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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9、第三百一十九章 午后的骄阳 ...

  •   午后的骄阳炙烤下的N市CBD中,从摩天大楼132层的落地窗看纵横交错的道路上川流不息的车辆挡风玻璃上折射的光斑,即使是冷气开到令室温保持在16摄氏度以下还是有种无法言说的奇异燥热感。
      琼斯眯了眯眼,回到办公桌前拿起桌面上的一封信函——信封是干净得有些单调的纯白色,没有任何信息注明在上,令人打开的兴趣缺缺。因此,它从一大早被送来拖到现在都没有被打开。
      琼斯懒懒的撕开信封,之间其中被自己的随意撕坏了一角的信纸中央上只有一个黑色的汉字——“薨”。
      琼斯皱了皱眉头。
      “薨”这个字的意思他知道,是汉语中专指诸侯王或是后妃死亡的礼节词语。
      正当他纳闷的思考着这封信的来源和所指时,传讯器上突然显示收到一条线报。他随手摸起来一看,只有两个单词——Dragon Died(龙王已死)。
      琼斯怔住了。
      等他回过神来再一次仔仔细细看清无误后,瞬间五雷轰顶天旋地转。
      “啊啊……”琼斯猛然挺坐。
      正在运作的美黑日光灯被直挺挺的撞翻摔碎了一地,琼斯愣愣的看着四处飞溅的电火花,原本抑制不住的嚎叫声卡在了半路。等他用力的揉搓自己冷汗如雨的脸颊,意识到自己还身在C区别墅里以及刚刚的噩耗只是一场白日梦时,才讷讷的松了口气发觉到额角有些疼痛。
      急速紧张的神经突然放缓令琼斯感到有些昏昏沉沉。他光着脚下床来到洗手间,将一把又一把冷水泼向自己的脸还觉得不过瘾,直接将整个脑袋塞到水龙头下把水量开到了最大。
      经过大概十分钟的冲刷,琼斯终于将自己因为一场梦而混乱的脑袋拔*出*来,按着自己酸胀的眼眶扯了条毛巾坐到马桶上心不在焉的擦拭头发。
      “dragon……died……”琼斯口中无意识的喃喃出脑海中不断地交替浮现出的Dragon和Died的字样,循环得他感觉已经不认识也不晓得这两个单词是什么指什么了。
      来自军火库的高级紧急通讯堪比爆炸般火急的不断传入,王耀瞥了一眼不断显示连接请求的通讯器,索性让伙计拿来了一个小隔离箱将通讯器扣了进去。在众人眼中的露出担忧他要不要理会一下通讯时转脸示意自己各堂馆部门的众人继续会议的各项内容。
      九天的时间依旧无法作为一个很好的间隔将他与那地狱般的午后和夜晚分离开来,现在稍一瞌睡眼前就会浮现出琼斯那骇人的一幕幕。在他看来,琼斯现在已经完全疯了。
      末了,王耀对座下众堂馆的当家小宗们如是道:“由疯子主导的世界就像抽了风的天气一样,阴晴不定啥时候出啥幺蛾子都是家常便饭。咱们修好自家堡垒城墙为要,其他不需要理会,走着再看。”
      天悄悄地擦黑了,琼斯木木的待在房里。他没有开灯,任由自己沉寂在死亡般的黑暗中对自己不论是睡着醒着死着活着都不关心。他不想做任何事也不想见任何人,除了自己口中时常被有意说成“她”的他
      连续传讯39遍都没有任何反应,足够令他相信梦里的事情已经摆进了现实。回想起那晚自己气急恨毒的贴*身一枪,琼斯从口中拔出布满的拳头抱住自己的脑袋往旁边一歪,虽然偏到了地上被床脚磕得生疼却也没有任何动力再哪怕调整一下。
      在他看来,要么是王耀真是的死了,要么是王耀想要他死——这两个结果在感受上来说是没什么差别的。不过就算如此,他还是要抱怨那晚亮枪时王耀让他成为了两人之间硬心肠的人。
      “是你导致我犯错的!再、再说恐怕就算我真的死了,你也不会在意……你是个狠心无情的家伙!”琼斯盯着不管怎么用力硬是连王耀的残影都看不见的黑暗念念。或许是因为被弱化了其他的感官,他听自己细弱蚊声的话语就好像连王耀的份一起听了一样那么清楚。
      在意……呵……狠心?……无情!
      琼斯又哭又笑,尽管他今天没有将那一把把控制情绪的药片像不知从多久前开始的往常一样塞进嘴里,他还是尝到了难以下咽的干涩苦楚。他突然间觉得王耀从某种意义上像极了那些花花绿绿的药片——对后者,虽然在不断地服用,但他始终清楚只是安慰作用的没有相信过它们会有效;对前者,尽管相伤有甚恨之切切,他却从来无法放开当初执意要抓住的手。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皮表体温都下降到了和深夜的地板同一高度的时候,他忽的想起自己为什么会知道“薨”这个字的事情。
      那时候他还不是什么呼风唤雨都易如反掌的大人物,琼斯家的军火库也还不是什么的太有名的势力。那时他还不是琼斯,只是阿尔,阿尔弗雷德,老琼斯的独女和其上门女婿这场政治婚姻下唯一的倒霉孩子。
      那时他的想法很简单——努力的从自己那个风流恶劣的老爹这个外姓人的压制中挣脱出来继承军火库,然后让自己从小一直心心念念的那个俊俏温柔的红衣hero接受自己,两人永远在一起。
      那时的王耀也许是出于多方原因,对他千万般的纵容护短,处处明里暗里的助他扶他。以至于宠得他可以无法无天到刚继承到军火库算是有了公开正当见龙王的资格时就敢没轻没重的当众闯进龙王庙,还和当时独住阳葵阁堪称“龙王庙士人之首”的布拉金斯基一言不合当堂在王耀面前放枪动手。当然,他是知道自己当时那样就能进龙王庙的门也是王耀有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下面的人不伤他放他进去的。于是仗着这份娇惯,他才敢不计后果的对布拉金斯基亮枪打架,甚至还故意过分了些——反正王耀看着的呢!就算输了也不会死。就是要试试看王耀究竟更宠谁!
      说来也好笑,不管是他还是布拉金斯基当时的实际岁数都长于王耀,可两人在王耀手边都被宠得像个野蛮骄横的小王子,吵闹耍赖发脾气撒泼样样拿手。
      那一回,他除了几处小伤淤青之外完好无损的离开了龙王庙,布拉金斯就算是瞎了也知道王耀嘴上都哄好可实际是更加偏袒他的——也当然,那时候的他好歹也是军火库琼斯的一家之主了。
      之后,他和布拉金斯基那里就结下了砸不断的梁子。布拉金斯基逮到照面便相近办法折腾,还用中文酸他,而他自然也是不甘示弱。
      可就算是这样,也不得不承认对手有的时候就是进步的起点和动力。要不是布拉金斯基总是用中文秀优越感,他也不会自那时发现如果王耀有一天不说英文了或者因为什么原因只能说母语的话,自己就会跟王耀连话都说不上。
      于是他开始奋发学中文,哪怕嘴上还不忘回怼布拉金斯基“会不会中文只是对你这种对王耀来说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家伙才会有的问题”。
      可是学归学,向来头脑灵光聪明的他又怎么会埋头苦学时给人趁虚而入的机会呢?所以,学中文也成为了他一得闲就蹭过去赖在王耀身边的借口之一。如果布拉金斯基晓得的话,估计后悔得肠子都该绿完好几遍了。
      有一回,他赖皮成功呆在王耀房里戴着耳机抱着书一边装模作样的在学中文,一边偷偷的盯着王耀工作的背影美滋滋的出神。没想脑子一旦糊住身体就乱动到不知不觉的靠了过去,还在里王耀有差不多两米的地方就被发现了。
      他一时尴尬就随口扯了个看书不懂要问问题的理由,随便从自己从摊开就没有看一眼翻过页的书本上指了一句话,而那句话中比较难的就刚好只有一个“薨”字。
      古文中的字字句句解释细细说来繁多而复杂,依稀就是说但因为是王耀的声音变得十分入耳易记。整篇文章大约就是一个王侯因为被赏赐不洁之女为妻室认为受辱以自尽明志的事情。
      “哎呀!这么多个字都是死……死还这么麻烦!要是hero的话就干脆不死了!” 不过就算这样,他还是没有等好好听完就滚到了王耀怀里,躺在王耀腿上抱着他的腰,拱贴在王耀的紧实的腹部像吸*毒一样猛嗅着他皮肤上淡淡的寒香。
      “在他眼中名节大于生死……”
      “拉倒吧!Hero看实际情况八成是因为那女人很烂,所以那哥们儿才生无可恋想死但又要装*逼才找了个什么名节的理由。不信你给他个hero手臂里这样的美人儿瞧瞧,他不活过乌龟成精就有鬼了!”他仰起脸冲着王耀傻甜傻甜地笑着,让湖蓝色的双眼中晶亮的目光闪烁得像满天繁星。“不过他想得美!你是hero的,hero才不会把你给别人呢!”
      想到这里,琼斯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往往在尝过了多甜美的程度才会理解相反却同等程度的苦涩,也会因为眼前的冰冷而更加深刻的记起已经远去的温度。
      那年,耳边王耀对他“没正行”“不好好用功”“傻还要动歪脑筋”云云不关痛痒的数落,让他听得声声都是要将他在爱的湖水中溺毙般幸福得无法自拔。那份恨不得捧在手心里的疼爱令年轻的他胆大包天无所不敢,其中当然也包括像只大金毛狗似的动不动就口水兮兮的亲王耀一脸,反正做什么都不用想后果,只要开心乐意就万事大吉。
      那时,龙典的血统封戒还没有打破,没有回归真身的王耀虽然冷淡但是躯体还是正常有性别的,最重要的是也没有想起其他人的过往。所以不管是亚瑟还是弗朗西斯什么的,谁都没有像现在各种错综复杂简直是作弊的前情外挂,更没有王耀生理需求欲望直接随着性别一同撤销这样的难度提升。
      每每只要一想到这里,他就无比痛恨在王耀那有陈情旧事撑腰,宛若打游戏严重作弊到就算自己再怎么努力和氪金也追不平的那群人——自己这样伟大优秀的hero怎么能被这样的情况夺走胜利?那一定是剧本有问题!
      相较之下,他在作弊与否这一点上,现在倒是算看得起布拉金斯基。虽然那家伙既变态又无赖还成天装可爱竞争力也蛮强,但至少是和自己现世同一起跑线没有用那些乱七八糟的“作弊”来抢跑偷步的家伙。不过尽管如此,也还是不能够抵消厌恶,因为公平在那是的他眼里看来本身就是理所应当的。
      不公平……
      琼斯心中暗暗嘟囔。尽管知道世界上本就没有什么真正的公平,可是尽管如此他还是会忍不住想要抱怨,就像是在王耀哄他抱他对他笑的那些年还没有成为过去式一样。
      “哈……阿嚏!”琼斯由颦蹙嘟嘴转成的苦笑却被一个喷嚏打断,脑袋被狠狠地磕了一下,所有的浑浑噩噩顿时无影无踪。
      他知道,现在就算自己躺在这里直到落满灰尘和蜘蛛网也不会再有当年那样一个好脾气的家伙向他伸出手然后不厌其烦的哄他、宠他,把他惯得不成样子——因为,男孩已经长大了。而男孩的hero也在无数生死离合中远走,哪怕解封复苏的血统力量让不少人的躯体都能够抵抗时间的腐蚀保持着那副青年人的样子,可是心却不是能够那么轻易逃过岁月沧桑的。
      琼斯落寞的从地上爬起来,莫名的想起来中文古诗中的一句“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这句话的具体上下文如何他早都忘干净了,只依稀记得是出自一个寡妇之口。刚晓得的时候他还在有恃无恐的认为自己绝对不会有这样的时候,而今他却觉得自己相比那个死了爱人而哭的女人有过之而无不及——在他看来,事因人死而休只是隐隐作痛的无奈,而人还在事已迁却是抓心挠肝的折磨。
      你已经有了一份至死方休的爱了,而我呢?我有的那份爱却是时过境迁……
      琼斯揉揉眼眶。哪怕他不喜欢已经强大得可抗八面来风而不动的自己还有泪水和懦弱,哪怕他现在已经完完全全可担得起自己从小向往的hero身份和名号,可又能怎样?
      不……hero才不是哭!眼泪什么的都只是脑袋撞痛了反射造成的!
      琼斯心中对自己强调着,摇摇晃晃的摸到冰箱前找出一支冰可乐喝了一口敷在了自己头上很快就肿起来的包上。
      “至死方休……吗?”琼斯举着冰可乐瘫靠在沙发椅上,口中无意识的念叨着。
      过了一会儿,思维中似乎有什么萌动的东西将要破茧而出。琼斯屏息凝视的盯着前方——一道灵光乍现宛若璀璨的流星划破夜幕!
      “对!就是这样!”琼斯两眼发光开心得跳了起来。有了这个点子,他不再害怕王耀的死亡——甚至于如果能让王耀真的如梦中那般死掉的话他简直求之不得!
      王耀不是一般的生命体,不属于任何一个种族,就算跟其血亲们所属的“玖龙族”也不是一回事,所以根本没有其他物种那样真正意义上的死和毁灭。每当他的真身本体受伤损毁到一定无法救治的程度就会“死”然后直接进入被称作“涅槃”的轮回重塑阶段随后重新“降生”。而每次重生出现不管是身体还是能力都会是新生儿的状态,十分脆弱。
      如果能够控制王耀死去,然后在他涅槃重生的第一时间再度掌控他,就等于重新从头拥有了他。趁着那时洗去或封锁王耀的记忆,就能让他成功的变成自己的幼驯染……
      太完美啦!!
      琼斯禁不住在心中大呼。他觉得自己从来没有那次的主意比这一次更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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