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麻开花》糖纸的乌托邦

4、第 4 章 日子，就在

　　日子，就在陈英的纠结和忙碌中过去，一进九月，棉花开始采摘了。除了陈奶奶每天在家忙家务，陈英带着王端和第清早晚去摘棉花。前世生于农村，这样的活陈英也做过，可是真的很累人。三人蚂蚁搬家一般，将五亩的棉花一点一点往家里运，陈奶奶每天精心准备饭食，两个小孩虽然也叫苦，但是一到时间就会很主动的下地了。
　　到了十月，第郎放了秋假。这个时候农村是很忙，水稻要管，棉花也要管。第郎回家帮了十天，又回了学馆。陈英每天累得不想说话，看着孩子们也累坏了，田里的棉花总是摘不完，便狠狠心和陈奶奶商量了一番，由陈奶奶出面请了两名帮工，是附近一对夫妻陈大郎和妻子方氏，家里没有田地。陈英每天依旧下地干活，只两个小孩却是不用了。
　　秋天结束的时候，农活也差不多忙完了。陈英觉得陈大郎夫妻为人蛮老实的，干活利落勤快，想他们没田地又没有租地，便跟他二人商量，能不能留在陈英家里做长期的帮工，每月报酬两人合计800文，其他一概不管。陈大郎两口子又惊又喜，平日里是吃了上顿愁下顿的，家里又佃不到地，如今有个长久的活计，除了吃用还略有盈余，如何不肯？两人忙忙答应了，陈奶奶找了两位长辈作证，写下雇佣的契书，双方签名画押，算是定了下来。
　　五亩地两个成年人种是少了些，陈英又找里正，买下了房子不远处挨着河边的一片荒地，因地势太低，老是被水淹，也无人肯买，陈英按下等的价格买了进来，共十亩多一点，里正便算作了十亩整，花了三十两银子，等收到红印的地契，陈英才放了心。
　　陈英以前看网文，穿越的人总是要经商什么的，陈英不想碰。这样的地方，人们的消费力实在是低，镇上也一样，再远的地方陈英没去过。很多时候甚至是以物易物，平日里见不到银子的。例如去买豆腐，不需要给钱，拿黄豆去换就行；又卖水果大豆的，也不需给钱，拿大米换就是了。
　　古人的智慧是我们无法想象的，在现有的条件下，陈英能想到的，早被别人做出来了。陈英清点过家里的钱财，银子又三百多两，王家带过来一百二十两，陈家的两百零玖两。陈英记账很清楚，买地置产，三个孩子都一样，银子各出各的。
　　如今陈英就想着买地，农村里不好买，她将眼光放远了些。白虎塘隶属于梁国楚州瓦子县大庄镇，陈英打算在县城周边买地。白虎塘村所处的地理位置很好，虽然山不少，但又一面是一马平川，有路直通到镇上和县城，村里到县城有三十里的样子。越是富裕的地方，钱财流通的越快，房产田地也一样。陈英跟陈奶奶说了想法，几个孩子日后肯定要读书的，在县城附近置产，以后索性搬过去住，若孩子进了县学，隔得也近一些，再说了，县城附近的土地，也不怕贬值不是。陈奶奶听罢沉默半响，说道：“好吧，买地的钱不够跟我说”。
　　陈英找到里正，请他推荐了可靠的张牙侩，留意县城附近的田地。话说这个年代，在农村，但凡办点事就离不开里正，你一个光杆人出去，人家不信呐，陈英又是个女人家，更是不可靠了。
　　半个月后，张牙侩过来了，县城附近有户人家要买土地，都是旱地，还带个小山包，有条河穿过，有六十亩，作价三百两，不议价。这个价格还算合理，陈英问清楚还带着一撞宅子，没建几年，当下便拍板定下。如此一来陈英算是掏光了家底，手里只剩了一点日用的银钱，幸好到了收租子的时候，自家也有些产出，陈英盘点一番，下一年的吃用都够了，手里又有了二十两银子。
　　一进腊月，陈英觉得整个村庄都变了，人们忙碌而愉快，都在备年货。这个年代的年货绝大部分都是自家准备的，少有上街买成品的。富裕的人家买了原料做，穷一点的人家也是挖空心思，想将年货准备得丰盛一些。天气很冷了，经常看到大人小孩在河里抓鱼，将河流截一段，两头断了水，再将截的那一段水舀干，抓了各种各样的鱼，或留或卖；又有人去山上砍材打猎。陈英看到家里有打猎的弓箭，还有木柄铁头的标枪样的东西，铁叉子之类的，也只能看看。倒是里正娘子来约陈英第二天上山摘野果，陈英意外之余答应了。陈奶奶说冬天了，大家闲着也是闲着，上山找些山货，既可以换钱，也可以当春节的零嘴。
　　第二天，陈英背了个篓子，比箩筐小一些，还安了个活动的盖子，盖子上有个大口，东西可以直接放进去，又不会轻易掉出来，陈英稀奇了一番，出发了。
　　去的人有十来个，每人都带了一把镰刀或铁铲，陈英自己也带了一把铁铲，原以为就是挖东西的，后来才了解到还可以防身。山上有大的野物，一两个人是不敢去的，人多一些，大家也不走远，喊一声就听见了。陈英见识了什么叫山货，并不是指一两样东西，而是看到什么能吃的就往背篓里放，松子、蘑菇、黑木耳、山药什么的，挖的摘的，通通堆一起。人多，找东西也很快，过了一个多时辰，基本上大家的背篓都满了，一拨人下山，约好第二天再上山的时间后就各回各家了。陈英和陈奶奶整理山货的时候，问是不是会天天这样，陈奶奶笑了：“不过是现在没农活了，闲着可惜，等翻年，到了初十左右大家都忙了，就不会去啦”。陈英想想也是，虽说这山很大，山里有很多东西，但人们总是以土地为安身立命的根本。
　　如此每天早上上山，知道腊月二十四小年才停了一天，第二天又跟人进山了。人多扫荡得快，拾山货的人一天天往山里推进，因为人多动静大，倒没出什么事情。腊月二十七以后陈英不在出门，第郎也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