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八 ...

  •   “鹊之悄,月之梢,花之袅,何朝朝”殷元逸透过马车帘子看到了外头雪地里唱着童谣的孩子们,大都长的圆乎乎的,脸上无不洋溢的天真美丽的笑容。不禁动了恻隐之心,若是前世的灵犀一直长在自己身边,大约,也是这个样子的吧。她会好好的活着,纵然只为了殷家那点仅存的佳誉,灵犀也会好好的活在殷家。

      殷元逸向来都是这样一个不爱说不爱笑的人,前世,其实除了灵犀与傅不愁,他从不对人施之好颜色。他无法原谅殷氏人,将他卖了的举动,纵然他一直都是在逃避。恨意,从未消亡过。

      或是以前父亲母亲将他保护的太好了,甚至丝毫不懂得人世的冷暖。他其实一直在想,殷元逸一开始就不应该放弃从始给傅不愁制造美好印象的机会,那时候若是自己懂得利用傅不愁报复殷家,若是自己强硬些,就不会有后来的那些事。殷元逸轻轻拨弄着手串儿,淡淡一笑“你瞧,如今咱们不是相处的很好麽”可惜,好不了很长时间了。

      马车辘辘转着,撵雪而去,似乎留下了一道很长的印记,冠上的明珠在正午的太阳下闪了一下。
      到达陈王府的时候,吱呀之声马车停了,李芙记起素日对殷元逸的种种寡薄,特意将青鸾送到了他身旁,只是他对这爱说爱笑的爽朗女子实在没有什么好感。或者说,他对所有人都不能敞开心扉的相处。

      只是搭上轿子帘的时候,外头的日光显然将殷元逸的眼睛刺了一下,微眯了眯“你说,这陈王府好看麽”

      其实论起对皇子们,这当今的陛下实在是不含糊。傅不离有这样的资本,建起这样一座高桓玉梁的府邸。只是殷元逸实在是好奇,昨夜被推入水自然是意外,而那个咄咄逼人看似肤浅张狂的傅不离,真的是朝臣口中的狐狸?

      殷元逸甚至怀疑,傅不离根本没有病,否则,单此刻傅不愁的发难已经开始了。如今他可不是罢手,估计只稍稍改动了计划罢了。殷元逸实在是有兴趣,来好好会一会这个装成好色贪富的五殿下。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殷元逸一直信奉这个法则。

      青鸾沉思了片刻,也含笑将殷元逸扶了下来“这天潢贵胄的,自然是好看的。公子快下来吧”
      这里空气的确清新,他其实是乐于处于这样清新的天地的,其实,殷元逸不喜欢这些虚无缥缈的所谓富贵。更加不喜欢让别人将自己当作金丝雀一般豢养起来,可如今,不光是为了自己,为了家仇,为了灵犀,他也必须再回去。

      殷元逸面色一冷,他不但要回去,还要再度成为傅不愁心中最要紧的人。哪怕是虚情假意与他无尤!他要的,是让傅不愁死,让殷家父子付出惨痛的代价。

      遂一决然,不等人发话,直挺挺的跪在了陈王府门口。

      其实他在赌,若是傅不离出来,只有两个原因,一为他的确是人口口相传,虽极得隆宠却是个急色鬼的草包,二为他只是做戏而已,为了维护他的保护色而为。毕竟,他虽然大病,但佳人就在眼前,岂有不见之理。哪怕是为了唬住廉王等流也算吧。

      待李侍卫进去通禀,殷元逸已经是草草的两个头磕了下去。

      王府是极大的,就是人走一个来回也费些时候。殷元逸还非得做出唯恐避之不及的样子来,骗不了傅不愁,也不能落人口舌。只是磕完头,他便起身欲离,刚踏上马车,殷元逸只觉得舒了口气。

      但也忐忑不安,若是他没出来的。自己大冬天的跳进去救他不是白费心机麽?还平白的惹了傅不愁的戒心?只是瞧着青鸾面有难色,一笑“阿姐怎么了”

      青鸾略一苦笑“公子”元逸已经是秦王府的侍妾了,论起这个身份,青鸾跟他还是差着的。只见她一撇嘴“这一趟苦寒苦寒的,那王爷又看不见,不是胶柱鼓瑟麽?我倒是觉得,秦王对您极好,何必又跑到这儿做小伏低?”

      殷元逸心中一凛,还是将准备好的说辞推了出来。嗔怒的瞪了她一眼“阿姐可别这么说”又仔细的看了看外头,稍抿了抿嘴,才敢放心说出来“你看不出来呢,大殿下虽然对五殿下冷冷的,我看着二殿下可是有些情分的。二殿下那样的人,又怎么能容下来不知礼的人呢”元逸话锋一转,此刻马车已经驶了起来,他看着外头,愈发不能安心,又自顾自说道“若是不能将一切都做好的,我又有几条命呢。”

      青鸾显然不能相信这话是出自一个十三岁少年的口中,隐隐对这男孩儿也有了几分信服。

      眼瞧着过了两条街,元逸愈发不能若无事人了。只是表面瞧不来,心底里早已经是波涛翻涌。
      好容易按下心思,做出无所谓的态度出来。殷元逸心想,是...那里错了?可似乎并无错,是他猜错了傅不离的心意,还是高估了他?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蹬蹬蹬....”越来越近的马蹄声一下子又激起了殷元逸的盼望,终于一声熟悉的声音唤住了他
      “公子稍候”

      是邬萧!殷元逸一喜,又压下心思,叫马夫停下。掀开帘子看了他一眼“做甚么?”

      邬萧也立时停下了马,对着元逸道“公子,我们王爷说了,公子大冷天儿的来了一回,未能请进去坐坐有些不安。”这便是夸大了,他如今不过是算计着傅不愁的心意得了一个侍妾的名分,可到底也不过是个奴婢,不至于此。这陈王便是“顾念”着他的救命之恩了。

      殷元逸点点头,说了句不必在意。邬萧却没有继续说话,只是紧紧盯着殷元逸试图寻些什么不寻常出来。殷元逸被看的有些不自在,假作惶恐的看了他一眼,又狠狠瞪了邬萧一眼,偏摆了鬼脸,惹得对方险要笑出来。

      他也笑“只是寻常请安谢恩而已,王爷既然病了就该多休息”殷元逸顿了顿,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又继续往下说“所以,我也不敢寻王爷的麻烦啊,不敢劳动他起身呢。我便走了”

      他没有说话。

      放下帘子,殷元逸顿时失了几分笑意。他既然没有存让自己再回去的心思,那派这个人来便是要试探自己了。其实现场的几个人,不论是邬萧,青鸾还是马夫,都会将情况一一汇报给傅不愁。他在赌,赌傅不离的心到底有多大,赌他是否有本事与傅不愁对抗,还有,赌这个邬萧,是否真的是傅不离的心腹。

      回到草汀,殷元逸顿时就放松了几分,咬着糖葫芦回房去了。似乎一眼也没看见路上的其他人对他或敌或友的眼神,扭着腰回去了。

      其实今日这场戏,他的确希望自己能刚才就见到傅不离,但是他这么一个欲语还休,倒是让殷元逸对他多了几分放心。这样谨慎,一箭三雕的人,的确不是省油的灯。这一嘛,派得脸的侍卫头子来追,果真坐实了他爱美人的名声,二便是向外人宣告,他傅不离这个好色的人的确是大病了,三,即是告诉了傅不愁,透过邬萧这张嘴。

      如果他真的是装病的话。

      那么,果然前世的傅不离死得有多怨。估计他一辈子也只犯过这么一次错,便被傅不愁打压的翻不了身,可见此人恐怖。殷元逸又打了个冷颤,只要傅不离足够聪明,就会知道自己今日的用意。

      果然,漏夜之时,外头便嚷着陈王府又来送礼了,先是被秦王府定为侍妾,又遇着了这么个出手阔绰的王爷。人人都以为殷元逸炙手可热,倒是这个时候,如因哑了。殷元逸本以为,按着他的意思,必定要对殷元逸拉拢或诋毁一二。却就此失了行踪,实在使人好奇,不过他倒也没心思去管。

      一天三次,这也算是有趣了。谁不知道当今皇帝是最不喜欢贵族家庭传出豢养男子的闲话来,偏
      偏是一个嫡出的二殿下,一个风头正劲的五殿下,就在这个关头凡了忌讳。总之,京城之中总有那么几句闲话传了出去。五殿下好美人贪安逸的名声是早已经坏了的,这一向都铁面无私的二殿下都这么不懂得节制,留驻的官员更以为这背后的美人是个妖孽了。

      外头满城风雨,偏偏殷元逸这里安静依旧。只是等着这些人将东西放下,却不见人走,殷元逸正在灯下看书,抬头看了一眼,傅不离在讨好人这一点上,实在是早已经被傅不愁养刁了胃口的殷元逸看不上的。俗气,且只懂得送些金玉的,或许他并没有将自己放到心里。却是一个错目,殷元逸愣了,又仿佛是意料之中。外头下着大雪,人人都披着蓑衣,他却明明白白的看到,那个最
      不起眼的人,分明就是傅不离。

      两人对视一笑,这就是皇室男子的魄力和眼光。分明外人看起来是一个满心满肺只懂得攀附权贵的下等男子,他却能屈尊降贵的亲自来。或许,他是对自己的暗示有兴趣。

      殷元逸眸子稍敛,思索着对策,忽然将书摔了。起身拔下簪子,看了眼门外无人,狠狠的划破了绸缎,便破口大骂“你们好大胆子!竟敢弄坏五殿下的赏赐!你..你们赔我。”诸陈王府奴才登时愣了,齐刷刷跪了下去。

      正当李芙和青鸾等人挤进来,殷元逸悄无生息的把簪子藏进来袖子里,傅不离也退进了人群之中。

      李芙瞧着那人,颇有些不悦,又不能发作“公子,这可是陈王府的管事,您消消气,左不过他们当事不好,回去领了板子便是了。”

      殷元逸显然是少有的怒气冲冲“你们来看,你们来看啊。这,这分明就是故意划破的。”傅不离看着眼前的热闹,忍不住也笑了,低下头去。

      殷元逸鼻子几乎气歪了,胡乱指着近来看热闹的人骂道“好啊,我说呢,若非是别人授意,他们怎么就敢弄坏我的东西,果然是今时不同往日了。你们看着二殿下走了,便这样欺辱我啊!嗯?哼,这布料我也就算了,难不成今日弄坏了料子,明日便要对我下手了麽?我瞧着你们胆子也忒大了,殿下的赏赐也是你们能觊觎的,便该一个一个都推出去领板子,打死了算完!”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