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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姑父 冯陈氏闻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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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陈氏闻言,面上惊讶之色,过了好一会,才道“她家虽然遭逢巨变,但毕竟有婚约在先,那姑娘怎么说也是正经人家小姐,怎可轻易退婚?”
陈烟焓眉头一皱,正欲解释,忽然听得门外传来一男子大声的惊呼“怎么,焓儿,你与那杏林堂的董小姐退婚啦?”
陈烟焓闻其声,便知晓是这首席御医,天下第一药局仁济局的主人,他的姑父冯元凯来了。
果然,门帘揭起,一位虽年过五十,但身体健硕,深目高鼻,皮肤依然无一丝皱纹的男子走了进来。
“姑父!”“冯伯父!”
烟焓与雪松一起起身行礼。
陈烟焓与姑母感情深厚,却素来不喜这位姑父,当初陈家危难之际,全靠姑母援手相助,这位姑父却颇不情愿,对陈家母子不冷不热,不想先帝驾崩后,一直不得宠的七皇子,烟焓的姨表兄弟宇文灏明竟会登上大位,他态度这才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对陈烟焓母子百般奉承了起来。
只是不管如何,他究竟是自己的姑父,念在冯陈氏的份上,烟焓对冯元凯还是一直礼数周全的。
“二位公子快坐下,烟焓,你姑妈这几天天天念叨着你呢,”冯元凯面上的亲切热情让人觉得他对这位侄子的感情丝毫不容质疑怎么,接着他面上又流露出关切之色道:“你方才说的与董小姐的事究竟怎么回事,为何要把婚退了?”冯元凯面上的惊讶似乎远甚于他夫人。
“那姑娘。”烟焓摇了摇头,便把这两日所见所闻简单说了一遍,只是涉及到楚容的事情则含糊带过。
冯陈氏听罢,低头沉吟,半晌无语。
冯元凯却连连跌足叹气:“唉,这杏林堂,原是我医道上的楷模,你看这天底下开医馆的,多少打着杏林的旗号,但真正的杏林堂,便是这老董家经营的,唉,话说我父亲便曾多得这位董姑娘的曾祖父指点,方有仁济局今日成就,老夫实在不忍看杏林堂这数百年的名声在一个不懂事的小姑娘手里毁了呀。”
说罢,连连摇头。
“她何止不懂事而已。”陈烟焓冷笑一声。
“那姑娘我是打过交道的,她的脾性,我也是知道的,所以后来听你姑母说你们两家有婚约,我心中还颇替焓儿担忧,唉,退了也好,退了也好。”冯元凯嗟叹两声。
“哦?伯父认识董姑娘?”何雪松不禁问道。
“这话说来长,”冯元凯端起手中茶盏,抿了一小口那上等的明后龙井,接着道“自他父亲犯事,杏林堂门下数十家分堂被抄入官,如今她家仅剩这当年御批的老店还留了下来,这块老店上的招牌可是当年太祖爷爷亲笔御赐的,我看她经营不善,担忧这杏林堂的牌子流落他人之手,愿斥重资买下她家这老店,多次与她交涉,不想这姑娘顽固的很,非但不肯卖,还迁怒于我,多次辱骂老夫,言语之刁钻刻薄实在不像是出自一名门礼教之家的大小姐,她将来若成了我侄媳妇,真不晓得要如何面对,唉,这样也好,这样也好。”
“哈,有意思,”何雪松竟抚掌笑了起来,笑罢,接着道:“我听闻这董小姐出道执掌杏花堂不到半年,便已经落得种种不好名声,如今看来,果真是如此,你们不曾见到烟焓今日被气坏了的样子,真是有趣极了,哈哈。”
陈烟焓白了何雪松一眼。
天底下敢拿他取笑的人实在没有几个,这何雪松便是其中之一。
何雪松不以为然咧嘴一笑,接着道“伯父无需担忧,我看那杏林堂门庭冷落的样子,估计撑不了许久,那小姑娘娇生惯养惯了的,熬到后来熬不了了,自然就要卖了的。”
“她能撑到现在,已经让人觉得蹊跷了,”陈烟焓想起董子浩那一身破旧的衣裳,哼了一下,接着道“这药材一进一出,多大的开销,她家里的人衣服都穿不起了,她还能维持,想必是有银庄放贷资助吧。”
“焓儿这话在理,只是他父亲是犯了事的人,这一般的银庄,哪里还敢资助于她啊。”冯元凯轻抚下颌上新长出来的胡须,微微摇头。
“姑父无需为这事担忧,”陈烟焓微微一笑,笑容背后透着阵阵寒气,“不出半个月,那小丫头自然会出手杏林堂的,只是还望姑父给她一个公道价格,保她家人下半辈衣食无忧即可。”
到底是故交之女,到底曾有婚约,他虽厌憎她,却也不想她流落街头。
冯元凯面露惊喜之色,他晓得天底下的事情,只要陈烟焓说能办到,就一定能办到。
好比当初诸皇子夺位,最不受待见的宇文灏明最后能登上大位,他清楚得很,这一切跟他这位侄子是脱不了干系的。
他心定了下来,面色一松,话题忽又一转,笑着道“对了,听说你纳了位极漂亮的姑娘,怎么不带来你姑母一看,家里房子大,我看索性住这里才是。”
陈烟焓眉头一皱,他不想这冯元凯消息竟这般灵通,他不想多说此事,只淡淡道“郑姑娘有孝在身,今日是姑母的大日子,怎可冲撞,就现在雪松那暂住一段时日吧。”
冯元凯不以为然一笑,正待开口,却听见冯陈氏惊奇道“焓儿纳妾啦?”
陈烟焓急忙笑着对冯陈氏说“姑妈误会了,若真要纳妾,怎可不禀报家母跟姑妈。”
冯陈氏略一沉吟,接着道“焓儿,你年纪也大了,身边也该有个人好照顾,只是先帝驾崩未满三年,国孝在身,这等事情,千万不可逾越,你母亲若知道,想必也会不满的。”
冯陈氏知道自己嫂子对先夫格外情重,烟焓退了与董家的婚约,想必会让他母亲极为不满,若此时再领另外一个姑娘回陈家,只怕更要让她大大的不满了。
“这有什么,万事均要变通,不让明着纳,但也不可委屈了人家姑娘,总住雪松那里也不是个办法,我看呀,什么时候用的我名义,在城里另外找一处合适的宅子,让那位姑娘来住就是。”
陈烟焓见冯元凯对这事这般上心,想他是为了讨好自己,心中不屑一笑,却也懒得推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