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侠义之人之为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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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恙一点没察觉柏钰的阴谋，还觉得挺高兴：原来自己那么聪明，一猜就中！这个人真的在吃药哈哈！索性顺水推舟地笑道：“是啊，药渣味儿！”
“哦……”柏钰若有所思，“难怪本公子的病总也好不了，你竟然知道本公子身上只有药渣味儿？你原来那么清楚？哦难不成每晚偷喝本公子药汤的人就是你？”
“啊咧？！！”吴恙疑惑吃惊地瞪大眼。
“恩？”柏钰步步紧逼，右手执扇在左手手心不住敲打着，眯起眼睛死死盯住吴恙，像是在思考这只猎物是该烤着吃还是煎着吃。
吴恙被吓得不住往后退，终于抵住一棵树动不了了，才恍然大悟地辩驳：“谁，谁喝你药了？我，我没有。”
“真的没有吗？那你怎么知道我的药里每天都只有药渣？”柏钰脸色凝重，完全没有刚才风流轻佻的模样，一只手臂抬起来挡在吴恙脸颊旁边，让她无处可躲，低头靠得极近，说这样的话配上看起来正经严肃的脸，竟让吴恙心里有些暗怯的害怕。
吴恙实在不知道怎么解释，也想不到这个家伙到底要干嘛，小小的脑袋思来想去，自己本来就没有偷喝干嘛任他欺负啊，于是吸了吸气闭上眼睛，假装镇静又害怕对面的人突然出手，说：“我说我没有，谁知道你药汤被谁喝掉了，说不定是你那个下人呢！”
她闭上眼睛吸气的时候，鼻息浅浅轻轻地喷洒在柏钰的脖颈边，微微的有点麻。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随即睁开的眼睛清澈得像一汪有精灵守护的碧泉，灵动诱人又闪着惊怯的光。
他不由自主就笑了出来。
“你说得也有理。可是如果我就这么放你走的话，万一我的药不是他偷喝的怎么办？”柏钰认真地说，好像真的在和她商议这件事。
吴恙也开始低下头沉思，是啊，要是他的药真不是他的随从喝得呢？却没有想到，这和她吴大小姐又有什么关系呢？
柏钰望着眼前的傻姑娘，禁不住一丝宠溺的笑挂上嘴角。
他把折扇别在后腰腰带间，双手捧起眼前傻得可爱的女子小小的脸颊，轻轻的似蛊惑道：“不然我们现在来检验一下？”
“啊……”然后趁吴恙还未反应过来他说什么就将唇轻轻地覆了过去。
浅尝辄止，柏钰的度把握得相当好，望着吴恙水蒙蒙的大眼睛忍不住扩大了笑意。
吴恙又呆愣了一小会，眼睛才缓缓地重新聚焦看向柏钰：“你……”
她还未能说出第二个字，柏钰就已经抢了她的话说道：“恩，已经检验过了，药汤确实不是你偷喝的。”
“啊？”吴恙疑惑地惊叫。
后知后觉想起刚才交流的话题，可……吴恙还是疑惑，低下头默默地念，默默地想：这到底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啊？！！
万一……我的药不是他偷喝的……不然现在检验一下……吴恙小声回忆重复念，一边思考。
柏钰将她的低声念叨都听在耳里，真是……傻姑娘啊。
“哎……不对，不对啊！”吴恙终于明白过来，他的药是不是下人喝的，干什么拿她检验啊！
“你！你真是个大色狼！”吴恙羞红了脸，不断地推搡捶打着柏钰的胸膛！心里却又有一些奇怪的东西在缠绕。
柏钰也料到她会如此，只是一直笑。任她捶打了一会自己觉得累了停下来，才说：“你骂也骂了，打也打了，那我大概不需要道歉了吧？”扯平。
吴恙一瞪眼，“凭什么？！你可吃了我豆腐！不能就这么算了！”
柏钰忙接道：“是是是。不能就这么算了，不然让你吃回来？”自动送上门的小兔子。
“怎么，这样还不满意吗？”柏钰已经收了扇子，低头静静地摩挲着扇骨，斜着一双狡黠美艳的长眸深深地望着她。
吴恙觉得自己真的差点就被这只妖精迷惑了。
不过最后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立场，“你，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呢？我，我可是大家闺秀，怎么能做如此羞煞人的事呢？”
柏钰：“……”还真没看出来你是大家闺秀。
为难地摸摸下巴，柏钰庄重道：“可是这样你就吃亏了啊？你若不答应我心里怎么过意得去？”
“你不会忍心的对吧？”柏钰换上迷人的笑深深望着吴恙。
“啊……？”吴恙又有些听不懂了。
“……算了，”柏钰从背后抽出扇子，又说“那我帮你做件事，怎么样？”
柏钰也奇怪，自己竟然完全不觉得交流费劲是件浪费时间又烦人的事，真是怪事。还有怪丫头。
哎？这个听起来还不错哎！吴恙心想。这个家伙功夫好，把他养在后院里，以后小兰再也不怕跳墙摔着了！再说了，这个家伙长那么好看，以后出门放后面当小弟也长脸啊！恩，本公子风流卓越，出门就需要这样皮囊好又功夫好的随从才能显示身份！
一番思绪，吴恙畅快拍板！“好，就这么定了！你以后就是我吴恙公子的随从了！”
“什么？”柏钰惊讶地脱口而出，继而面色不佳，口气不善地说：“吴小姐不知您刚计算了什么，在下可没说过要卖身吴家！”
“啊？你不是说帮我做一件事吗？”吴恙迷茫脸问说。
柏钰第一次觉得这个傻姑娘傻得不可爱了！
“还吴恙呢，你其实是无脑吧？你也知道我说的是一件吗？”柏钰满头黑线咬牙切齿地说。
见天色不早，已经是知府相约的时间了。柏钰有些烦闷，竟然跟个傻姑娘耗了那么久，还是吴家的女儿。
于是不耐烦地说“既然吴小姐今天这么累，这件事还是容后再议吧！三天后，百祥楼二楼锦绣阁，不见不散。”
话毕，头也不回便走了。
吴恙有些懵懵然不知道柏钰突然的转变是怎么回事，又站了会，才往别的方向去了。
不知走了多久，柏钰回头看，树林早已不见了。他皱皱眉头，合上折扇，左手捻起挂穗上某颗暗珠，那暗珠便应指发出奇妙轻灵的旋律，乐音短促意味却犹长未尽，一个身影出现，恭敬地站立在柏钰五步之外。
“护送吴小姐回到吴宅。”
……
等柏钰到了茶楼，李知府的茶都已凉了好几盏了。
柏钰有些歉疚，进了门就要躬身请罪，被李知府连忙起身拦住了，“贤侄不必如此！我知你初回曲州，忙一些也是平常，我们之间不必这么客套。”
柏钰收回动作，恭敬地说：“时光白驹过隙，已是十年之久，李叔待侄儿还是如此，柏钰心中甚慰。”
李敬忙摆手，道：“贤侄言重了，当年你父母与我有恩，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更何况这涌泉之恩。惭愧的是李某才是，当年的事，到现在也不能给恩公一个交代。”言及此处，李敬面上露出哀戚痛恨的表情。
“李叔言重了，从前父亲便教导小侄‘侠义之人之为义，不可因图酬报之。’再者，”柏钰为李敬斟上酒水，“我父母过世多年，过了这些年李叔对我还如此亲切关怀，只是为了恩情谁能做到如此？还是李叔您真君子宽广胸怀啊，来，小侄敬你一杯。”
李敬看着眼前气度非凡的公子举起酒杯，不知想起了什么，眼眶有些湿润，“好！为世间真君子！”
几杯酒下肚，也算打破了约束，李敬重逢故人之子，心中欢畅，竟说起了柏钰小时候的事。柏钰很是吃惊，随后又有些落寞：竟还有人记得我小时候的事，这世上还有几人在意我小时候怎样未来又会变成什么样呢？
思绪及此，柏钰忍不住道：“李叔，当年的事，您查了这么久，真就没有一丝头绪吗？”
李敬有些微醺，听这问话，却整个人忽地清醒了一般，脸上笑了一般的醉容硬是从中间扯断开来。
他沉思许久，才沉沉道：“钰儿，事情已过去那么久，再追究有何意义，你父亲慈悲心肠，定不希望你卷进来因此受害。而且，时过境迁，再翻旧事，势必会引起新的事端，你父亲……不希望看到这样。”
“那么，您呢？”柏钰不甘心，他父亲慈悲心肠，可他父亲已经不在了！他母亲也不在了！他已经因此受害，这十年承受的痛有没有人能为他承担？！
“您也不希望这件事水落石出？十年时间果然好久，李叔也变了不少，小侄受教了。”柏钰慢饮一杯，凉凉道。
他的人生已是尽毁，只剩仇恨啊！不算清这笔帐，他真不知道自己活着还能为什么。
李敬听出柏钰的讽刺，面上有些难堪，本就有些酒意的脸竟红了一片，“钰儿，你还年轻，又才华出众，不需多时，你定能超出你父亲当年的作为声望，切不要意气用事啊。”
说着还拍了拍柏钰放在上的手背，干燥的手掌温暖得父亲，差点柏钰就被打动了。
他抬头望着这个年逾半百的命官，他或许已不是当年为民请命，刚正不阿的小官了，他如今是知府。
他是知府，管束他的百姓，可他柏钰，只是个江湖人。他有仇恨，不疏难平；谁人挡路，或死也从。
柏钰并不在意李敬说的话几分真假，他也并不是真的需要谁帮忙。
这么多年，什么样的人他都见过了，从不奢望，就不会失望。靠自己得到的东西，才不会轻易被别人抢走。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侠义之人之为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