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药大仙

27、缺心眼

　　呼延日昌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了。他本以为自己经历过了一次的噩梦再次经历的时候会好过一些。但是没有，一点都没有。

　　他好想死一死啊！可是转念一想，廖远方都活着呢，他怎么能先走一步呢？其实有个刻骨铭心恨着的人也好，这样在你悲伤绝望之时，她会成为你活下去的唯一动力。

　　他出宫之前就在担心着，想着是否应该把刘仁也带出来，要不然他走了，把刘仁留在内庭，他不放心，怕刘仁那个老不死的把内庭搅成一锅粥。但是就目前来看，刘仁不仅成功地把内庭搅成一锅粥，也把前朝给搅成了一坨稀泥。呼延日昌就纳闷了，谁让刘仁去绑架大李女子了？谁让刘仁去文武百官的家里收女儿了？

　　呼延日昌回屋取来了他的御剑，决定连夜回内庭把刘仁宰了。以往他不是没想过把刘仁宰了，基本每天都在想。可是每次他宰刘仁的时候太后都会横加阻拦，说什么要他顾及二十几年的情谊，毕竟刘仁是自打他出生就一直伺候他的人，且是他生母生前最亲近信任的人。若是不想着过去二十几年的“情谊”还好，一想起来这茬呼延日昌就更加地想宰了他！现在想想真觉得不可思议，呼延日昌这么一副暴脾气，是怎么忍了刘仁二十几年的呢？

　　不离看呼延日昌气势汹汹地往外走，忙问他：“寻哥哥你是要去宰了大肇那个其丑无比的阉人皇帝吗？”

　　呼延日昌顿住脚步，忍了两秒之后终于咆哮着去掐不离的脖子：“我想宰了你啊啊啊啊啊！！！以后不许在我面前说这样的话！”

　　“咳咳咳……既然寻哥哥这么嫉恶如仇……咳咳咳……不离再也不提大肇那个其丑无比的阉人皇帝糟蹋寻哥哥的耳朵了……咳咳咳……”

　　“砰——”石冢的大门被踹开，浩浩荡荡的一大队人马涌进院子。

　　裴家大小姐大喊一声不好，忙躲在不离身后。不离差点被呼延日昌掐死，自己已经摇摇欲坠，哪里还保护得了她呀？

　　刘仁领着一帮内庭侍卫闯进来，进了门第一眼就看见了躲在一个年轻公子身后的裴大小姐。他一路快马加鞭风餐露宿地过来，就为抓回这逃婚的裴小姐。他忙正了正头上歪斜的纱帽，甩着拂尘走上前，“哎呦喂娘娘，可算让我逮着您了！”

　　刘仁一巴掌拍在裴小姐身旁的芳芳的肩上，芳芳颤了颤，与刘仁四目相对之时顿觉晴天霹雳。她之前一年的时间里之所以敢在大肇内庭里潜伏着，一是因呼延日昌不近女色，二是因她无意间听到呼延日昌有脸盲之症，不大记得人脸，更不大能够分辨女人的脸。只要不是丑得过分或是美得过分的女人在他眼里基本都长一样。

　　可是呼延日昌脸盲，不代表刘仁就脸盲啊！当初呼延日昌在屏风之后看到了她的身子立即封她为妃，没把刘仁给高兴死，刘仁亲自交代远方为妃的礼节，亲自把远方洗干净了送去呼延日昌的龙床，还不得把她那张脸记得死死的？

　　芳芳抖动着嘴唇，咳了咳，“那个……”

　　刘仁没等她说出话来，把她往旁边一推，“挡着我的路了你呀！”他推开了芳芳直奔裴小姐，换上了一副笑脸：“娘娘，太后的懿旨都已经下到裴府了，只差皇上一道圣旨公布下来，到时候您就是咱大肇的皇后娘娘啦！”

　　芳芳浑身冒汗，双膝酸软，扶着墙躲到一边去了。被刘仁这么一吓，她少说也得减寿十年。

　　裴小姐死死搂住不离的脖子：“我才不要做什么皇后！回去告诉你们的皇帝还有我爹，我已经有男人了，早非完璧之身，不能入宫为后！”

　　不离瞪圆了眼珠：“我这是什么命啊我，走到哪里都被逼婚，还总是捡破烂的命……”

　　裴小姐掐他一把：“我的男人不就是你咯！”

　　不离痛呼一声：“呀！我不仅是捡破烂的命还是个背黑锅的命……”裴小姐忙捂住了不离的嘴巴，要不然非得被他说露馅了不可。

　　刘仁默了会，左思右想，终于压低声说：“无妨，只要你肚子里没怀上野男人的种冒充龙嗣就行。我们皇上他不挑，只要有个媳妇就行，非完璧之身也无大碍。”

　　芳芳躲到角落里，听完这话偷偷去瞄一眼呼延日昌，他的脸色还真是喜庆呢，红彤彤的，简直都快爆炸了。只见他握着剑，一步一步地挪近了刘仁的身后。芳芳扶着墙，又躲远点，省得溅一身血。

　　刘仁浑然不觉身后有危险逼近。他还在耐着性子央裴小姐乖乖就范随他回去，心里盘算着实在不行就敲晕了她带走。“裴大小姐您是不是被外边的流言给吓着了？哎呦我跟您说，那些流言都是假的！我们家皇上呀长得甚是英俊神武，可比你养的这个小白脸帅！”

　　不离急了：“说我是她养的小白脸也就罢了，可你怎么能说我比大肇那个奇丑无比的皇帝还丑呢？”

　　“你还真就别不服气！我们皇上到底有多帅……我还真就没法形容，”他一转身，打眼瞧见身后站着个挺帅的男人，扯着男人的大襟说：“我们家皇上就像他这样帅你比得起你吗你……”

　　说完了话，刘仁自己也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三伏天里，他竟然感觉后背有一阵刺骨寒风夹着刀子刮来……

　　那晚过后，石冢里发生不小的变化。变化最大的是毛小三，他说现在当家的在他心中的地位和廖远方在李三石心中的地位是一样的，廖远方是李三石的女神，当家的就是毛小三的男神，他以后不管“当家的”叫“当家的”了，叫“我家当家的”。

　　李三石的变化仅次于毛小三。那一晚的呼延日昌被他惊为天人，他看向呼延日昌的目光不再是唯唯诺诺的敷衍，而是真心实意的畏惧与谄媚。李三石能不畏惧吗？当家的连大肇内庭的内侍刘总管都敢打，不是缺心眼是什么？缺心眼的人可不好惹呀！他不仅打了刘总管，还把刘总管领来的御前侍卫痛打一顿，把他们揍得半死不活地丢出了银杏林外。御前侍卫，那都是什么样的高手？满江湖上恐怕再也找不出第二个能把几十个御前侍卫打得屁滚尿流的人了。且看当家的打架之时如猛虎下山，面上狰狞似野兽，嘶吼狂啸，狠下杀手，躁狂得不得了。又缺心眼又武功高强又躁狂的人的人可不敢惹呀！

　　当家的这几日心情不顺，不怎么说话，也不大有胃口，整个人很烦躁似的。李三石和不离见了他这个样子，私底下商量一番，觉得他可能是那天揍人没揍过瘾，手还在痒。他们决定这几天躲着他点，见了他绕道走就是了。

　　如此一来，呼延日昌的耳根子清净了不少。李三石和不离躲着他，连吵架也躲到一边去吵。可是芳芳怎么也在躲着他？

　　呼延日昌心里头烦闷，决定上门去找芳芳吵一架。

　　他去的时候芳芳正在午睡，没在大床上睡，只在临窗的矮榻上蜷着。她像个婴儿似的蜷缩着身子侧躺，头枕着手臂，呼吸浅淡而均匀，可见是睡得正熟。她睡着的时候面上没有了笑意，却显得清冷，防备，陌生。

　　呼延日昌在她平静的脸上看见了这么多的字眼，让他很不开心。他并不知道原来笑容是这样的重要，有了它，便是一副温柔热络的面具，没了它，便是一张如斯冷漠的脸。

　　他在狭小的榻子上贴边坐下来，用屁股把芳芳往里头挤一挤，突然捏住她的鼻子，大声说：“起来！给爷笑一个！”

　　芳芳一下就醒了。可他还是没罢休，捏住她的鼻子不松手。芳芳扑腾着四肢想起来，却被他按着起不来，看起来笨笨的，憨憨的，把呼延日昌逗得一乐，松开了她。

　　芳芳被扰了睡眠心情不顺，翻过身去背对他，闷声闷气地说：“官人可恶！”

　　呼延日昌推她一把，把她的身子推得一晃。“官人心里烦闷，起来陪官人吵一架。”

　　“好呀，你说怎么吵？”芳芳拉着他的胳膊借力坐起来，兴致盎然地问。

　　“随你。”

　　芳芳双手掐腰，端起架势，横眉冷竖，凶巴巴地道：“哼你知不知道扰人清眠是缺大德的事？”
　　呼延日昌慢悠悠地道：“哼我睡不着凭什么你却睡得那么香？”

　　“哼你凭什么睡不着呀？”

　　“哼我不开心。”

　　“哼你凭什么不开心呀？”

　　“哼我就是不开心。”

　　芳芳没声了。她伸手在自己的怀里掏了掏，也不知掏出了什么，攥在手心里不让他看。“官人这些天都很不开心么？”

　　他恹恹的，没什么精神，半睁着眼睛定定的不知望着什么。“嗯。”他用鼻子应了一声。

　　芳芳把手伸到他眼前晃了晃，吸引到他的目光之后摊开手掌。他看到，在她手心里躺着两枚小小的银疙瘩。

　　芳芳问他：“有了这二两银子，官人开心吗？”

　　“开心。”

　　可是芳芳看着，怎么觉得他不只是开心这么简单呢？

　　的确是很不简单，因为呼延日昌从芳芳平摊的掌心之中不仅看到了钱，还看到了生财之路。因为这次的“不开心”让呼延日昌尝到了甜头，后来他经常把“不开心”挂在嘴边上，来朝芳芳要钱。

　　芳芳觉得，呼延日昌这人，其实骨子里头是个贱人。