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噬心》巴洛克繁星

4、情网 第二天清

　　第二天清晨当陈翔走下楼梯，车子已经停在那里，张扬从车里出来，说让陈翔开，陈翔知道，他是怕别人看到会觉得奇怪，为什么开车的是秘书坐车的是秘书助理。经过了一夜的斗争，陈翔还是不知道自己该怎样面对眼前这个向自己示爱的男人，那应该是一种默默的告白吧，比说爱你还要温暖的十指相握，可是自己太混乱，不明白自己是否是爱了，如果真的爱了，自己不仅做了第三者而且在外人看来有走上了离经叛道之路，而张扬又何尝不是，他到底从哪里获得的那样的勇气。你是不是又没吃饭，张扬问他，他不知该说什么，只是嗯了一声，张扬淡淡地说，后座上有早餐，待会到了单位别忘了带着吃掉，陈翔还是那句嗯，除了这一句他不知该说什么，难道要说你是不是爱我吗？
　　其实张扬都没想到自己会那么做，也许那雨天的氛围太过美好，那雨天的气息太过诱人，所以轻而易举就颠覆了自己用一个长长的旅途搭建起来的屏障，他知道自己的那种感觉是爱，之前的自己是要隐藏的，可是那一天的车里，看着窗外的迷蒙细雨，就那么不可控制地覆上了陈翔的手，瞬间触电的感觉让他无路可退，他知道陈翔在看自己，在等一个解释，或者说在等一句表白，可是他不敢，因为他知道可能没有未来，所以就那么绝望地用力地握着身边男孩的手。他想，如果他惊讶，如果他抽离，那么自己一定会就那么放弃，然后过自己的安稳人生。这种想法在脑海中浮现的时候，他甚至希望陈翔甩开自己，可是又害怕那种否定，可是陈翔只是愣住了一会儿，然后他就感受到了男孩手的力度与温暖，那一刻他安心：原来我们都爱了啊。可是就这样吧，张扬还是那个成熟的男人，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往前走，可是又舍不得放下，他想，就让我们这样相爱，不能厮守，没有明天与阳光，但可让彼此感受的爱就可以了，这样可以吗？陈翔。
　　就这样过了朦胧的几天，有一天刘主任神秘地走到陈翔的办公室，问陈翔觉得张秘书对他怎么样，有没有重用他的意思，陈翔被吓了一跳，难道别人看出了他们两人之间的暧昧，刘主任接着小声告诉陈翔再过两天就是张秘书的生日，他这个刚上班的小家伙，应该表示表示才能加深自己在领导心目中的位置。陈翔答应着他，心里却混乱了，他与他相识的第一个生日，他应该做什么？思考了许久，他决定了自己要送的礼物。
　　第二天，也就是张扬生日的前一天，张扬因为市里有现场会加班到很晚，其实晚上八点多的时候他就让别人下班了，也包括他的司机兼助理陈翔，而陈翔却一直没有走，夜晚十点张扬从办公室里走出来，陈翔已经坐在车里等他了，他很惊讶陈翔没有走，问他怎么还在这里，陈翔说自己闲来没事就又转到了单位，顺便送他回家。车子行驶在路上，张扬因为过于疲惫，睡在了陈翔的旁边，一般晚上回家，张扬都是坐在副驾驶上的，而白天他会像别人一样坐在后座。这更加让陈翔觉得这个男人在依赖他，自己有了一种满足感，他开始慢慢接受了这份爱，他开始勇敢地坦诚自己的爱，对于这个时代的大学毕业生而言，明确自己爱的是男人还是女人并不困难，而明确自己爱谁，或者是否有爱才最难。
　　陈翔忽然想起来一位女性作家的一句话，有爱人陪伴的路总觉得走的太快。不知不觉下一个转角就是张扬的家了，每天都坚守在那卖混沌的老汉依然在那里，锅里升腾起来的雾气给周围的环境增添了一份浪漫的气息。陈翔慢慢地将车停在了路口，生怕他会醒来。他就坐在那里，看着身边的张扬，他很幸福也很忐忑，不知道将来两个人会怎样，可是陈翔始终是一个只在乎曾经拥有的人，他不世俗，不功力，他认为遇到了爱，不管最后是否会幸福，只要是真实的就可以。陈翔轻轻地下车，从后备箱里拿出一个灰色的包装盒，他知道张扬喜欢灰色。他坐上车，将礼盒轻轻地放在张扬的胸前，拿出手机将这一瞬间拍下来，可是手机的按键声音让张扬醒了过来，他抬起头看着陈翔：“到了啊？这是什么？”
　　陈翔看着他告诉他刘主任说明天是你的生日，他让我表示表示，这就是表示啊。半开玩笑的表情都把张扬给吓愣了。但他很快把明白过来了，想着拆开了包装，里面是一部手机，他在想这家伙干嘛送部手机啊，而且看起来好像还不是新的。而陈翔却问他喜欢吗？一个男人被这样问，张扬觉得怪怪的，他觉得自己可是市长秘书啊，可不是什么小女人。他问陈翔这好像不是新的啊，不会是你用过的吧。陈翔神秘地把手机翻过来给他看，手机背面的机壳上是一行类似于纹身图案的那种漂亮的艺术字。他告诉张扬，这本来就是自己用的那块手机，是最新款的，张扬说你的手机不是黑色的吗？而这块是银灰色。陈翔忽然觉得很开心，他竟然知道自己手机是什么颜色的，他如果真的把自己当做下属的话，又怎么会去观察自己，观察自己在用什么。原来陈翔将自己的手机换掉了壳，当做了礼物。他想这款手机是自己毕业之后最喜欢的东西，刚买到的时候自己珍惜得不得了，有的时候拿着玩的时候会掉在被窝里跟自己一起入睡了，他感觉手机带着自己的体温和气息，所以他要送给他。
　　张扬问他为什么要送手机，他说张扬那块太旧了，自己又没钱再买一块一样的，就干脆把自己的送给他了。张扬笑着说你用什么啊，陈翔想了很长时间，说要把他的给自己，自己可以再换一个壳。张扬真的把自己的手机卡从手机里拿出来装到了新手机上。把手机直接给了陈翔，陈翔太幸福，虽然只是一点点的亲密，可已经足够，陈翔觉得这仿佛是交换戒指的场景。这样想着，嘴角上扬的陈翔开始摆弄张扬的手机，想要把自己的卡放进去。手机后盖还没有放好，他就感到自己被揉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陈翔感受到了心脏骤停的慌张，这是他们的第一个拥抱，除却篮球场上的那个意外。陈翔手慢慢环上张扬的后背，轻轻摩擦着舒服的西装布料，感觉张扬的气息在自己的耳边变得炽热，张扬轻揉着他的头发，淡淡地说：只能这样了。陈翔收紧怀抱，轻轻地点头，把脸深深放进张扬的怀里，他想，这样就够了，不想要太多，那样会让你受伤害。
　　两个深深爱着的人，只把爱放到各自的眼神中，放到办公室不经意的在意上，张扬生日之后，也就是那默默的互相表白之后，他们就尽量地避免单独在一起的时刻了，这是陈翔首先表现出来的，陈翔知道，对于张扬来讲，这份爱是一剂毒药，会在某一个时刻深深地伤害他的人生，他觉得只要知道对方是爱着自己的已经足够，理性让他不敢奢望再多，而张扬仿佛看穿了他的心一样，没有因为他的疏离感到失落与惘然，这也许就是爱人间那种与生俱来的默契吧。而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他们是深爱的，那爱都在彼此的眼神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