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噬心》巴洛克繁星

5、质变 为了分手

　　为了分手的事情，陈翔跟母亲大吵了一架，虽然几天之后便结束了冷战，可是过了二十几年集体生活的陈翔确实非常希望有一个属于自己的独立空间，让他可以自由自在，无论是生活上还是精神上，于是他便厚着脸皮让父母在单位附近买了一套房子，父母之所以会痛快地答应，不是为了让孩子有自由的空间，更大的私心是想让他尽早谈恋爱，两方愿望完全不同，却也不谋而合，陈翔感觉自己此时此刻都幸福到云端了，每天担心着，自己千万不能跌下这朵美好的云。
　　搬家的那天是周末，而且正好几个大学时期的哥们儿来找他，几个年轻人一会儿就整理好了。他们在小区的篮球场上酣畅淋漓地进行了一次爽快的比赛，哥们儿们都开着玩笑说让陈翔命令自己的老婆在家做好饭，陈翔只能敷衍自己的另一半还不知道在哪呢，几个人便去了附近的酒店。晚上十点之后，已经醉的神志不清的几个人被各自的女朋友，家人，哥们儿陆续接走，陈翔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接近十一点，发现手机上有五个未接电话，都是张扬，刚想要按回拨，心想他肯定已经睡下了，在别人的身旁，于是轻轻地将那块还留有张扬余温的手机放到了床上，站在被水汽迷蒙的浴室，陈翔感受到了那份充充实实的忧伤。
　　两天前张扬就在陈翔的办公桌上看到了很多家具的收据，电视，沙发，衣柜等，他知道原来陈翔是跟父母住在一起的，如果自己家里有变动，也应该不需要陈翔自己全部插手的吧，又想到刘主任那天说起的副市长女儿的事情，张扬忽然就失了神，难道。。。。。。前一秒他还在告诉自己和那个男孩，我们这样默默爱着就可以了，不需要阳光，不需要祝福，珍藏好这份美好，他也曾经单独地告诉自己，也许一段时间之后，或短或长，他对陈翔的感情就会有变化，就会发现那其实也许就不是爱情。可是这一刻，当他想到这段时间占据他所有思维的那个人有可能跟别人在一起，有可能就要与别人相守一生，前所未有的焦躁吞没了他。正常状态下的张扬绝对不会在晚上八点以后拨打陈翔的手机的，正常状态下的张扬也不会在对方手机无法接通的状况下，不假思索地连续拨打，直到到了不得不回家的时间，甚至进门之后妻子说得什么他都没有听清。
　　第二天上班之后，陈翔像往常一样冲好咖啡轻轻敲门走进张扬的办公室，张扬抬头看他一眼便迅速低头看文件，陈翔有一瞬间的呆滞，以往他会带些许宠溺的给他一个微笑，然后这微笑会成为自己一天的氧气，所以此刻他本能地站在原地没有退出，脑海当中还回荡着疑问。还有事吗？张扬不着痕迹地轻问。陈翔确定了他的反常便问：你昨天打了五个电话，是不是有什么急事。
　　张扬抬头看他，足足半分钟之后才说：没事。便又低头看手中的文件。
　　陈翔同样在思考了半分钟之后明白了一件事：这个淡定的男人开始不仅仅是在意他了，这种在意已然开始变成了在乎，甚至是占有了，心中升腾起一份温暖与喜悦。但还是努力假装自然地说。
　　“昨天周末我搬家了，跟爸妈住一起又远又爱唠叨，几个大学同学过来帮忙，之后我们一块去吃饭喝酒了，所以没听到电话。”
　　张扬依旧没有抬头：“都收拾好了吗？需不需要请假。”
　　陈翔因为他的小情绪而心中暗喜，却很认真地说道不用，我都收拾好了。便退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门闭合的那一瞬间，张扬无力地向后仰躺在办公椅上，紧闭双眼，心中前所未有的杂乱。他承认陈翔进门的那一刻，他害怕了，害怕从这个男孩听到什么特别的消息，那种这个男孩会成为别人的爱人的那种信息，此时此刻，他松了一口气，同时也莫名的恐惧，不知道自己这份越来越浓厚的感情会把自己带到哪一步，因为他明白了，开始时自己所认定的那种仅仅是在意和在乎就足够的感情纯粹是自我麻醉，因为他现在想的是占有，想的是这个男孩的一切他都能掌控，所以他害怕了。
　　张扬在下班之后没有回家，陈翔也不在，他被刘主任派去送材料，然后直接下班回家了。张扬自己在一个酒店的包间喝了整整一打啤酒，他需要麻醉自己，需要用酒精将内心的那些欲念和恐惧驱散掉。喝到最后，他确实不迷乱了，也不恐惧了，可就是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他只能顺应自己的内心了，拿出他送给自己的那块手机，拨通了那个虽然不经常拨打却烂熟于心的号码。
　　“我喝多了，送我回家。”
　　陈翔开自己的车到达张扬所说的酒店时，看到他趴在桌子上，服务生守在门口，生怕这个穿着不俗的男人出点什么事。陈翔将张扬架出酒店，他就那样半靠着陈翔的肩上，是陈翔完全没有见过的一种状态，因为在工作中，张扬是不会允许任何人看到这样的他的。
　　陈翔把他放到副驾驶上，帮他系好安全带，张扬浓浓的酒气吐在自己的耳边，陈翔忽然觉得自己心乱了，赶紧起身关好车门。车子行驶在路上，张扬一直侧头抵在车窗上，不知是醒着还是睡了，陈翔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不知道他爱的这个人是因为工作还是家庭而烦恼，但无论哪一方面，他如果过问的话都会尴尬。车子到达地下停车场，陈翔依旧先下车走到另一边要把张扬扶下来，他一边给他解安全带，一边跟张扬说着，是自己送他上去，还是他自己上去，因为他确实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出现在他的家人面前。
　　张扬突然伸手环过陈翔侧身低头的后脑，将他的脸拉倒自己面前，毫不犹豫地吻上了陈翔。这不是那个晚上陈翔浅浅的停留在唇间的吻，张扬覆上来的瞬间就撬开了他的唇，带着酒气的舌尖扫进口腔，吮吸他的气息，放在后脑的手掌的力度仿佛感觉要将陈翔完全吸入自己的身体，牵引着口角残留的银丝，张扬额头抵着陈翔的，沉沉地说：“去你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