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D时代》小公子长琴

8、第八节 末日审判

　　冰冷的囚牢在我看来是这里最温暖的地方，这里除了钢铁之外并没有让人心惊胆战的阴谋。
　　人类原来就是这样，生命原来可以这样，我迷失了，我不知道是否应该帮助，或者说是否应该救赎。
　　第三天后，我被拖到了法庭上。这里坐了很多人，每个都是衣冠楚楚，每个都是笑容满面。或许在他们光鲜的外表下面暗藏着世界上最肮脏的心吧！
　　“肃静！肃静各位尊贵的绅士，女士们！”法官敲了敲桌上的小木锤。整个法庭安静下来。
　　“尊贵的安琪儿•澳德夫人，我们对您的丈夫去世这件事感到非常难过！”法官谄媚的表情显示的如此直白，毫不遮掩。
　　“下来，我们来讨论如何处治这个小乞丐的问题！”法官一本正经。
　　“我提议，枪决！”一个男人绅士的对安琪儿夫人鞠了一躬。
　　“这样会不会太便宜他了？”一个女士义愤填膺的站了起来，仿佛被杀的是她的丈夫一般。
　　“还是砍下他的头吧！”另一个绅士笑的无比灿烂。
　　“噢不！这样太残忍了，还是注射毒液吧！”一位女士笑的如此纯洁。
　　“不行！电椅电椅！”一个男人不顾绅士形象的吼了起来。
　　一时间，整个庄严的法庭变的混乱不堪。那些看似华丽的野兽们露出了他们凶恶的面貌，为的仅仅是处决一个小乞丐。他们兴奋、激动甚至歇斯底里，这简直就是一场闹剧。他们的笑容变的如此狰狞，他们的言语变的如此粗鲁，他们的气质到哪去了？这还是庄严的法庭么？
　　人类真是一种古怪而可笑的生物。
　　他们在意的是用什么手段来处治我，而不是处治我的原因，或许他们想看我卑微的死去兴趣更大过讨论亚斯的死吧。
　　“肃静肃静！”法官不得不拿出他的小锤子用里的敲着。
　　法庭上沸腾的声音才逐渐散去。
　　“我们还是邀请我们尊贵的安琪儿夫人来做决定吧！”法官向夫人点了点头。
　　“绅士们，淑女们！你们太激动了，这样会吓到我们的小朋友的！”说着她朝我这里看了看，可是她的表情里充满了失望。她想看我惊慌失措的样子吗？
　　“小朋友！你能回答我几个问题吗？”她带着虚伪的笑容走到我面前，她很放心走近我，因为我的双手和双脚已经被沉重的铁链锁住，别说是一个孩子，即使是一个彪型大汉都不能做出任何威胁她的动作。
　　她见我没有理睬她显得很生气，她的声音降低了许多：“小朋友，告诉我，你是怎么杀了亚斯先生的？”
　　我看着她，有一种想杀掉她的想法。
　　她一愣，惊恐的向后退了几步，仅仅因为了我的一个眼神。她知道我想杀她。
　　“夫人！您没事吧！”法官走了下来扶住了她，看起来她吓的不轻。
　　“马上……马上把他放逐了！”夫人颤巍巍的回到座位上。
　　“放逐？”法官似乎没有明白过来，但法庭上的其他人都开始欢呼起来。
　　“沙漠之城……沙漠之城……”人们的欢呼此起彼伏，仿佛在合唱着一首慷慨激昂的进行曲。
　　沙漠之城？这是什么地方？
　　不过看他们兴奋的模样我也知道那不是什么好地方，或许比死亡更可怕。
　　我微微皱了皱眉头，这里实在太嘈杂了，比起这里我更喜欢山莫的聒噪。可惜山莫再也不能发出他那讨人喜欢的噪音了。
　　“哟！看看，看看，我们的小朋友害怕了！”一个离我比较近的男人站了起来，语气十分戏谑。或许他把我皱眉头的样子理解为恐惧了吧。
　　人们再次把目光集中在我身上，那种幸灾乐祸的样子让我很讨厌。

　　离开法庭，法官宣布我将于三日后被放逐到沙漠之城里。众人欢呼的声音我已经听不到了，或许他们应该去办一个派队好好庆祝一番。我嘲笑的想着。
　　我可以在两分钟内杀掉法庭上的所有人，可是，我却并不想这么做，因为我对沙漠之城的兴趣比杀掉他们来的更激烈。
　　我没有回到特别囚房，而是和这里被称为杀人狂魔的死囚关在一起，或许他们想让这个死囚教育教育我吧。
　　两层钢精大门关上，发出了沉重的声音。囚室里阴暗没有一丝光彩。
　　“喂！小子！你过来！”说话的是一个浑厚的男人。我极快的适应了这里微弱的光线，眼前起码有十几个男人，而说话的是其中一个看起来并不那么强壮的男人。
　　我顺从的走了过去，眼睛直直的不带任何情绪的看着他。
　　他拉过我瘦弱的手，让我坐到了他旁边。
　　“小子！你叫什么名字？”他留着一头红色长发，紫色的眼睛显得神采熠熠。
　　他长的很好看，跟桑比起来，他更有男人的气质。微微突起的肌肉证明他的力量一定不弱，否则也不会成为这里的老大。
　　“卡索！”我机械的说出了自己的名字，“卡索•凤凰！”
　　“嗯？凤凰，这可是个古怪的姓氏！”他笑的很温柔，但我并不认为是友好的表现。“你的父亲姓凤凰？”他把玩着我的手指，动作很温柔。
　　“我没有父母！”我依旧机械的回答道。
　　“呵呵！孤儿？”他微微在捏住了我的手指，轻轻往后扳。
　　“是的！”我虽然会觉得疼痛，但这并不能让我惧怕，因为除了同伴的死亡，没有任何事可以让我感到恐惧。
　　“你是从哪来的？”他微微松掉了一些力量。
　　“天使孤儿院！”我看了看他有些扭曲的表情。
　　“你是死人吗？”他放开了我的手，表情依旧绅士非凡。
　　“至少现在还活着！”我看了看自己的手指，除了有些红，并没有受任何伤害。
　　“你很有意思卡索！”他笑了，很大声的笑了，而他旁边的男人们也笑了，更多的是应和。
　　他止住了笑声，一脸认真的看着我。
　　“卡索！你很不错！你是澳德监狱里第一个被放逐的人！”他拍了拍我的肩，而且很用力，这让我想起了山莫。
　　“谢谢！”从他的眼神里我知道他不会伤害我了，至少现在不会。
　　“对了，忘了介绍！我叫尼克，尼克•布拉德。”他笑了笑招呼大家席地而坐。“好了，那么卡索，讲讲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还有天使孤儿院不是已经被烧了吗？听说里面的人全部都死了？”
　　沉默，继续沉默着，我没有说话，除了尼克之外，大汉们谁都不敢大声呼吸。他不说话，抿着嘴等待着。我也没说话，只是看着他，不带着一丝情绪。大汉们纷纷向我投来恳求的目光，他们深深的恐惧着我旁边的红发男人。
　　“我杀了市长的儿子！”我并不擅长讲故事，所以我只能很简明的阐述。
　　“亚斯•澳德？”他扬了眼睛，饶有兴趣。
　　“是的！”我颔首。
　　“噢！你太厉害了！哈哈……”他又笑了起来，伴随着大汉们尴尬的应和声。“小子！你是怎么杀了他的？”
　　“用手！”我把目光从他脸上移开。
　　“用手？”他反问，似乎不相信。“掐死的？”
　　我摇了摇头。
　　“告诉我吧！”他用手捏着我的下巴，温柔的移向他的脸。
　　“刺进胸口！”我的目光又重新和他对上。他在用眼睛看我是否说谎。
　　“……”他放开我，站了起来，大汉们也站了起来。一时间气氛说不出的古怪。他接过一个大汉点上的烟，深深的吸了一口。
　　我依旧坐着，没有丝毫想站起来的想法。
　　“你睡吧！放心！这里没有人会伤害你！”他领着大汉们走到门边席地坐了下来，闭上眼睛打起了瞌睡。
　　或许他发现了什么吧！这都跟我没有任何关系，因为还有三天，我就要离开这里，到沙漠之城里去。

　　夜深了，大汉们的呼噜声此起彼伏，我被吵的睡不着，于是我坐了起来。尼克没有睡，我知道，从他呼吸的声音我听的出他现在比任何时候都清醒。他把他的床让我睡，而自己却睡在地上，他这是为什么？
　　我向他招了招手，他走了过来，轻轻的，没有吵醒任何人。
　　“卡索，你知道你要去的地方吗？”他的声音很低很轻。
　　我点了点头，借着从门缝下微弱灯光我看着他的表情似乎很凝重。
　　“沙漠之城比死刑更可怕！”他的声音很飘渺。
　　我点了点头。
　　“卡索！你真的是从天使孤儿院出来的吗？”他继续问道。
　　我继续颔首。
　　“你知道那里被毁了吗？”
　　“知道！”我默然的看着他如同刀削的脸。
　　“你是怎么逃出来的？”他似乎想知道什么。
　　“我没有逃！”我平静的说，但声音竟然有一丝颤抖，我害怕去回忆伙伴们血肉模糊的样子。
　　“原来你也有害怕的时候！”他轻轻把我抱在怀里安慰道。
　　我抬起头望着他，低声说：“我害怕同伴的鲜血，我……”我竟然哽咽了，我竟然第一次哽咽了。
　　“卡索，或许你到沙漠之城会活的下去吧！”他没有再说什么，搂着我，轻轻拍着我的背。
　　曾几何时，爸爸也是这样拍着我的背让我安然入睡。

　　三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尼克就这样每天晚上搂着我，安慰我。
　　门被打开了，士兵们很惊讶我的完好无损，更惊讶尼克对我的亲密。
　　“该走了！”一个士兵战战兢兢的向我说，他们手持武器居然也不敢踏进这里。我嘲笑的笑了。
　　“原来你会笑！”尼克拉着我的手调侃道。
　　“我的笑容并不好看！”我收起了嘲笑。真诚的看着他。
　　“不！我觉得很美！”他摸了摸我的头，温柔中充满了怜惜。
　　“谢谢！”我放开他的手，向士兵们走去。
　　“卡索！你究竟多少岁了？”他突然问了一个不着边际的问题。
　　“……15岁！”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哈哈，我27岁了！”他笑的很开心，仿佛世间的一切都不存在了。
　　士兵们好不犹豫的将我拖了出去，看起来很粗鲁。
　　“你们别伤了他！”尼克的声音远远的从牢房里传来。抓我的士兵手一哆嗦，力道竟然轻了许多。看来他的威胁比武器更管用。我释然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