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孚荼》孚荼

7、欲望 01

　　年隆昌早早地在自家府里等着纳兰洍。
　　今日五更，纳兰洍派人来通知他，说是要到他府上一聚，商讨事宜。从他知道这个消息到现在，他就一刻也停不下来，在自己的房间里走来走去。昨日他听宫里的公公说皇上急召了四王爷，十三王爷以及九王爷去御书房，虽不知具体因为什么事，但是大家心里都估摸着有些底。纳兰洍今日前来，他就更加确信，一场不可避免的腥风血雨就要来了。
　　他原先本是跟着十三王爷---纳兰佑。纳兰佑为人虽狡诈，可是他八面玲珑，处事圆滑，再加上有过人的本领，整个皇宫上下，恁是没有人说过他的坏话，就连当今圣上，都对他刮目相看，颇有赞词。跟着这样一位主子，说好也不好，说不好倒也没那么糟，年隆昌跟在纳兰佑的这几年，他没有一天不是兢兢战战，规规矩矩，一丁点的小心思都不敢有。他知道纳兰佑很聪明，也知道纳兰佑并没有他表面看起来那么信任他，或多或少，心里都会有些怄气，觉得憋屈。所以，当纳兰洍向他承诺给他好处时，他才会毫不犹豫地倒戈。相比于纳兰佑，讨好纳兰洍就容易许多，虽然他也知道，纳兰洍何尝不是一个狠角色。
　　就在这时，下人来通报，说纳兰洍已在前厅候着，年隆昌听到纳兰洍来了，赶紧向前厅走去。见到纳兰洍，年隆昌恭敬地向他请安，纳兰洍说了一声“免礼”后，二人随即坐下。凤凰问纳兰洍是否自己需要回避，在得到否定的答案后，站到了纳兰洍的身边。
　　年隆昌没见过凤凰，于是问到：“这位姑娘是？”纳兰洍替凤凰回答：“这是我的护卫，凤凰。” “凤凰见过大人。”凤凰向年隆昌行礼。“没想到王爷身边尽是人才辈出，年某佩服，佩服。”纳兰洍淡淡一笑，没有接话。“不知王爷今日来，所为何事？”纳兰洍将虎符递给他，问：“你手里军队现有多少人留在京城？” “约莫五千人。” “足够了。”纳兰洍对这个数字还算满意，“昨日，我们见了皇上他老人家。御医说由于他年事已高，几月前感染的风寒并未治愈，反倒是深入身体，难以医治，恐怕活不过几天了。”“可我记得皇上之前不还是好好的吗？”年隆昌觉得有些蹊跷。“的确，皇上之前并无异样，倒是染上风寒后，身体越来越差，我怀疑是有人动了手脚。”“会不会是四王爷？我记得皇上吃的丹药都是经由他手。” “我们没有证据，不能妄言揣测。”纳兰洍的眼神突然变得犀利，“但有一点可以确定，有人等不及了。” “所以王爷来找我是......” “昨日所有人走后，皇上将我单独留下，说是他已立下诏书，储君之位有了人选。”年隆昌小心翼翼地问是谁。纳兰洍露出复杂的笑容，说道：“一个我们都不放在心里的人---十九阿哥纳兰若。” “什么？！”年隆昌大吃一惊“怎么会是他？他才不到十岁，一个小娃娃怎能担当如此大任！” “我与你一样，当时吃惊的说不出话，可是又怎会知道，一向精明的老头子，也有迂腐的一天。他对我说，他答应了如贵妃，要立她的孩子为君，你也知道，皇上最疼爱的女人就是如贵妃。” “即便如此，可这未免也太过草率，王爷难道没有劝皇上吗？” “若是能劝，我又怎会在此与你商量？”纳兰洍皱了皱眉“皇上说他已在诏书里命我为摄政大臣，辅助十九阿哥。” “那王爷......” “皇上于五日后将要宣召，所以我希望五日后卯时，你带着你的军队，在午门候着，随时听令，以防不测。” “王爷这是要反？”年隆昌虽然肯定纳兰洍会这样做，却还是想要听到肯定的答案。纳兰洍讳莫一笑：“我怎会甘心，屈从听命一个小孩子？五日后，当你见到有火药升起时，便带着你的军队进来，围住所有人，无论是谁，若敢防抗，杀无赦。” “隆昌明白。只是这事后......”纳兰洍看了一眼年隆昌：“等我当了皇帝，你还怕得不到你想要的？” “是隆昌愚昧了。” “那你就好好准备吧，五日后，我不希望出现任何差池。” “是。” “那我这便告辞，凤凰，我们走。”年隆昌送走纳兰洍。
　　回去的路上，凤凰问纳兰洍为什么如此信任年隆昌，难道就不怕被他反将一军。纳兰洍只是笑笑，说像年隆昌这样的人，为了贪图自己的利益，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他许诺给他的，别人未必能给得了，要不然，他也不会这么轻易就离开了纳兰佑。凤凰又问道五日后他们一行人是否需要一同前往。纳兰洍说不用，他们好好呆在如梦山庄就行了。凤凰临走前，纳兰洍又似乎想起什么，对她说明日让朱雀来一趟王爷府，凤凰应声说好，与纳兰洍分别。
　　凤凰回到如梦山庄，看见朱雀他们都站在院子里。她走上前问道：“你们在做什么？”玄武见凤凰回来，说：“阿姐，刚刚有人送来一封信，说是给你的。” “哦？”凤凰接过信函，打开来看。“阿姐，是谁写的啊？”朱雀上前问道。“哦，我一个故友，不过是叙叙家常，没什么重要的。哦，对了，朱雀，王爷要你明日去府里见他。” “九叔找我？”一听到纳兰洍要找她，朱雀瞬间心情好的不得了。“那我先回房了，你们慢聊。”凤凰摆了摆手，回自己的房间了。
　　回到房内，凤凰又拿出信，仔细地读了一遍。
　　“孚荼，见信如晤。自从上次匆匆一别，已过了两个年头，不知道现在的你好不好。你给我的那些银两，我已用来修了私塾，现在，大约有四十个孩子在这里念书。如你所见，他们都是贫穷家的孩子，交不起束脩，而我为了维持日常开支，只能在教学之余，在一家客栈里做账房先生。虽然日子清苦，但所幸这些孩子们都很争气，十分用功努力，一点不比那些达官显贵家的孩子差。我很欣慰，我们的努力没有白费。若有闲暇，希望你能来这里看看他们，借此，我们也可以聊天小酌，谈谈彼此。话到此处，虽不舍，但就此搁笔，望你一切安好。冷清言亲笔。”
　　凤凰收好信，打开自己的衣柜，从最底层拿出一个盒子。她打开盒子，从里面拿出几张银票，塞进一个新的纸封，并在面上写着“冷清言亲启。”。她拿着信袋，走出房间，准备下山。凤凰走到门口时，遇见了青龙，青龙问她要去哪里，凤凰说去山下的市集。青龙说他正巧也要下山买些药材，他最近老是不得眠。凤凰说他一定是过于劳累，需要多休息。她让青龙回房，说她一人去就好，等她办完事后便帮他把药带回来。青龙向她道了谢，转身回房。

　　第二日。

　　朱雀很早便起来，骑着赤炎，向王府奔去。她一向最爱纳兰洍，虽叫他“九叔”，实际在心里早已把他当成自己的父亲。昨日听到阿姐说纳兰洍找她，她就兴奋极了，即便不知道纳兰洍究竟找她有何要事，但是能见着纳兰洍，她就已经十分满足。
　　到达王府，门子替朱雀将马牵去马厩。朱雀走进王府，看见管家，问他王爷在哪。在得知王爷正在后花园里散步，她一股烟儿地跑了过去。“九叔！”朱雀看到纳兰洍，大声叫他。“小小来了。”纳兰洍穿过假山，走到朱雀面前。“小小可用过早膳？”纳兰洍宠溺地问她。“还没呢，九叔吃了吗？” “尚未，既然如此，我们就一起吃吧。”纳兰洍叫来下人，命厨房做桂花糖蒸栗粉糕、玫瑰酥、翡翠芹香虾饺皇以及珍珠翡翠汤圆。朱雀听到做的全是自己最爱吃的东西，高兴地说：“还是九叔对我最好。”
　　纳兰洍和朱雀一同走到文春阁，等着厨房做好食物送来。一时无趣，朱雀问纳兰洍今日叫她来是为何事。纳兰洍没有急着回答她，而是说等吃完早膳后再谈论此事。等了一会，下人送来早膳，朱雀迫不及待地将一个玫瑰酥塞进嘴里，边嚼边说“好吃”，纳兰洍替她擦了擦嘴边的污渍，说道：“慢点吃，这些都是你的，九叔不跟你抢。”朱雀冲纳兰洍笑笑，又拿了一个递到纳兰洍嘴边，说：“九叔也吃。”纳兰洍拗不过她，张了开嘴。
　　饭后，朱雀摸着自己圆鼓鼓地肚子，对纳兰洍说：“九叔现在可以说了吧？”纳兰洍拿出一个小瓷瓶放在朱雀手里。“九叔，这是什么？” “鹤顶红。”朱雀微微吃惊：“九叔这是何意？” “我要你去一个地方，杀一个人。” 朱雀心里“咯噔”一声，问：“哪里？是谁？”纳兰洍对她诡秘一笑道：“临川谷，灵谷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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