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孚荼》孚荼

2、阴谋 01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巡街人敲着响锣，稀稀落落地传入人们耳中。
　　时间已过了戌时，街道上只有点点灯火，平常人家早已酣睡，只有那明楼酒肆，充斥着呵叫声。女闾还在招客，来万花楼的，除了寻欢作乐，倒也找不到其他理由。见得多了，大家都习以为常，只是这一夜，有些异样。
　　“呦，这位爷，我们这里不过是小买卖，您可千万别动气，万一砸了姑娘们，我还怎么做生意啊。”老鸨一边陪着笑，一边示意身边的人把贵重东西收好。 “把清秋姑娘叫来，我们要见她。”一位面容粗糙，魁梧猛壮的男子有些不满，撸起袖子，想要往里闯。粗壮的男子身旁，站着一位书生模样的公子，放眼望去，白衣玉仙，器宇轩昂，手执一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此事与他无关。“玄武，你这凶狠的模样，可是会吓坏姑娘啊。”一阵慵懒的声音从后面传来，“真是没有一点长进。”嘲笑中又带着惋惜。老鸨隔过壮汉往前瞧，原来也是一位清秀的公子，面如脂玉，唇红齿白，真是比姑娘还要美，只是个头有些矮小，但这并未掩盖他一身英气。“朱雀，别站在一旁说风凉话，你有本事，就把清秋姑娘给请出来。”玄武拿过圆凳，一屁股坐在上面，愤愤地盯着朱雀。“呵呵，要打赌吗？”朱雀不以为意，玩弄着手里的银针，嘴边隐隐带着一丝轻蔑。“十两银子。”“成交。”朱雀收起银针，整整仪容，像老鸨鞠一躬道：“这位姐姐，我家哥哥不懂事，若是惹恼了您，我在这里替他赔罪，我们前来，并不是有意闹事，我们只求见清秋姑娘一面，还请姐姐通融通融。”老鸨被“姐姐”“姐姐”叫的开心，面色缓和了许多：“这位公子，不是我不通融，实在是我爱莫能助，清秋姑娘虽是我万花楼的名伶，可是她有自己的规矩，我也不好决定什么。”朱雀点了点头：“姐姐，我也知道您为难，要不这样，您就让我自己去找清秋姑娘，有什么后果，我来承担。” “这......” “姐姐......”朱雀握住老鸨的手，往她袖口里塞了一枚银锭。“这......既然公子话都说到这份上，我也不好拒绝。”老鸨转过身对旁边的丫头说：“你就带这位公子去找清秋吧。”随后又在她耳边叮嘱一句：“若有情况，马上通知我。”小丫头拨浪鼓似地点点头，说自己明白了。老鸨又转过来满脸春风地对朱雀说：“公子跟着红秀走便能见到清秋，只是你的......” “他们留在此地，我一人去就好。”“公子是个明白人。”朱雀回过头对玄武比划了一个“十”字，然后对那位一直沉默的公子说：“青龙，你就看着玄武，别让他又惹出事端，我去去就来。”青龙点点头：“万事小心。”朱雀叫来红秀，随她走了。
　　朱雀走后，玄武十分后悔：“早知道就不打赌了，朱雀可真是会装孙子，不是我说你，青龙，你有时间担心她，还不如借我银子来的实在。” 青龙为自己添了杯茶，淡淡说道：“她毕竟是个姑娘。” “得得得，就你爱装老好人，我就一糙汉，不懂怜香惜玉。不过，你能不能借我点银子啊，我身上那些早就买了酒喝，朱雀又视财如命，我不给她，她非活剥了我不可。”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这事不必再说。”青龙把茶递给玄武。“哼，我就知道你偏心！”玄武心里万分无奈：“银子的事，还是找阿姐吧。”想到这里，玄武突然很高兴：“阿姐也快回来了吧？”青龙望着翻腾的雾气，手指来回摩挲着茶杯：“是啊，快回来了。”
　　朱雀跟着红秀来到万花楼的后院，虽只有一墙之隔，却十分静谧。红秀指着西厢说：“那就是清秋姐姐的房间，我在这里等着公子，有什么事，公子叫我就好。”朱雀谢过红秀后，直径向西厢走去。朱雀先是敲了敲门，发现无人应声，于是推开门，走了进去。刚踏进房门，只听得屏风后传来轻柔的声音：“这厢好生无礼，女子的闺房也是随意进出的？”朱雀没有回答，而是穿过屏风，走到里间。朱雀环顾四周：房间平淡无奇，随意摆放着家具，三三两两的花卉错落的搁置在花架上，唯一让人觉得有女子气息的，便是那张镌刻精美纹路的沉香木床，而她要找的清秋姑娘，此刻正躺在上面，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想必这位就是清秋姑娘了。”朱雀拱手作揖。像朱雀这样没有经过她的同意便进来的男人数不胜数，苏清秋毫不在意，可她还是想要挑弄这位玉面小生：“公子说的清秋是何人？” 朱雀知道她有心为难，倒也不恼，只是缓缓说道：“黑丝乌亮，面姣如月，身形似柳，媚笑惑心，世人对清秋姑娘的评价果真不假，今日一见，此生无憾了。”苏清秋“噗嗤”一声笑了：“你这话倒是奇怪的很，睁着眼睛说瞎话。”朱雀陪笑，继续说道：“事出有因，请清秋姑娘不要怪罪。” “哦？此话怎讲？”苏清秋从床上起身，走到朱雀的面前。“在下前来，是有事麻烦清秋姑娘。” “嗯？” “小生是想问问清秋姑娘是否认识一个叫纳兰洍的人？” “纳兰洍？当今圣上的九儿子，人们口中的小九爷？”苏清秋顿时觉得好笑，“这位公子不会是在戏谑我吧，这么一位响当当的人物，谁会不知。”“既然如此，想必姑娘对这个应该很熟悉。”朱雀从腰带前挂着的锦囊里拿出一枚刻有睚眦龙像的玉印递给苏清秋。苏清秋从朱雀手中接过玉印，仔细地看了看，然后说：“原谅我见识疏浅，未见过此物。”这时，朱雀冷哼一声：“清秋姑娘，你也是个聪明人，何不打开天窗说亮话。我想你也早已知晓我的身份，既然如此，又何必如此惺惺作态。” “还真是沉不住气”苏清秋双手交叉在胸前，不紧不慢地说：“请你告诉王爷，他交代我的事，我必定完成，至于他答应过我的事，也请他放在心上。” “这是自然。”朱雀又从锦囊里拿出一个纸袋递给苏清秋“王爷要你做的事都写在里面，三天后，我来找你。” “这么急？”苏清秋微微吃惊。“圣上大限将至，是时候动手了。”

　　“谈的怎么样了？”玄武见朱雀出来急忙上前询问。“一切安排妥当，只等三天后。对了，我的银子。”朱雀笑嘻嘻地把手伸到玄武的面前。“真是掉钱眼儿里了你，回去了给。”玄武狠狠地打向朱雀的手，却被朱雀巧妙地躲了过去。“事情既已解决，此地不便多留。”青龙从桌上拿起纸扇，往门外走。朱雀追过青龙，并挽着他对身后的玄武说：“快点，快点，就数你最慢。” “有你们这样坑自家兄弟的嘛？”玄武一脸愁容，“哼，等阿姐回来了，看我怎么收拾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