动。
当然了,那也是以后的事了。
眼下的十四公主不过才九岁,尚是个稚女,却是昭庆帝最小的皇嗣。
徐皇后不屑于欺负一个奶娃娃,加之膝下只有十四皇子一个孩子,对十四公主也还算尽心。
后宫之中,除了十二、十三、十四三位公主外,其余公主都纷纷出宫建府、成婚生子去了。
不过,似乎是命中注定了那般,昭庆帝白发人送黑发人,先后送走了五公主和七公主。
五公主死于难产,贤妃文氏失了爱女,一病不起。五驸马不忍与妻子生离死别,也自刎而死。
贤妃文氏病逝后,十三公主便被交给何德妃抚养。十二公主的生母文婕妤虽与贤妃文氏同姓但却不同族,加之文婕妤性子爽朗有趣,十二公主也是个活泼性子,一个贤妃之位,昭庆帝还是舍得的。
七公主命不好,摊上了柔妃那样的母亲。那时储位争夺,柔妃为了给八皇子增加筹码,硬是逼着七公主嫁给禁军守卫杜川。
禁军守卫统领皇宫安全,昭庆帝岂能放心杜川和自己后宫妃嫔有牵扯,更何况这个妃嫔膝下还有个成年皇子。
结果可想而知,杜川自然是被昭庆帝厌弃,打发的远远的。
七公主被迫嫁给一个三四十岁的老鳏夫,还是个因为自己而丢了官职、丢了脸面的老鳏夫,婚后生活又能幸福到哪儿去呢。
柔妃却对七公主的遭遇视若罔闻,还瞒着昭庆帝,说公主过得很好。以至于七公主郁郁而终之时,昭庆帝被太医的诊断给弄蒙了。
七公主的死,彻底惹怒了昭庆帝,“朕的公主,千尊万贵之躯,却被尔等混账给欺辱,真是胆大妄为!你们的眼里,还有没有朕了!”
即便是不喜欢的不受宠的公主,那也是皇室血脉,岂能容他人肆意践踏!
帝王的怒火,将柔妃烧为灰烬,将八皇子贬为庶人。
那之后,昭庆帝便下了一道旨意,“今后皇室女眷婚嫁,须有皇室长辈亲自过目,朕亦会亲自过问!”
可惜,再多的人受到惩罚,再多的圣旨,都没有办法将七公主换回来了。
昭庆帝余下的皇女中,大公主、八公主皆已远嫁;六公主、九公主因为生母当年位份不高,自幼与昭庆帝不怎么亲近;十二、十三、十四三位公主尚是孩童;剩下成年的十公主和十一公主,如夫人、敏妃之女,因为昭庆帝不怎么喜欢这二位妃嫔,对两位公主的态度也一般。
算来算去,数来数去,昭庆帝除了年幼的三位公主,便再无其他公主与他亲近了。
倒是几个孙女儿、外孙女儿,昭庆帝抽空也会过问她们的情况。对于惠宁郡主而言,昭庆帝一如既往的宽待,让她安心许多。
四月初,昭庆帝携徐皇后前往护国寺礼佛,太皇太后闲居修养,后宫之事由熹贵妃暂理,其余妃嫔也都留在紫奥城。
熹贵妃原先只是个婕妤,只有一个九公主承欢膝下,后来就一直没有恩宠。
后来因为得了太皇太后的举荐,昭庆帝去了几次,怀了身孕后生下龙凤胎,大吉大利的征兆。又恰逢暹罗向昭庆帝俯首称臣,昭庆帝心里高兴,直接晋了贵妃位。
圣人的旨意一下,后宫哗然,德妃、贤妃膝下只有公主,以皇后马首是瞻,自然相当镇定;淑妃心里不满,却也不能表示出来,接下来几天的请安都借口称病不去熹贵妃的宫里。
这一日,又是要去给熹贵妃请安的日子,淑妃照例借口身子不适,没有来。
德妃冷笑,“淑妃妹妹也真是的,身子不适就去找太医啊,免得圣人回来又要发火。”
“可不是嘛,”江昭仪也不满,“也是娘娘宽和,不和她计较。”
丽妃浅笑道,“好了好了,明天圣人就回来了,说这些扫兴话做什么。”
庆贵妃点点头,“的确如此,圣人回来后,九公主和十公主的婚事也可以提上日程了。”
如夫人笑意盈盈,能让自己的女儿嫁个如意郎君,心里自然高兴。
这时候,突然有宫女冲了进来,“娘娘,大事不好了,淑妃娘娘小产了!”
淑妃小产了?!
众人惊愕,不对啊,淑妃是什么时候怀了身孕的?
熹贵妃很快就冷静下来,“快,快去请太医,还有,派人去把彤史拿到淑妃宫里,本宫马上就过去。”
“是!”
彤史很快就拿来了,熹贵妃细致的看了看,也对的上太医讲的日子。
心底松了口气,熹贵妃道,“你们都仔细点,小心着淑妃的身子。”
“臣等遵旨。”
淑妃醒来之后,得知没了孩子,嚎啕大哭,哭的肝肠寸断,只恨自己没能保住腹中的孩子。
恰逢蜜贵嫔生下了二十二皇子,淑妃得知这一消息后,心底更是酸楚嫉恨。
没了孩子的淑妃只能老老实实的窝在自己的寝殿里,生怕被寻了错处叫昭庆帝厌恶。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淑妃窝着不敢妄动,倒是看淑妃不爽的染夫人,趁着昭庆帝来她屋里的时候,将淑妃给告了一状。
染夫人的性子被昭庆帝宠的有些娇纵了,但染夫人是个聪明人,在昭庆帝面前一向都是适当吃醋、却绝不插手任何与她无关的事情。
所以,当染夫人对淑妃表露出鄙夷的时候,昭庆帝饶有兴致的看着染夫人,笑道,“怎么,淑妃怎么惹得咱们阿染不高兴了?”
染夫人腻在昭庆帝的怀里,不依不饶道,“贵妃姐姐性子好,不和她计较。可她倒好,居然拿着鸡毛当令箭,趁陛下和皇后娘娘出宫礼佛之际,都不来给姐姐请安。”
“哦?”昭庆帝挑起眉头,“仔细给朕说说。”因为早年先帝偏爱庶子的缘故,昭庆帝对不守规矩的妃嫔厌恶至极。
魏染一向是有话直说的性子,该说的不该说的,都会一股脑儿的吐露给昭庆帝。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昭庆帝对魏染更多的是纵容与宽待。
见皇帝起了心思,魏染毫不隐瞒,将事情全都说了出来。
待魏染仔细交代完,果不其然,昭庆帝满脸不愉。
“倒是把她的心都养大了,”昭庆帝冷哼一声,“传朕旨意,将淑妃禁足,好好学学规矩去。”
末了,昭庆帝又来了一句,“真是越发不懂规矩了。”
见昭庆帝出手给淑妃一些教训,魏染笑眯眯的给昭庆帝捏着肩膀,撒娇道,“陛下最好了~”
昭庆帝摸着魏染的身子,哼笑道,“你啊,素来和她不对付。倒是难得见你为贵妃说句话。”
“贵妃姐姐又没有为难过臣妾,说句话不过是件小事罢了。何况,”魏染依偎在昭庆帝怀里,“皇后娘娘一向公正,既然是娘娘委托重任给贵妃姐姐的,那么给贵妃姐姐脸色看,岂不是打皇后娘娘的脸。”
“倒也是。”昭庆帝点头,魏染的话不无道理,这些人当面一套背面一套的,还真以为皇后好欺负了?
阳奉阴违的,难怪老七也是这个德行。
想到这里,昭庆帝更是不愉,“若是淑妃能好好呆着,不动那些歪心思,何至于害苦了朕的儿女们!”
涉及到皇嗣,还是已故的皇子公主,魏染明智的闭上了嘴巴,对昭庆帝刚刚的话语充耳不闻。
魏染这一点,也是昭庆帝喜爱的地方。挤兑妃嫔可以,但是置喙他的儿女,那他这个老子的脸往哪儿搁。
对比淑妃总是在他面前抱怨其他子女哪里哪里不好,昭庆帝对魏染更加的宠爱了。
淑妃被禁足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后宫。十二皇子急得团团转,却毫无办法。皇长孙女惠宁郡主有心帮助祖母,却被身边的老嬷嬷给劝住了。
这老嬷嬷说道,“郡主,您是圣人头一个皇孙女儿,圣人是不会迁怒于您的。只是您若是参与进圣人的后宫之事,那可就不行了。您得记着,圣人心里惦记您,您这个郡主才能当的稳妥。”
这老嬷嬷是当年七皇子妃特意留给惠宁郡主的,长宁郡主对她很是信任。见老嬷嬷都这么说了,惠宁郡主道,“那依嬷嬷之见,如今我该怎么办呢?”
“一如平常,”老嬷嬷慈爱的看着惠宁郡主,道,“郡主身份尊贵,只需一如平常即可。只一点,切不可惹怒圣人。”
“便依嬷嬷所言。”
“过些日子是福宁翁主的生辰,郡主同翁主皆是皇室血脉,同翁主交好,想来圣人也会高兴的。”
“可是,”惠宁郡主咬了咬唇,为难道,“福宁姐姐她素来蛮横无理,我实在是不愿与她多处。”
老嬷嬷笑道,“老奴的郡主哟,只是叫您在众人面前表现出姐妹情深罢了。您就是太实诚了,才容易被人利用。”
“是我想岔了,”惠宁郡主苦笑道,“若非有母亲和嬷嬷为我打算,只怕我连郡主之尊都保不住。”
“郡主……”老嬷嬷亦是难过,若不是当年淑妃野心勃勃,怂恿七皇子去夺嫡,何至于连累自家小姐和郡主,寄人篱下,孤苦无依的。
想到这里,老嬷嬷就恨极淑妃的愚蠢。
淑妃这个女人,成不了大事也就罢了,出了事躲得比谁都快。若非圣人顾念着郡主,赐了一座郡主府,郡主能有今日这样还算体面的日子吗?
如今这淑妃不吸取教训,还妄想着那个位子,也不看看就凭十二皇子这个草包,哪里是十四皇子的对手。
十四皇子是没有强力的外家,可是他是圣人一手栽培扶养的。圣人最恨世家抱团威胁皇权,淑妃还敢这么干,真以为圣人只是觉得她不懂规矩啊。
老嬷嬷摇摇头,真应该和淑妃保持距离,可惜这样又不利于郡主的名声。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