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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阴沟翻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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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弟两个挽着胳膊回了西厢房,李不让笑嘻嘻地捏一捏不离的脸。“弟弟呀。”
她一叫弟弟,李不离一个颤栗。她没事的时候一定不叫他弟弟,要么叫他小王八羔子,要么叫他小兔崽子,要么叫他小兔羔子,要么叫他小王八崽子。而她一旦叫他弟弟,那一定是有事了。且不会是好事。
“弟弟呀,姐姐每年来这儿都住西厢房的哦。”
“……所以呢……”
李不让一蹦一跳地进了屋子,把李不离的铺盖卷成一个卷扔到院子里。于是不离抱着铺盖敲响了李三石和毛小三住的门房。李三石没在,屋子里只有毛小三,他刚洗完澡,在抠脚呢。李不离满脸堆笑地问他:“三哥哥,能挤一挤不?”
毛小三从窗户里探出脖子来,挥舞着剪刀道:“哼,那天我爹娘来了你与我换房间,等我爹娘走了就给我撵出来了,这件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叫三哥哥?叫三爷爷也没用!”
不离抱着铺盖坐在门边欲哭无泪。李三石打扫了完了屋子回房睡觉时看见的就是可怜巴巴的不离,跟只小流浪狗似的,看得他这叫一个过瘾!
不离仰起头,眼巴巴地说:“三哥哥,能挤一挤不?”
这时毛小三在屋里喊了一句:“怂货,刚管我叫三哥哥呢!”
李三石眯着眼睛笑起来,他一双眼睛不大不小,笑起来完成了两道月牙儿,看起来柔和而温暖。唯独他笑时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牙齿有碍观瞻,看起来十足像一只蚂蚱。他搓着手,说:“不离啊,刚叫我什么?”
“三哥哥!”
“再叫一声。”
“三哥哥!”
“哎!进去吧。”
毛小三喊:“李三石你这个没有原则的人!这张小床睡咱俩都挤,要他睡在你身上吗?”
李三石呵呵笑着,好不容易盼到了李不离跟他低头叫哥哥的一天,他怎能轻易放过拿捏李不离的机会呢?
不离留心观察着李三石的神情,见他没有反悔的意思,他高兴地扔了铺盖一把抱住李三石:“要我睡在你身上……三哥哥待我真好!”
李三石揉揉他的脑袋,像是在揉一只流浪狗的头。“不离啊,你睡地上。”
“……”
“爱住不住,住就给我打地铺,叫哥哥。”
“三哥哥!”
半夜。月上柳梢,晚风清凉。本是暑天中难得的凉快天气,最适深眠甜梦。可是却有人愣是没睡着。
“嗷呜……嗯啊……嗷呜呜……哎呦……嗯……”
呼延日昌半醉,有些头疼,这奇怪的声音害他睡不着,他很烦躁!他披衣出来循着声音来到了西厢房。他站在门边听了一会,听得他汗毛竖立鸡皮满身。终于他敲响了李不让的门板:“喂!”
李不让在用熟鸡蛋揉自己脸上的淤青,疼得她翻身打滚。可是女人就得对自己狠些!疼算什么?美才是她要的!她要!
听见门外的怒吼声,她一愣,仔细品味着这声阳气十足的“喂”。
她弟弟李不离那个怂货才发不出这样霸气地跟她说话。而李三石嘛,三十多岁的年纪,正是男人最勇武的时候。可是她隐约知道他早年貌似受过伤,伤了根基,落下一副孱弱的底子,这样爷们的声音定也不是他发出来的。而毛小三那个小毛孩还没变声呢,声音比个女人都尖。至于那个女的,她那么一副温柔脆弱的样子,就更不会是她了。
想到这里,李不让激动地跑去推开门:“汉子!我就猜是你,还真的是你!你这么晚来敲我的房门,可是要……”她捂住脸,娇羞万状地说:“可是要与我……”
呼延日昌往屋子里看两眼,什么都没看到,哼了一声才说:“我还以为打哪儿跑来一只发情的母猫呢。原来是你。”
“哈哈哈哈!”李不让笑一笑,石冢颤三颤。听她这么爷们的笑声,呼延日昌醉得更重了些。且听她豪放地说:“你又不是公猫你找发情的母猫做什么?瞧你这熊样就是图谋不轨,你进来嘛,我们有话慢慢说,你看怎么样?”
李不让牵着呼延日昌的手进了屋。等他迈进门槛,李不让一把拴上了门栓。
呼延日昌抱着胳膊看她,说:“我只想找着那只母猫揍她一顿。”
李不让撸起袖子,目光陡然变得凶恶。“正好,我也想逮住那只图谋不轨的公猫揍他一顿!姑奶奶我虽嫁不出去却也是守身如玉二十一年整,还真就没遇到过哪个登徒子敢大半夜地敲老娘的门想占老娘的便宜!”
说完,她挥起拳头纵身一跃扑向呼延日昌。
本是一出月下西厢男女私会的情戏,却教两个彪悍的人演成了打戏,这样的变故真真是让人始料不及。
这时候整个石冢里再也没人能够睡得着了。西厢房里传出一阵飞沙走石鸡飞蛋打之声,李三石一下子从梦中惊醒,以为进贼了呢,抄起一根大棒子就往西厢房跑来。随后毛小三、不离也跟着跑过来,再然后芳芳也过来了。
三个人在门外面面相觑,李三石提着的心放下了,合着不是进贼,而是打架。可是打架也不行呀!房子捅漏了还要修,修房子是要花钱的呀!李三石晃着芳芳的手臂:“怎么办怎么办,我心痛……”
芳芳看了他一眼,冷笑,“我心还痛呢。”
不离抱一抱芳芳,把她的头按在自己的肩头。“肩膀借给你,哭一哭吧芳芳,过了今晚寻哥哥就是我姐夫了。你看他们两人多激烈,哎呦,床板都要震塌了!”他又作势去捂住芳芳的耳朵,只虚虚地捂着,其实芳芳什么都听得见。“芳芳不要听,不要听寻哥哥如此沉重的呻吟声!”
“嗷呜……嗯啊……嗷呜呜……哎呦……嗯……”
那果然是呼延日昌的声音。
李不离作势去擦芳芳的眼泪:“芳芳不要哭,不就是一个男人嘛,大不了让给我姐姐咯,反正我姐姐她叫李不让,她是不会让给你的。咦?芳芳你没哭呀?”
这时却听呼延日昌在屋内大喊出声:“李不离你个小王八羔子!上次你把芳芳给我刺激跑了,这次你又安的什么心?”
李不离咋舌:“听听,听听,真是非做我姐夫不可了呢,连说话的口吻都和我姐姐如出一辙。你们俩要么是姻缘前注定,要么就是一个妈生的。”
这时只听砰地一声,李不让一脚踹开门,威风凛凛地站在门口。只见她衣裳齐整,脸上还是旧伤,并未添新伤。
李不离惊叹道:“姐姐你才是母老虎中的战斗虎,做完了事连穿衣裳都是这么地迅速,寻哥哥哦不,姐夫他还没穿上衣服呢吧?”
只见李不让抱起双臂,于门口遗世独立,嘴角扯出一抹不屑的弧度,以傲视天下的凌人语气说:“你寻哥哥他起不来,你和李先生过来把他抬出去。哎呀呀,某些人呀,没有那个采花的能耐就不要学人家采花贼半夜敲开姑娘的房门嘛!”
芳芳偷偷地屋子里望了一眼,惨不忍睹……
原来李不让吃一堑长一智,知道对付呼延日昌不能力敌只能智取。她虽没什么智慧,但是若论卑鄙,一般人不如她。她一拳攻向呼延日昌的脸,另一手暗中捏了一根淬了麻药的银针,一针扎在呼延日昌腰上。那根针名叫护花神针,是她十五岁那年为了对付垂涎她的美色的采花贼而研制的,这么多年没遇到敢采她的采花贼,护花神针没派上用场,李不让心里还有那么点遗憾。幸而今天终于给她等着了!护花神针上的麻药足以放倒一匹马,放倒一个呼延日昌还不容易吗?
呼延日昌扑通一声栽倒,李不让骑在他的身上,他当初是怎么对她的脸下手的,她就是怎么回敬他十倍的!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这是李不让行走江湖秉持的信条。
李不离和李三石闻言,进门去抬当家的了。却听呼延日昌大嚎一声:“关上门!别让芳芳看到我的样子!”
芳芳心疼够戗,抹着眼泪就要去看她家官人,却听官人这么一句话,她进退两难。这时她听见一声野鸡叫,转头看了一圈,发现了趴在东厢房屋顶上的斐玉。只见斐玉用口型对她说:别去!装作什么都没看见!回房!
芳芳有些发懵,却仍是照做了。她临回房之前特地叮嘱毛小三:“若是官人问起就说我什么都没看见,我早就睡着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