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二章：桂花山楂糕 唐震小暖男 ...
-
沈家当初被逼到云南实属无奈，如今能东山再起并与金陵沈家继续往来也是意料之外。所以云南沈家是金陵香料名药玉石的供货商，代售商其实是金陵沈家；而丝绸瓷器之流则正好相反。单及自知这两条命脉沈家不能给外姓人，当时是以酒家生意为由来的金陵，然云南沈家在金陵并不亲自做这个生意，只能算入股的董事长，CEO还是金陵沈家。单及这个外姓人自然被架空成了个花瓶董事，完全插不上手。
单及经过几日磋商，仅要来个城西平露巷的恒瑞祥,一个地处偏僻又不景气的布庄，这偏离酒家这个目标太远了吧……我甚至觉得如果不是正好单及来了的话，沈家肯定就不要它了。铺子原来的掌柜据说是个麻将高手叫外号刘一手，不过死的早，现在就留下个四十多岁然风韵犹存的寡妇顾大婶做掌柜，两个伙计都是顾大婶的儿子，刘胡和刘杠……有个爱打麻将的爹是多么悲催的一件事啊。恒瑞祥唯一的好处就是大，由此可见这个地方确实偏，不然怎么能地价这么便宜。它是个两进的宅子，就是两个四合院拼起来。所以最外面的门脸开了铺子，第一个四合院就存货和给顾大娘他们住，单及、小马哥和我住后面的四合院，别的工人常年来网两地有专门住的地方。南方草木茂盛，虽然刘一手不是个文化人，但是小院里还是有一棵巨大的老槐树，院角还有两株桂花，槐树下面却不是南方常见的秀气小桌而是一张方方大大的木桌，居然是打麻将用的……单及找了几个人略略一整理，两侧廊子下种了些紫藤月季之类，倒也惬意。
单及并没怎么管布庄的生意，还是忙进忙出的，我有心出门看看情况，单及却还担心我的身份曝光，严禁我乱跑。无聊之下就每天和顾大婶认认布料、设计点新衣服。我画图样，让大婶先给我做了条长袖简约罗马裙，因为袖子裂一道缝，被大婶批评有碍观瞻；又找条碎花布做了条波西米亚大长裙，吸取经验改成了长袖，所以庸俗了好多；最后只有一套乌云装和枫叶装颇受大妈喜爱。乌云装以多层白纱点染深墨，配合巧妙的缝纫折压，做出蓬蓬松松的云朵视感，显出一种山雨欲来霸气侧漏的优雅！枫叶装则是用枫叶图案的布接成一个镂空短罩衫，里面黑色长裙，显得高贵神秘。我找了个木匠做了几个简陋的木头模特，把各种衣服往上一套摆在了店门口，把深夜回来的单及吓了好大一跳。
“你最近就是在做这个？倒是闲不住，”单及打量半天，“木头人看着真奇怪，你穿起来看看吧！”然后回后屋坐着等着看效果。
“怎么样？”我换到最后一套枫叶装，在他面前转一圈摆个pose，“是不是特别的优雅高贵！”
“……”单及呷一口茶，“还是换到木头人身上吧”
“我穿不如模特吗？！”
“倒是别致，怕是一般人家的姑娘不敢买，你先做着，过一阵可以拿到恒庆祥的铺子卖。”
我立马黑脸，“凭什么！我好不容易设计的，凭什么功劳让沈家人抢去！”
“赚钱罢了，有什么抢不抢的”单及笑“何况恒庆祥的掌柜虽在观望却也是个好人，他们借你的设计，你借他们的名声开开销路，互利双赢而已。”
“那你不开酒家啦？”我半蹲在他面前，“卖衣服可别指望我哦，这几套就是我的全部了，吃才是我的专业。”
“正好要与你商量，”单及放下茶杯，“眼下沈家即不能真容我，我却念着沈家恩情不愿与之相争，是以想自立门户。然今年四月，太子归天，朝野悲痛，高官权贵无心酒乐，沈家店也不景气。你路上拟的菜谱过于精细昂贵，眼下怕是用不上，你可否再拟些平价新奇的小食？”
“哦！就是高端客户群体收敛了，我们的客户锁定到了平民阶层”我总结，“可是菜谱好说，但是恒瑞祥地处偏僻完全不是老百姓会主动经过的地方啊！”
“我何时说要用恒瑞祥了？我在经定桥那里租了个小店。”单及又扫一扫后院，“只是部分客户所定为平民罢了，但还是富人的钱好赚。表面不敢寻欢作乐，心里就越想，恒瑞祥这里僻静，开一家会馆吧。”
会馆不就是私人会所的前身，还打着恒瑞祥的幌子，那不就是——“地下俱乐部？！！！”我愣一下，一拍桌子愤然道，“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再没有希望的时候我们也不能干这种龌龊的违法生意啊！”
单及和小马哥一脸诧异，小马哥奇怪道，“小的粗俗，也知道会馆是文人雅士汇集一处吟诗作对的地方，古以有之，怎么就龌龊了？”
唉，王羲之兰亭之会名流千古，但是实际上这些文人雅士都喜欢请名妓作陪，他们觉得挺正常的，在我看来就是毁三观么～～～但是这个是后话了，我继续提出问题，“那也不行啊，我们这院子住我们是够了，哪够开个会所啊！”
“唔——是个好问题”单及转两下扇子，示意小马哥把门落了锁，守在院子里，然后起身走到他屋子靠墙的书架，旋转了下烛台，书架立刻旋转了九十度，出现一道门！这么武侠的场面居然都让我遇到了！走进门去，居然又是一个大宅子，而且看装修比我们那个雅致多了。
“单及！你给我解释解释！”
单及一边拉着我参观一边道，“这宅子两路三进的宅子，曾住一晋商，战乱年代南下至此，懂得藏拙，外面修的小门小户，里面却别有洞天。晋商最安土重迁，如今天下太平想回乡去，这宅子虽好地段却差，要价高低都不是，我于是劝他租给了我，将来让他两成利。”
“你口才可真好！”我揶揄道，“可是书架的那扇门怎么回事？”
“恒瑞祥原也是宅子一部分，战乱年代修的，总要留条后门。这寨子还有个极大的地下酒窖，你要不要看？”单及难得显出些得意神色，看来真是桩划得来的买卖。
“不过你怎么可能这么短时间做好这些事？”我斜眼看他，“你要这个铺子明明就是故意的，可是你之前一直做暹罗的生意，怎么可能知道这么多小道消息，还这么容易就捡到个宅子？”
“……陆姑娘，有些人就是既聪明又好运，羡慕不来的”
“你聪明就能只看脸认出唐震？”我不依不饶，“明明唐震是个整天宅在屋里码字的翰林编修，久仰个盛名能仰出个脸来啊！我可不像他那么好糊弄！你给我说清楚！”
单及拿我没办法，“你保密？”
我赶紧点点头，单及叹口气，“很简单，号称去暹罗，可到底去哪儿谁知道呢？”
我讶异，“原来你都来金陵啦！可你那边怎么糊弄的过去？”
“……”单及顿一下，“这个真的靠聪明”
不知不觉七月已至中旬，酒家的事情不清楚，但不知道是不是沈家恒庆祥的“代售”有效，恒瑞祥的生意却有了三分起色，零星有一些富家小姐来，顾大婶就开始忙。单及怕我身份曝光不许我见客，我左右无聊见厨房里有刘胡买来的山楂，就信手把山楂剖开剥好剁碎捣成泥放入锅中煮开，放入冰糖，不断搅拌，把淀粉用水和开，加入糊中，不断搅拌。另起锅将琼脂煮化，倒入山楂糊糊中，继续搅拌。最后一步理应倒入模具，然而手边没有，就找来单及的一套青瓷茶杯当模具，待凝固后就成了山楂糕。扣出来切成小块正想给顾大婶尝一尝，走到前铺后门，一眼却看到店外的角落里站着个老熟人——唐震。
“唐震！”我跳到他身后吓他一跳，唐震赶紧转过来捂住我的嘴，摆出个“嘘”的口型。这熟悉的感觉则让我热泪盈眶地打量他，虽然精神尚可，但显然比上次更瘦，脸色更苍白，“唐震！你还没死啊！”
“额，尚未，多谢姑娘挂心”唐震温雅而笑，“原来陆姑娘住这里。”
“你呢？住在哪？最近怎么样？家人可有找到你？”
“在下住在好友吴言信处，为避人耳目，极少出门” 转而一脸愧色，“家人尚在找寻，但未曾想到小生在金陵。”
“极少出门？那你今天出来干什么？”我好奇道，扫一眼店门口的马车，了然道，“原来唐公子的意中人是这两位姑娘之一，是哪个？我看看？”
“不……不是”唐震急道。
“不是之一？那是两个都喜欢？”我打趣道，看他紧张又安慰说，“我知道你怕坏那姑娘名声，我嘴很紧的！”转而探头去看那两位姑娘，一个只十二三岁，大小，另一位十七八的样子，红色上襦六幅白裙，清丽挺拔，转过头的时候依稀看了个五官，并不真切，却也是美的。俩人选了不一会儿便上马车走了。
“行啦！美人走了！别看了，快帮我尝尝这山楂糕怎样？”我看唐震一脸失魂落魄，在他面前摇一摇手，妄图用美食转移他注意力，但他一时有些愣怔。
我于是自己尝一口评价道，“这山楂酸得过来分点，闻起来也不够香，不知道今年刚移的桂树能不能开花，加些桂花就好了。”
“桂花？”唐震喃喃道，“再过几天，栖霞山的桂花就开得最好的时候了。”自嘲摇摇头冲我道，“唐某改日送些桂花来给姑娘”，转身离开。
“今天来的那位大一点的小姐是谁？”我问顾大婶。
大婶摆出地头蛇的骄傲介绍道，“人家俩是亲姐妹，这家人可了不得，父亲可是开国大将徐左相国，如今左相国国虽逝，哥哥却袭了魏国公之爵。更奇的是一门三姐妹，各个是王妃，姐姐早已嫁入燕王府，小妹妹也与安王订了亲，你问的这二姐徐妙锦更是名满天下的美人，上个月刚嫁给了豫王！陆姑娘没赶上，当时全城人都赶去看，热闹的很呢”
“嫁人啦？”我这才意识道似乎那姑娘梳得是妇人髻。
太阳西斜，天气晴好，唐震的身影慢慢消失在巷子的阴影里，就像他的生命。
他快死了，他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二章：桂花山楂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