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代》一叶惊秋知素商

7、第六章

　　红叶，秋菊。
　　大老板背负着手，站在菊花前。他弯下腰，细细嗅了一下，缓缓舒出一口气，道：“等阳澄湖的大闸蟹送来，也是这些菊花开得最好的时候。”
　　大老板身后站着一群人，一个青衫的中年人站得最近，铁拳阿勇站得最远。
　　大老板转过身，道：“你说那个人叫什么？”
　　铁拳阿勇道：“阿吉，没用的阿吉。”
　　大老板盯着他道：“没用的阿吉？是你的拳头硬，还是他的拳头硬？”
　　铁拳阿勇道：“是他的。”
　　大老板道：“是你没用，还是他没用？”
　　铁拳阿勇道：“是我。”
　　大老板道：“那你为什么不改个名字，叫废物阿狗？”
　　铁拳阿勇的脸已变得苍白而扭曲，但他不敢说话，在大老板面前，除了青衫人，没有人敢随意开口。
　　青衫人忽然躬身道：“他已尽力了。”
　　大老板本要挥手的却又停下来，道：“当时除了阿吉，还有谁在场吗？”
　　铁拳阿勇道：“还有一个店主和一个酒鬼。”
　　大老板道：“他们是什么样的人？”
　　铁拳阿勇道：“店主是个驼背的侏儒，酒鬼是一个落魄的中年人。他们都没有惊慌。”
　　大老板点头道：“给他点银子，让他治好伤再来见我。”
　　青衫人道：“大老板让你到账房领一千两，还不快谢恩？”
　　铁拳阿勇立刻磕头，大老板却叹了一声，苦笑道：“你这人倒是慷慨，一出手就是一千两。”
　　青衫人道：“我只是慷他人之慨。”
　　大老板道：“你这个人最大的好处，就是说实话。”
　　青衫人上前一步，悄声说：“我还有几句实话。”
　　大老板立刻挥手道：“推下去。”
　　所有人都退下去。
　　红叶□□的院子里，只剩下大老板和青衫人。夕阳将他们的影子照得斜长。
　　青衫人弯着腰，低声道：“那个没用的阿吉，绝对不是没用的阿吉。阿勇是崆峒出身，在他被逐出墙门前，已干掉过少林的四个大和尚，武当的两把剑。”
　　大老板道：“他的确不错，不然我也不会八百两一个月用他。”
　　青衫人道：“但阿吉一拳就打败了阿勇。”
　　大老板道：“他的确厉害。”
　　青衫人道：“除了阿吉之外，当时店里的店主和酒鬼想必也不是普通人。”
　　大老板道：“哦？”
　　青衫人道：“若是一般的店主和酒鬼，大多都会躲在桌子下怕伤到自己。但那两个人显然没有，甚至确定阿勇胜不过阿吉。”
　　大老板道：“你想说什么？”
　　青衫人的声音压得更低，道：“我已派人调查过他，但方圆百里竟没有人知道他的来历，阿吉留着早晚是个祸害。”
　　大老板道：“你派人做掉他。”
　　青衫人道：“谁？”
　　大老板道：“铁头。”
　　青衫人道：“大刚油头灌顶的功夫的确不错，但和阿勇差不了太多。”
　　大老板道：“你觉得不行？”
　　青衫人摇头道：“不是不行，我记得大老板吩咐过，要做就做有把握的事情。”
　　大老板喜欢别人记住他说的话，最好是每一句话。
　　青衫人道：“我思来想去，我们这里只有一个人足够对付他。”
　　大老板道：“铁虎？”
　　青衫人道：“大老板自然知道这个人的来历，他机智深沉，从不轻易露出他的真功夫。”
　　大老板道：“他还有多久能回来？”
　　青衫人道：“这次的差事并不好办，至少还要十多天。”
　　大老板沉下脸，道：“难道我们现在没有办法对付他？”
　　青衫人道：“等。”
　　他又补充道：“要去拼命的人，是不会带上一个拖累人的婊子的。阿勇去那家店里，并没有看到那个婊子，说明他已将婊子送走了。”
　　大老板问道：“他会把她送到哪里？”
　　青衫人道：“肯定送回她家里，现在想必已经出城了。”
　　大老板皱眉道：“我们要怎么把她找回来？”
　　青衫人道：“不必找她，因为阿吉知道大老板不会抓着一个婊子不放，他也是要让大老板明白这个婊子已威胁不了他。”
　　大老板道：“那我们……”
　　青衫人道：“我们可以抓那酒鬼和店主。这两个人一定是他的朋友。”
　　大老板道：“哦？”
　　青衫人道：“没有人会对朋友见死不救。”
　　大老板道：“可我们如何抓？”
　　青衫人道：“现在还不是时机，我们需要等一个机会。而且，就算我们不去，他也会来找我们拼命。”
　　大老板拍着青衫人的肩，笑道：“好小子，好，我们就在这里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