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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芳芳被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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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延日昌消失了,晚饭也没回客栈来吃。他不在,把远方给乐够呛,总算没人捏着她的鼻子往她嘴巴里塞肥肉了。她的胳膊这两日好了一些,虽不敢大动,但若是关起门来,不考虑姿势有多难看,她还是能把饭吃到嘴巴里的。
其实远方能猜到呼延日昌干嘛去了,他千里迢迢来到昭阳城便是为了去一个地方,找一个人。那地方名叫石冢,本是一座平常的庄院,因门口立着三座石冢而得名,在江湖传说里颇神秘,不是谁想去都能去的。
石冢的主人叫李三石。李三石这个人早年以占卜之术闻名,传言没有他卜不出来的卦,问天问地问姻缘,问福问劫问方位,四面八方无所不通。
李三石这人还有一个名号:小诸葛。他身居石冢足不出户,却对天下大势了若指掌,料事如神。只不过后来遇到了廖远方之后,他这“小诸葛”的名号就变作了“后葛亮”,全名“事后诸葛亮”。
五年前,李恒在长雄关揭竿而起,与大齐展开正面交锋,初战告捷,自此未有败绩。长雄关一役成就了李恒的帝王基业,而在那一战中真正名声大噪的却是廖远方。
打那之后谁都知道了,长剑一指平定山河的年轻帝王李恒,身边有一个离不开的女人——廖远方。人们在谈论起大李的年轻帝王之时,总要忍不住叹一句:大李的天下,有一大半是他的女人给他打下来的啊。
李三石一直隐居石冢足不出户,小诸葛之名却传到了千里之外的长安城,大齐皇帝听闻他的名号,当即学人家刘备三顾茅庐,请他出山。不过那大齐皇帝不若刘备有耐心,头一遭去吃了闭门羹之后,第二回直接命人把李三石绑出石冢,拿刀逼着他做大齐军的军师。
李三石没什么骨气,一见了刀子就吓得腿软,不情不愿地做了军师。刚刚做了军师的时候,李三石确实没让大齐军失望。只听他嘴里头头是道,把廖远方行军布阵的路数、调兵遣将的风格琢磨个清楚透彻。可是一到真的打仗的时候,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四五年时间,大大小小近千场战事,每一次他都猜对了,可是每一次他都晚了一步。当他笃定廖远方下一步棋会怎样走时,前方已经传来消息,廖远方这步棋早已经走完了。两人同盘博弈,廖远方一子落下,尘埃落定,已成定局,他才事后诸葛亮,一语道破残局。
后来李三石心心念念的事情就是能见廖远方一面。可是李恒将廖远方视作一块宝,保护得很好,她从不轻易露面,也难知她具体行踪。
再后来在大李军攻破长安城一役中,李三石背着包袱忙着逃命,途径长安城东余华山脚下的时候,恰好瞥见山巅并肩立着两人。虽离得远,他却看得清其中一人是李恒。
彼时大齐大势已去,李恒登基指日可待。能够与天下霸王比肩而立,于余华山顶俯瞰皇城长安的那人,除了廖远方还能是谁?
盼了许多年,只看到了那一眼。偏就是那一眼,就教李三石一眼万年,中了魔障似的迷上了廖远方。
而呼延日昌,一定是去找李三石了。因为李三石,是世上最了解廖远方的人,没有之一。
远方想想就觉得好笑,呼延日昌这个蠢男人不知道身边的“芳芳”就是廖远方,还在满世界地找她呢。
不过远方可不认为呼延日昌找得到李三石。传言李三石擅长江湖密术,为了不让人打搅,他把石冢隐匿在了迷障之中,一般人是找不到的。
此时街上的花草撤了,到处挂满彩灯。街上闹哄哄的,各色彩灯目不暇接,卖小吃的摊贩也比白日里多。她推开窗子向外看着,看见街上赏灯的人围城了一个圈,有喧哗之声响起,她心想着,该不会是呼延日昌那个大变态又栓了什么人回来吧?
白天她丢尽了脸,这回轮到她看别人笑话了,可不能错过。
远方挤进人堆里,没看见呼延日昌那个傻大个,却看见了一个粉嫩的细高个。这穿着粉色襦裙的女人个子也忒高了吧!远方先是惊了一把,待看到那女人的脸面时又着实艳了一把。
那女人五官极为精致,肌肤白嫩,琥珀色的眼眸带了些异域色彩的美。既然是个异域美人,生得这样一副高大的骨骼也就不足为奇了。
花灯晃眼,远方没太看清,只见那粉衣女子背对她而站,怀抱一物,对方一个男人试图抢下女子怀抱之物,两人僵持不下。
远方本以为两人是在抢什么宝贝,却见女子的怀里伸出一个有黑得小脑瓜,不一会又伸出一只毛茸茸的小手,她也没多想,便问路人:“这两口子是在抢孩子呢?”
不巧她这一问,女人和男人全都听到了,那男人干张嘴,没说出话来,女人却甚是淡定,抱着怀里的猴子走过来给远方瞧:“这位大姐您瞧,我俩长得像么?”
“呵……呵呵,不太像。”可是也不能怪我,谁让你护只猴子跟护犊子似的……
女人虽是这么问,面上却没有丝毫不快,反而语气细柔,态度诚恳。瞧她年纪轻轻的,十七八岁的样子,能有这样的气度涵养也是难得。不过远方过后一寻思,她这句“大姐”叫得自己甚是不高兴。明明也没差几岁,好像她很老似的。
女子低头看着猴子,爱怜得轻抚猴子的脑瓜:“这孩子长得虎头虎脑的,在猴子里也算好看的了。”
远方笑得发干。她垂着胳膊站着,没招也没惹那猴子,可那猴子不知为何看她不顺眼,照着远方来一爪子,幸亏给她躲过去了,不然非得破相不可。
“呀!小猴儿你不乖!”女子怒嗔猴子:“你没看见这位大姐是个残疾人么?你是不是欺负人家胳膊残废了?小猴儿啊小猴儿,我教你什么来着,你要有怜悯之心,怎么能欺负一个残疾人呢?这位大姐虽然残疾但却依然坚强地活着,这叫什么?这叫身残志坚!”
远方本打算来看一场耍猴的,没承想让一只猴子给耍了。她嘴角抽搐着,淡定地穿出人群。她要是再不走开,生怕自己会一时冲动和那猴子干一架。
远方已经从人群里挤出来了,听那女子和男子继续争执着。
“这猴子是我买来烤着吃的,你还给我!”
“大哥你且冷静冷静,小猴儿虽小,可也是条命。佛语有云:众生平等。佛语亦云:诸恶莫作;佛语还云:众善奉行……”
“够了够了!你以为你长得好看就能为所欲为?我已经忍了你很久了!你能不能别一天到晚盯着我一个人?咱换个人坑成不?”
“大哥,谁让你当初好心救了我呢?你把饿晕在路边的我捡回家,我万分想报答大哥你,所以只能督促大哥放生行善,早日成佛。”
“你就这么想让我早日归西啊?”那男人打着哭腔,颤抖地哭诉:“我、我就是手欠我……”
听那男人带着哭腔颤抖着说出一通话来,远方心中对那女人肃然起敬:手段够残暴!
远方走出去挺远了,渐渐听不大清楚两人又说了什么,只隐约听到那女子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好像是被那个男人下了逐客令。远方心里想着的却是,呼延日昌那个死变态什么时候会对自己下逐客令呢?
不过他是赶不走她的。
远方朝着客栈走去,渐渐地行到人少的地段。人少灯也少,不大敞亮,街上嘈杂,一些细微的声响不易被察觉。更何况她现在形同废人,即便察觉出什么也根本无力反抗。
于是在嗅到了一股奇特的异香之后,远方的双腿一软,整个人被乌云席卷,失去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